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悠南載著丁怡文回到樓下,他本想等母親下車後扭頭便走,結果被丁怡文強行拉到家中。吳悠南上樓的時候再三按時Lina不要跟著自己,Lina在車內剛坐了一會便覺得沒有意思,她關上車門跟了上去。
丁怡文強行留住兒子是因為她有自己的打算,她必須給兒子說清楚兩件事,不能再等了。
吳悠南早就猜中了母親想要說的內容,他想不出合適的理由躲避,隻好像被抓了壯丁似的悲壯跟著母親進了門。
進門的時候吳悠南沒有關閉屋門,他需要自己留了個後手,以防情勢危急時可以及時開門逃走。
“兒子,你跟那個誰怎麽回事?”丁怡文捧著一碗涼水灌進肚子裡。
“誰?”
“你少給我打哈哈,一個中國人非得崇洋媚外給自己起個外國名字,那就洋氣嗎,土到掉渣,對,整個一個土掉渣燒餅!”丁怡文不知道是氣憤還是剛才那碗水慣得太猛了,她有些咳嗽。
“沒事吧?”吳悠南問。
“你不知道,這個土掉渣燒餅太有心機了,她上次趁你不在家跑到家威脅我了,說要告我,還拿出一堆證據。”
“誰,不可能吧,她不會!”吳悠南打包票說。
“你——你就是典型的娶了媳婦忘了娘,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你就誠心給我打岔嗎?欺負一個老年人你是怎麽想的?”這是丁怡文的慣用手法,她喜歡搬出古代的仁義禮智信來教育不聽話的兒子。頗有不聽我的話可以,但是不聽古人的話就成大逆不道了。
“媽,咱們不討論這個了,你直接說打算怎麽辦?”吳悠南問。
“怎麽辦,還不明確嗎?你趕緊跟這個女人分手,有她沒我……”
“對,有我沒她!”Lina推門說道。
“吳悠南,你看看,我說她卑鄙無恥吧,你還不信,你看看,正直的人會聽牆根嗎?”
“不要上綱上線,我剛來!”Lina說。
“好了,你們不要說了,再說的話我就出去了,你們誰也別找我!”吳悠南說。
聽到丁怡文的話,Lina頓時來了勁兒,她躲在吳悠南身後說:“怎麽,你搞的虛假手續,不害怕了?”
“呵!你少拿那個東西要挾我,你也不看看你多大能耐,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丁怡文揶揄道。
“哼,看我怎麽告你!如果我和悠南結不了婚的話我就讓你坐牢!”Lina撫摸著自己小肚子說。
“都閉嘴!”吳悠南呵斥道。
丁怡文見Lina小肚子凸起,她猜測Lina懷孕了,要不然她為何如此膽大妄為呢?肯定是人家手裡有了拿捏自己的資本了,想到此,丁怡文的氣兒消了一半,她打了個停止的手勢說:“這個話題暫停,好不好,咱們說說糖豆的事情。糖豆跟你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之前撮合你們在一起無非是為了你老了有個伴而已,現在既然你們不能成為一家人,那她當然沒有權利獲得咱們家的財產了。”
話題成功轉移到甘甜和糖豆身上,屋內凝結的空氣又開始流動起來。
“你說的是這個理兒,人家不認帳,那咱們能怎麽辦?”吳悠南問。
“辦法總是有的,你放心,我就不相信咱們三個搞不定一個甘甜。”丁怡文說著衝兒子會心一笑,“按照我的計劃保準成功!”
丁怡文給兒子講了講大概計策,吳悠南聽了總覺得哪裡不好,但是一時間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好。他也隻好遵照執行。
討論過計劃後,丁怡文拉著兒子耳語道:“Lina是不是懷孕了?”
吳悠南回頭看了Lina一眼,看著撫摸著小肚子的Lina說:“這幾天倒是一直嚷嚷著喜歡吃酸,胃裡不舒服……”
丁怡文聞言,心中一陣歡喜,她又附在兒子耳邊叮囑道:“她不是已經有個男孩了,你們再有個孩子的話,經濟壓力會增大的,所以,於情於理你們都不能讓糖豆把爺爺的錢奪走!”
矛盾合二為一,丁怡文和吳悠南都感到如釋重負,丁怡文又叮囑了幾句才放二人出了門。
甘甜從醫院出來,她的思緒完全混亂,一種被害的恐懼油然而生,她衝到吳勝利家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把糖豆接了過來。
車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行駛。要去哪裡?可以去哪裡?甘甜心裡沒有方向。
“媽媽,咱們去哪裡?”
甘甜沒有回答,她把車子停到路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是的,她後悔了,她無法給女兒一個明確的路線,更無法給女兒一個穩定且燦爛的明天。想當初自己也是為了尋找愛情和自由跟糖豆父親離婚,可是兜兜轉轉一兩年了,自己除了亂如麻的生活外再也沒有得到任何可以慰藉心靈的東西。
“媽媽,我想爺爺,你把我送回去吧!”糖豆用小手拍了拍座位說。
回去?她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她怎麽好意思回去呢,吳勝利跟自己又有些什麽關系呢?她怎麽好意思再想老人開口,哪怕是善意的謊言,她也無法再繼續說了。
“媽媽,我想爺爺——”
“閉嘴!你給我閉嘴!”
糖豆“哇”地一聲哭起來, 眼淚和哭聲頓時瓦解了甘甜本來脆弱的防線。她轉到後座,親昵地抱著糖豆,“豆豆,媽媽是不是太自私了?”
“媽媽,自私是什麽?”糖豆仰著頭問。
“自私就是——”甘甜一邊幫女兒摸著眼淚,自己也哽咽起來。
前邊的紅路燈變換著色彩,車輛在他們面前走走停停。許久,甘甜打滿方向掉頭原路返回。
“走,咱們找爺爺去!”
甘甜除了回去她再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現在只能有病亂求醫了。她已經計劃好了,先讓吳勝利看管幾天,等她處理好眼前的事情自己就把女兒接走,哪怕是給女兒找一個專職保姆呢也不遠讓她寄人籬下了。
說話間,甘甜又將車開到吳勝利的門前。糖豆蹦蹦跳跳推開了門,“豆豆快叫爺——”她剛想張口說話卻見客廳內坐著三個人,四人視線相對,屋內像是被灌滿了液氮,屋內萬物瞬間冷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