這天早上,吳悠南去健身房鍛煉身體。他正做力量練習,突然手機被人抽了出去。他正要松手起身,緊接著一個聲音製止道:“嘿,哥們,千萬不要起身啊,你的手機怎麽會掉在這鐵餅之間呢,哎,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可以拿手機做遊戲,可憐啊,我這窮人……”
吳悠南緊緊握著手柄不敢放松,他根據聲音的描述可以推斷出手機的位置。他一旦松手,百十斤鐵餅將會把手機壓個粉碎。
吳悠南以為是誰跟自己開玩笑,他隨即說道:“不要開玩笑了,我快堅持不住了。”
“不,你得堅持!”那人酸溜溜地說。
吳悠南在腦袋裡反覆揣摩搜索,聲音和面孔怎麽也匹配不起來。他推斷搞惡作劇的這個人他應該不認識。這個結論得出來後,馬上一個問題彈了出去——不認識為何要搞惡作劇呢?
那人就躲在吳悠南正背後,無論他怎麽回頭就是看不到那人身影。
吳悠南握著手柄的手已經顫抖,手指顫抖聯動胳膊也動起來。配重用的鐵餅忽上忽下,最近處已經挨著手機屏幕了。
“嘿,堅持住,不然你的手機可要廢了,一萬塊呢,你不心疼啊?”那人酸溜溜地說。
“你有本事站過來!”吳悠南說,“你要做縮頭烏龜嗎?”
聽到吳悠南如此說,那人笑著從他身後轉了過去。
“你!”吳悠南惡狠狠地說。
“沒錯,就是我!”黃毛說,“你想打我嗎?來啊!”
吳悠南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衝動。
黃毛背對著吳悠南,扭著屁股說:“你啊,頭髮為何不染成綠色呢?我改怎麽稱呼你呢,你是我叔叔情人的男朋友,這關系亂的哦,嘿嘿,你告訴我該叫你什麽呢?這樣吧,就叫你小三男友吧,嗯,這個名字真好聽……”
“你,你給我等著!”吳悠南惡狠狠地說。
“嗯,你來打我啊,來啊!”黃毛挑釁道。
吳悠南額頭青筋暴露,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他已經堅持不住了,鐵餅落下,手機瞬間粉碎。
吳悠南一把抓住黃毛,輕輕抬手,黃毛飛到半空中又落下。
黃毛失算了,他推測吳悠南肯定不會因為憤怒放棄手機,可是,此刻,他正在品嘗著失算的後果。拳頭如雨點般落在黃毛臉上,瞬間,那張還算俊俏的臉已經成了發面窩窩。
鼻子歪了,眉毛裂開,鼻孔裡淌出的血隨著頭部甩動分散開了,頓時器械上,地上都是血跡。
黃毛的小跟班衝過來從後邊攔住吳悠南的腰,吳悠南一個後退踢恰好踢中要害,小跟班應聲倒地。吳悠南一隻手拉著黃毛,另一隻手抽出繩子將小跟班的手綁在自己的手機上。
吳悠南把黃毛按在自己剛坐著的力量器械上,“你握緊了,千萬不要松手,你的小夥伴的手正在鐵餅裡呢!”
黃毛哀求道:“我錯了,放過我吧,我拉不動,我堅持不住!”
吳悠南幫助黃毛握著把手道:“嗯,我也堅持不住,就像剛才那樣!”
小跟班也苦苦哀求道:“求你了,放過我吧,我還小呢,我的手不能殘廢,求求你了大哥。”
“不要求我,你得求你的大哥,他決定著你的生死!”吳悠南冷冷地說。
“大哥,你堅持住啊,我的手不能粉碎,你看看這個手機都成餅了。”小跟班帶著哭腔喊。
吳悠南握著手柄問:“我問你,你們為何要為難我,這是誰出的主意?”
“都是他的主意,他說想替他女朋友出出氣。所以才在健身房等你,我們等你了好幾天了……”
小跟班如竹筒倒豆子,全部和盤托出。
吳悠南憤怒地看了小跟班一眼。
“不,不,你放過我,我再也不跟他混了,我退出,我錯了!”黃毛小跟班見鐵餅忽上忽下,他徹底慌了神。
黃毛一聽小跟班叛變了,他罵道:“真他娘的沒有男人的血性!”
“你他媽的有血性,你堅持住啊!”小跟班哭訴道。
黃毛被噎住了,半天功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黃毛提醒道:“你要是叛變的話,我也得給你個懲罰!”
“我不接受,我跟你沒有關系了!”小跟班極力撇清與黃毛的關系。
黃毛徹底憤怒了,他趁吳悠南四處觀望時松了手,一百多斤的鐵餅壓在小跟班的手指上。
只聽“哎喲”一聲,小跟班昏倒在地。
吳悠南和黃毛看著血跡從鐵餅處滴落下來,一會兒工夫,整個鐵餅全部變成了紅色。
警察就在此時趕到,他們沒有顧得審問,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等把斷了手指的小跟班安置好,他們才回過頭處理這邊的事情。
“誰報的警?”警察問。
前台服務員走過來說“我報的警,這個客戶打我的老板,所以……”
黃毛見店員如此說,心裡甚至滿意,他衝著店員擠了擠眼算作感謝。
“為什麽打架?”警察問。
“我剛才——”吳悠南剛張嘴,黃毛就迫不及待地搶過話說,“他說看見我不舒服,所以——”
“你閉嘴,他先說!”警察指著吳悠南說。
“我正鍛煉身體,他走過來把我的手機抽出來放在鐵餅下了,喏,你看我的手機成什麽樣子了……”吳悠南將事情經過如實陳述道。
“他說的是假話, 是他為了鍛煉身體,故意讓我放置的,剛才急救車拉走的那個人可以為我作證!”黃毛說。
“你撒謊,看到警察怎麽變慫了!”吳悠南鄙夷地問。
“警察同志,我說的就是事實,你得替我做主啊,你看看他把我打的,哎喲——哎喲——”
“帶到所裡再審問,你負責拷貝監控!”隊長模樣的警察說。
車內,黃毛悄悄挪到吳悠南身旁說:“我忘記告訴你了,監控壞了。”
吳悠南大聲重複道:“警察同志,他給我說監控壞了!”
車輛疾馳,呼呼的風聲阻擋了聲音的前進,後邊籠子裡喊聲並未傳進駕駛室。
直到二人被帶到了派出所,負責拷貝監控的警察傳過來信息說:“監控損壞了。”
聽到此話,吳悠南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