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訪室只剩下兩人,Lina把所有憤怒都轉化成視線投射到丁怡文身上,丁怡文毫不示弱,眼睛已經大到極限,眼角的撕裂感襲來,但是她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從未失敗過,更不想在這個黃毛丫頭面前失敗。
二人相視而立。眼神在空中展開了博弈,你進我退,我退你進,不分勝負。
Lina瞪著眼睛示威似的向前移動,丁怡文毫不示弱,她掐著腰昂首向前,二人越來越近,鼻尖即將撞在一起,鼻孔和嘴巴的熱氣鋪滿臉,然後升騰到空氣中。
無聲的冷戰正在進行著,Lina突然轉身離開。丁怡文大笑道:“跟我鬥,你還嫩點嘞!”
Lina站在門口,丁怡文以為她要逃跑,戲謔地說:“怎麽樣,想要逃跑了?嘿嘿,不行還要逞——!”誰知,Lina反鎖了門一個健步衝了過來。丁怡文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Lina扼住喉嚨。
“你——啊——”
丁怡文大吼一聲,吼聲喚醒了鬥志,開啟了鬥爭模式。丁怡文緊閉著眼睛,兩隻手像是渾水裡摸魚似的在空中胡亂抓著。憑借著感覺,丁怡文一隻手抓住了Lina的頭髮,她使勁往下扯著,隨著Lina幾聲呻吟,丁怡文的另一隻手也趕了上去增援。
“松手!”丁怡文喊。
“你先松手!”Lina也喊。
屋外,圍觀的人躲了起來,他們饒有興趣的趴在玻璃上看著屋裡的打鬥,這些人指指點點,頗有一番進了動物園看老虎獅子似的,他們嚴格遵守動物園的規定,只是遠觀不可近探。
“好啊!”
“嘿,真來勁兒!”
人群越聚越多,一樓辦事的人也不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像是民政局為辦事的人贈送的節目那樣不容錯過。不過也有人看不過去撥打了報警電話。
“啊——”Lina將渾身力氣全部傳遞到手指上,她明顯感覺丁怡文的脖子被壓扁了。
丁怡文已經無法呼吸,先是星星在眼前旋轉,後來地球也跟著轉動起來。一口氣越來越沉,一會功夫便如石頭塊似的從嗓子墜入腹部。
黑夜和白天反覆翻轉,一會白天,一會黑夜,丁怡文再也扛不住了,她感覺身體軟了下來,腦袋裡殘存的意志喚醒了即將沉睡的身體,她咬著牙,猛地搖晃著身體,同時兩隻手一起用力,Lina的頭髮被揪了下來。
“哎喲——”Lina捂著頭皮蹲在地上不停地呻吟。
丁怡文則站在Lina對面大口地貪婪地喘著粗氣,兩綹頭髮如“軍功章”緊緊握在手中。
“開門!”有人拍著門喊。
圍觀的人見屋內沒有動靜,他們都拍著窗戶打著手勢指著門口“警察來了!”
二人紅了眼,第一局不分勝負,她們時刻準備開戰第二局決戰。
Lina把斜挎在肩膀上的背包扔到地上,手上的血跡胡亂在身上抹了抹,如格鬥似的將兩隻手舉到胸前準備進攻。丁怡文則采取了運動戰,她不停地左突右閃。
屋外有人一時興起做起了解說員。
現在少女方已經展開了攻勢,大姐方也不甘示弱,果斷采取了運動戰,腳步靈敏,頗有中國武術泰鬥李小龍之遺風。嘿,少女方來了一個左擺拳,大姐方身體一閃,恰好奪過……
“開門!”警察又喊,“我們是警察!”
屋內,戰鬥已經開始,二人的全部精力都聚集在對方的身上。屋外的喊話和警示都成了廢話。
警察不得已破了門衝進屋內製服了二人。
“怎麽又是你?”年紀稍大些的警察看著丁怡文的臉問。
“怎麽?你認識?”另一個警察問。
“可不,前幾天才去局裡報過到。”年紀稍大些的警察說。
“你這算怎麽回事?”警察問。
“我就想打她!”丁怡文指著Lina怒不可遏地說。
Lina聽見此話,掙脫開警察的束縛對準丁怡文的臉就是一巴掌。
“我看看你還嘴欠不!”
“你!”丁怡文像是發了瘋的獅子搖晃著腦袋想要掙脫警察的束縛衝過去和Lina決一死戰。
“哈哈,你來啊!”Lina挑釁道。
“你倆都閉嘴!帶走!”年紀稍大些的警察喊。
四人來到門口,信訪室的主管趕過來問:“怎麽回事?”
“打架鬥毆!”警察說。
“打架鬥毆,不可能吧,婆媳關系真難處啊!”主管感歎道。
聽見二人是婆媳關系,圍觀的人頓時炸了鍋。有人指責婆婆不懂的包容,有人指責媳婦不懂的尊老。人群中也不乏剛領結婚證的新人,他們站在最外層,聽到婆媳大家的事情,心裡越發沉重起來。有的小女生害了怕反悔起來“我不想結婚了,我害怕!”也有的女生直接問丈夫“你媽媽會不會跟我打?”男生紛紛拍著胸脯保證道“不會,不會!”
信訪主管也注意到事情帶來了消極影響,他聯合幾個工作人員往外攆著圍觀群眾,“走吧,走吧,該辦業務的趕緊辦業務,一會就下班了!”
人群逐漸散去,信訪主管也帶了兩個職員跟著警察去了派出所。
這次負責審訊的還是那位年紀稍大些的警察,當他得知Lina喜歡丁怡文的兒子時,他又翻出了之前的關系譜填了上去。警察皺著眉頭看著關系譜問:“我說,你們不覺得累嗎?”
二人都硬著頭皮不去理會警察的詢問。無論警察怎麽問,兩個人商量好似的都不言語, 警察也沒有辦法隻好把他們暫時關進滯留室。
“安排好了,那接下來怎麽處理?”那個年少些的警察問。
“先讓他們冷靜冷靜吧,這些事情必須‘冷’處理,你好好學著點,凡事不要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涼豆腐也好吃!”年少些的警察笑著說。
“你啊,你這個不分場合詼諧的毛病還得改一改,要不然早晚吃虧呢!”年長些的警察說。
“知道了,隊長!”年少些的警察敬了個禮道。
年長些的警察這才露出些笑容說:“去幹活吧!”
年少警察還未走到門口,他看到值班室的警察向自己跑來。他苦笑一聲對年長些警察說:“事兒又來了,出警吧!”
兩位警察做足出警的準備,誰知值班人員衝著他們打了個招呼徑直跑到二中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