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男人歎了一口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神情有些陰鬱。
“她真的每天都在笑嗎?”
聽到旁邊夏立天的問話,權學文也笑了一下,回答道:“就我所看到的,是這樣的”
“那就好啊!”男人感歎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景色,權學文也是如此。
站了一會兒兩個人默默地離開了窗台下樓。
走到一樓,權學文便看見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停在門前,然後他把目光投向旁邊的男人,內心裡還是有些疑惑,對方真的只是問問關於輔導員的話題嗎?對於自己沒有任何問題嗎?這似乎很讓人意外。
“你的宿舍在哪?我送你過去吧!”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旁邊的目光也偏過頭看著男孩如此說道。
權學文聽到這個要求下意識就拒絕了,他不是一個想要麻煩別人的人,但是男人似乎沒有打算放棄,而是繼續開口:“別墨跡了!上車,以後很可能就是戰友了!還這麽客氣!”
看著這麽說話的夏立天,後者把門一關然後坐在車裡就這麽盯著他,權學文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然後點了點頭快步鑽進了副駕駛。。
在弄清楚權學文宿舍的所在地就是學院東門旁邊後男人便一腳油門駛離了這一棟辦公樓,臨行之前男人像是不小心碰到了方向盤上的喇叭。
一聲刺耳的喇叭聲響了起來,獨自坐在辦公室女孩皺了皺眉頭,低垂著眼瞼看不出任何情緒。
汽車在學院裡面行駛,心有所想的權學文側頭看著車窗外的景觀,半年時間周遭的一切都很熟悉,但是現如今看來又很陌生,旁邊的男人似乎也不想說話,兩人之間有些沉默。
兩個人之間的沉默似乎都已經是常態了,權學文都有點熟悉這種沉默,於是他也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樣的無人的感覺,可是沒多久,這種安靜就被打破了。
“同學,我想問一個問題。”男人的聲音在權學文耳旁響起,權學文隻好轉過頭看著駕駛座的男人,同時他的心裡也有些釋然,終於來了嗎?
自從見到面前這位身著軍裝的男人後,這位拿著他的資料卻並沒有和他開始有關以後“生活”的交流,反而是一些在權學文看來個人私事上糾纏不清,他覺得很不正常,雖然沒有經驗,但是這種情況用腦子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對頭,似乎雙方之間少了一個環節,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環節被遺漏了。
而現在,這個環節似乎要被補充了!權學文如此想著,把目光投到了男人的臉上。
“權同學,根據你的體檢資料顯示,你的心臟左心房曾經有過生理缺陷,而且我們注意到你的診斷報告裡提到這種先天性缺陷是由於環境因素引起的,後來我們再次調查,發現引起你身體缺陷的原因很可能是你母體生活的環境處於泛危區邊緣的緣故。”說到這裡男人停頓了一會兒,方才繼續說道,“你的父母可能也是因為此而逝世,當然這一切我們都是依據醫生的診斷書裡的判斷猜測的,想必你也看過或者聽說過這些猜測。”
夏立天這個男人此時握著方向盤坐的一絲不苟,目視著前方,然後把車停在了路邊轉過頭看著權學文,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
“身為泛危區的居民你肯定知道泛危區的邊緣同樣劃屬於危險3級區域,雖然可控但是並不適合人類居住,而且我們都知道泛危區的由來,所以我想問問,身為戰爭受害者的你為什麽想要成為一名軍人。
” 男人的目光直直的盯著面前的男孩,似乎是想要看出對面人內心的想法,權學文同樣注視著這道目光,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面前的這位軍官問出來的問題似乎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樣。
他把頭扭到了一邊,兩人之間出現了一小會兒的沉默,就在這沉默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肅穆。
慢慢的,男孩把右手放在自己左邊的胸膛,那裡是心臟跳動的地方,“與其說為什麽泛危區的我想要成為一名軍人,倒不如說是正是因為此所以我才想要成為一名軍人。”
“因為保護?”看著用手護住胸膛的男孩,夏立天的語氣有些疑惑,他猜測的說道。
“應該算是吧!”男孩的語氣並不算確認。
“曾經我幼年時期深受病痛折磨,那時候的我每天都身處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病房,痛苦的感覺似乎與生俱來。”說到這裡,男孩似乎陷入到了回憶,他閉上雙眼,右手輕輕地按壓能感受得到身體裡心臟健康的跳動。
“不能上課,不能運動,因為心臟的原因我被嚴厲限制活動的時間和范圍,因為劇烈的運動會讓我產生窒息乃至喪命,甚至情緒的波動和外界輕微的刺激都會讓我時不時喘不過氣,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中,一次又一次折磨裡,我自然而然的放棄了一些情感的表達。”
“情感的表達?你是指什麽?”男人的話語有些疑惑, 他在男孩資料上看到的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評語和結論,並沒有詳細的記錄和歷程,自然也無從知曉當事人這些親身經歷才能獲得的信息。
“喜悅,悲傷,甚至是哀愁。”男孩回答了這麽一句話,夏立天點了點頭,當然閉著眼睛的權學文根本看不到,他自顧自的繼續向下說道.
“人類真的是一種適應性很強的動物,拋棄這些情感的我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妥,甚至因為這種“漠然”讓我一定程度上遠離了令我恐懼的痛苦。”
“我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對,動物植物也會因為外界刺激而改變自己的行為,人類尤其是一個幼兒的時候,在感受到喜悅同樣伴隨著痛苦,那麽喜悅似乎就不再是令人“喜悅”,它變質了!至少在我的心中喜悅是一種很容易帶來痛苦的一種情緒!”
說到這裡男孩睜開了自己的雙眼看著坐在旁邊傾聽的男人,笑了笑。
“其實當時在醫院裡護士小姐都很不喜歡我,我知道,因為她們會對隔壁床的小朋友露出笑容,而隔壁床的小朋友也會回以笑容,但是我做不到,在他們眼中,可能當時的我就是一個問題兒童,不會回應別人笑容,打針也不會哭,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我只會坐在床上安安靜靜的看著他們,面無表情。旁邊的小朋友也不會和我說話,因為我太無聊了,不好動,不會大吼大叫,根本和他們完全不像是一個年紀。”
男孩說到這裡又一次忍不住發笑,而一旁的男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則帶著一種莫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