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怡文氣呼呼地往家趕,經過十幾分鍾的車程,體內激增的荷爾蒙還沒有完全排泄出去,眼睛看到的,身體觸摸到的都成了障礙,在出租車上,她礙於司機的面子強忍著內心的衝動,心中的煩悶沒有及時釋放出來,幾乎已經接近臨界點,一場暴風雨呼之欲出。
司機似乎感覺到後座的憤怒,一路上一句話也沒有,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觀察丁怡文的情況,生怕她做出什麽傻事,終於到達目的地,丁怡文付了款下了車,司機這才扶著方向盤長舒了一口氣。
車子剛停穩,車門便飛了出去,丁怡文如同魚渴望海洋那樣急切地從車上一躍而下。雙腳剛剛站穩,丁怡文兩眼一掃,衝著垃圾桶就躥了過去。
“咚——”
“咣當——”
“呼啦啦——”
身穿銀色盔甲的垃圾桶被踹飛,銀鏡般的桶面沿著路向下滾動,灑在桶面上的月光又被反射到樹上,玻璃上,廣告牌上……
剛剛緩過神的司機透過後視鏡觀察著丁怡文的一舉一動,他暗自感歎,幸虧他趕到得即使,要不然……正當司機自覺慶幸時,丁怡文開始向出租車奔來,司機馬上打著火,踩足油門一溜煙跑掉了。
“我的手鏈——”丁怡文喊。
喊聲劃破寧靜的夜晚,刺穿了熟睡饒耳朵。不時有人打開窗戶探出頭來罵道:“誰他娘的大半夜瞎喊呢?”
丁怡文嚇得不敢抬頭,悻悻地鑽進門洞。
等丁怡文進了門,還未等她焦躁的情緒發作,一個厚實的鐵罩子扣在她的頭上,鐵罩子密不透風,幾乎不能呼吸。
“媽,我給介紹,這是Lina。”
丁怡文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眼睛四處搜尋著東西。
“找什麽呢?”吳悠南又問。
“吳躍和呢?”丁怡文提到吳躍和三個字,心中的火苗已經燒到眉毛。
“你找我爸幹嘛?我找你有急事,”吳悠南再次介紹道“媽媽,這個是Lina。”
“呃,我見過,怎麽了?有事?”
“我們要結婚!”吳悠南左右移動著擋在丁怡文四處掃描的眼睛前。
“你爸爸呢?”
“阿姨,我們要結婚!”站在一旁的Lina上前一步。
“結婚?”丁怡文這才明白過來,她斬釘截鐵地回絕道“不行!”
“怎麽不行?我們結婚又不是你結婚!”Lina不悅地。
丁怡文冷笑一聲,眼睛如刀似箭射向Lina,“你愛跟誰結就跟誰結,我要不管用你就不用登我的門了!”
“我登門就是為了通知你一下,不是聽你的意見的,你搞不明白?”Lina。
丁怡文的話被懟得嚴絲合縫,像是有人用腳使勁地踩著胸腔上,胸腔在外界的壓力下開始變形,壓力也逐漸增大,只需要稍微再用點力,胸腔就會四分五裂。她瞪了Lina一眼,轉身對吳悠南:“你找了個什麽玩意,沒大沒的,我給你,我不同意!”
吳悠南驚訝地看著母親,似乎從未見過,他想不通母親為何變成這樣,蠻橫,刻薄。
“就這個事嘛?我不同意!”丁怡文發表了個人意見後便一把推開擋在眼前的二人,“吳躍和,你出來!”
躲在臥室的吳躍和終於沒有逃脫,他被丁怡文一把揪到客廳。
“你躲什麽躲?”丁怡文憤怒地點著吳躍和的腦袋喊。
Lina見狀,悄悄地躲到吳悠南身後,不敢再多言語。
“我給你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丁怡文問。
“沒考慮好!”吳躍和眼神飄忽,帶著些許祈求和哀怨。
“那我替你做決定好了,明周一,咱們去離婚!”丁怡文話乾脆果斷。
吳躍和眼睛稍微抬起又瞬間落下,他低聲嘟囔道:“咱們不是好了,先這樣過著,互不干涉,等我爸……”
吳躍和又把吳勝利搬出來,他知道婚一定要離的,不要丁怡文,即便是自己也過夠了,他只是覺得父親有些可憐,自己這麽大了,還讓父親再為自己擔心,萬一父親……
“你不要給我提你父親,你父親是你父親,跟我有關系嗎?你總不能因為你要盡孝道就拉著我當墊背的吧,我的青春呢?我的光陰呢?我的幸福呢?誰對我負責!”
吳躍和目瞪口呆地看著丁怡文,顫抖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了。
“再等等——再等等——”吳躍和低著頭像個被家長訓斥的孩子那樣嘴裡不停嘟囔著,做出最後的反抗。
“等?一分鍾還是一秒?”丁怡文歪著頭問。
吳躍和不再話,頭埋得更低了。
“呵呵,必須離婚,要不然——”著,丁怡文四處打量一番,誰也不知道她在尋找什麽,停頓了幾秒鍾後,她繼續道:“要不然我就把他領進這個家!”
“你——”
“你看看我敢不敢!”
在一旁看著吳悠南心裡痛苦極了,曾經和睦的家庭竟然爛成一團,毫無溫馨可言,整個家就是一個僅剩外皮光鮮的蘋果,裡邊其實早已開始腐爛發酵。
“媽,你們能不能不吵了?”吳悠南。
“你出去,沒有你的事,這裡!”丁怡文指著門口。
“你們倆離婚,我們結婚,怎麽著都得去民政局,要不一起去吧?”躲在吳悠南身後的Lina。
“滾蛋!”
一聲如雷般的呵斥嚇得Lina閃了一個機靈,她猛地向後退了幾步。
“反正我們要結婚,我們走了!”Lina衝著丁怡文喊,“我們就要結婚了!”
“結婚,結婚……”丁怡文念叨著, 她快步走進臥室取出戶口本站在Lina面前,“我讓你結婚,結婚!”
一本紫紅色的戶口本瞬間變成了碎屑,碎屑從空中落下,鋪滿地面。
丁怡文神氣地掃了Lina一眼,眼神似乎在“你們結婚,結婚啊!”
誰知Lina並不示弱,她踩著尚且完整的塑料皮,惋惜地:“可惜啊,結婚不能結,那離婚也不能離了!”
“你——啊——”
Lina的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丁怡文爆炸了,體內的熔岩噴濺開來。客廳內外的人和物無一幸免。
丁怡文伸出雙手拽住Lina的頭髮,瞬間,二人纏鬥在一起。
父子倆都怔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幸福難渡孩子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