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心裡吃定甘甜，他靠著轉椅，瀟灑地轉了幾圈，然後把腳翹在桌子上，嘴裡哼著七八十年代的歌曲“今兒個咱們老百姓啊，真呀真高興……”

　不一會，門開了，甘甜站在門口。老胡見甘甜進門，打了一個響指，兩條腿從桌子上搬下來，“我就斷定小寶貝不會不理我的。”

　說著，老胡笑眯眯地向甘甜走來。甘甜站在門口，一隻手按著門框，她時刻保持著進可攻退可守的狀態。老胡走到甘甜面前，輕輕地拽著甘甜的手，“不要這樣嘛，勇敢點，不要害羞嘛！”

　甘甜面無表情，胳膊像是觸電似的的顫抖著。老胡拽了拽，沒有拽動，甘甜的手指緊緊扣著門框。老胡從甘甜的胳膊下鑽出去，他假裝要外出，等甘甜稍微放松警惕，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身後抱住甘甜衝進屋來。

　挺著大肚子的老胡像是一頭大狗熊，用強壯有力且厚實的手掌按住甘甜。甘甜再也無法動彈。

　“甜甜，不要跑了，我發誓，我發誓一定對你好！”老胡舉著手掌保證道。

　甘甜如死屍般靠在牆上，兩顆淚珠在眼角滾動。淚珠搖搖欲墜，老胡濃密的胡茬刺到甘甜的臉龐，眼淚隨之落下。

　兩顆淚珠觸動了老胡內心裡的柔軟，他溫柔地撫摸著甘甜的臉:“甜甜，放心，我會對你好的，孩子，孩子的病沒問題，我保證，孩子一定能得到很好的治療，當然，只要……”

　甘甜長出一口氣，她又活了過來。

　“如果我不答應呢?”甘甜的聲音很小，若不是二人熟悉，根本無法得到準確的翻譯。

　“不，你會答應的！”老胡胸有成竹地說。

　甘甜掙脫開老胡的束縛，“你離我遠點！”

　“偏不——”老胡撒嬌道。

　甘甜又將手舉到空中。眼睛射出兩道寒光。老胡見狀，咽了口唾沫，極不情願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要是再對我圖謀不軌，我就到上級部門檢舉你，實名舉報！”

　老胡捂著臉，笑嘻嘻地問:“你確定?”

　面對著老胡的嬉皮笑臉，甘甜的胸口又被注入了強大的氣流，氣流湧動，胸膛起伏。

　“確定！”甘甜堅定地說。

　“哈哈……”老胡笑了幾聲，“你不會的，因為，你不舍得你的女兒，我說的對吧?”

　老胡揉著手腕，漫不經心地說。

　“你——”甘甜憤怒地瞪著老胡，老胡滿臉不在乎地甩著手腕。

　“我怎麽了，我臉疼，心也疼，你幫我揉揉?”老胡又湊了過來。

　甘甜揚起手對準老胡的臉又是一巴掌，啪——

　“什麽聲音?”

　“不知道啊——”

　那人指了指老胡的辦公室，小聲問道:“聲音是那個地方?”

　“不該吧?”說著，另一人悄悄拉開窗戶，撥開了窗簾。那人看到，屋內，老胡和甘甜面對面站著。甘甜一臉憤怒，那人見狀，衝著另一個人吐了吐舌頭迅速離開了。

　另一個人好奇心被激發起來，他悄悄地推開門，剛把頭伸進屋內就與老胡的眼神相撞，那人哎呀一聲，衝著老胡尷尬地笑了笑也迅速逃開了。

　老胡的臉就是高原的天，剛才還是紅潤的晚霞，一會功夫便烏雲密布，老胡回到轉移上，使勁拍了拍桌子，“甘主任，你坐這兒，咱們聊聊工作！”

　甘甜長出一口氣，猶豫了會坐到老胡面前的椅子上。

　“你忍心丟掉孩子?”老胡板著臉問。

　“我轉院！”

　“轉院?”老胡冷笑幾聲，“我倒是想看看，這個省裡哪個醫院該接收！”

　甘甜聽到老胡的話，她瞪大眼睛，眼睛裡充滿了憤怒和無助。

　老胡點了一支煙，他猛地吸了幾口，呼——一口煙霧從口中噴了出來，煙霧瞬間將甘甜罩住。

　“金主任在省裡可不是一般的醫生，她是骨科協會的主席，她要說句話，沒有一個人敢接收這個病號，這根本不是大話，你可以試一試，當然，除非你去外省……”

　甘甜眼睛裡的憤怒被無助逐漸吞噬，現在，整個眼睛裡再也看不到一絲絲怒火。

　“甜甜，不要這樣，好嗎?非要搞得魚死網破嗎?咱們都是過來人，男女之間不就是那點兒事嘛，沒有什麽值得遮遮掩掩的，我喜歡你，想擁有你，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需求吧。”

　甘甜眼中的無助也消失了，現在，她的眼睛裡除了黑色的眼珠再也捕捉不到其他信息。

　老胡向前伸手，他想抓住甘甜的手，甘甜見狀，她迅速向後退了幾步，老胡沒有抓住，他尷尬地在桌子上點了幾下，繼續說道:“如果咱們在一起，不要說正主任，就是個副局長也不就是我的一句話嗎?”

　說完，老胡故意看了看甘甜。

　屋內，兩個人都不在說話，除了從鼻孔裡鑽出的氣流擾亂著整個房間內的空氣外在沒有別的動作。

　突然，叮鈴鈴，老胡的手機響了，電話是顧業嘉打來的，果然不出所料，顧業嘉約他假期聚會，老地方。老胡滿口答應，內心裡卻是一陣恐慌。甘甜就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擋在眼前，他看著她，雖然近在眼前，但是難以攀登。他的眼前又浮現出顧業嘉得意的面孔，他把心一橫，揉了揉鼻子，“甘主任，那咱們這樣，取個中，我也不強迫你，金主任該怎麽看病還怎麽看病，你答應我一個小事就行！”

　“什麽事?”甘甜問。

　“呃——”

　正當老胡張口時，甘甜的電話響起，電話是丁林楓打來的，甘甜看了看閃爍的屏幕，眉頭緊皺，她心裡煩透了，她不想聽丁林楓的聲音，她在心裡埋怨道，“丁林楓，你到底愛我嗎?你怎麽把我往火坑裡推呢?”

　鈴聲落了又響，屏幕暗了又亮，甘甜心裡一個聲音埋怨，另一個聲音卻在講情。最終，甘甜還是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丁林楓溫柔的聲音傳來:“甜甜，你在哪呢?”

　甘甜冷冷地問:“什麽事?”

　丁林楓估計感覺到甘甜的異樣，他收住笑容，嚴肅地問:“金主任怎麽樣，還行嗎?”

　聽到丁林楓的問話，甘甜的怒氣像是被捅了個窟窿，氣流向丁林楓噴去。

　“好著呢，很好，非常好！”甘甜沒好氣地說。

　“呃——”丁林楓一陣茫然，他無言以對，一個“呃”字堵住了嘴巴再也吐不出來。

　甘甜掛斷電話，重新回到談判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