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口,男人立馬就沒了動靜,但是過了一會兒,男人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一份入伍申請表,翻來覆去加起來就那麽兩三百字,你這是打算看多久,我記得妹妹你當年可是省級速記問題大賽獲獎第二名。”
聽到這番話,一邊埋頭看著文件的夏淺根本沒有理會,只是從鼻頭傳來一聲微弱的悶哼,如果不是辦公室實在是太安靜了,都不會聽到這個小小的“回應”,坐在對面男人看到這個反應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寸發,感覺很難辦,反而站在一旁的權學文眼前一亮,自己好像又聽到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呢!
抬頭,男人看到對面的女孩還是絲毫沒有想要理會自己的意思,嘴裡不自覺的吸了一口氣。
或許是男人這聲音的緣故,坐在辦公桌前的女孩皺了皺眉頭,然後很快地平複下來,恢復了古井無波的臉龐。
“同志你到底有事沒事?我說過了,如果是走親戚的話請出去,現在是工作時間。”女人說出口的語氣依舊是那麽冷淡,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絲毫沒有受到男人的影響。
“妹妹,你……”男人有些無奈的開口,他想要說些什麽,但是面前女孩的態度讓他感覺無論自己說什麽都不好開口的,而且這間辦公室裡還有另外一個人,他也不好沒皮沒臉的的貼上去,畢竟自己這還穿著衣服呢!
穿著軍裝的男人“無話可說”,然而對面夏淺卻沒有打算停下。
“軍人同志,你現在到底是來幹嘛的!”夏淺終於抬起了頭,臉上毫無表情的注視著對面一臉無奈的男人,尤其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在前面“軍人”二字上著重了語氣。
男人注視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眉眼一如當初,可是現如今那張笑顏上卻仿佛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堅冰,任憑他使出全力,那塊冰依舊沒有碎裂的跡象。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而是莫名其妙的轉移了自己的視線,假裝在觀看周圍的環境。
可是周圍這新辦公室哪有什麽“風景”可言,空蕩蕩的牆壁和一張辦公桌以及一個檔案櫃,這只能用“單調簡約”來形容了吧!
很不巧,“單調簡約”這一向也是男人喜歡的裝修風格,但是在今天,他卻突然發現太單調,太簡約也不好,讓人轉移不了話題,讓人逃不開追問。
終究還是裝不住,男人緊繃著臉轉過頭無奈的看著面前的女孩:“好吧!好吧!我告訴你,夏老師,我是來拿今年你們學校征兵資料的。”
“你?”坐在辦公桌前的女孩不容置否的笑了笑,辦公室裡面另外兩個人也不知道她在笑些什麽。
“軍人同志,你去拿你的征兵資料來我這裡幹什麽?你應該去找負責這件事的相關人員,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聽到這裡,男人情緒似乎也變了,開口也加重了語氣嚴肅的說道:“夏淺,你手上拿的不就是我要來拿的資料嗎?”
“你說這個?這份資料我還沒看好呢。”夏淺的語氣裡毫不在乎,然後把申請表又放回了桌子上。
男人聽到這句話然後歎了一口氣:“夏淺,你這是何必呢?”
“你能攔得住多少?你能阻止得了多少人呢?你這樣只是在阻礙我們的工作,學校的工作,一個國家的工作,這注定只是……徒勞無功。”
“說完了嗎?”女孩依舊沒有回應,只是冷淡的反問了這麽一句話。
言盡於此,
但是對面的女孩似乎並沒有聽進去,似乎也不想聽進去,男人見此也隻好點了點頭。 “說完了就出去吧!征兵工作的對接人似乎不是我,你去找他們商量去吧!”說完這句話,一直與他對視的女孩又再次低下了頭,徹底沒了聲息。
男人想要再說些什麽,但是感受到女孩的態度,隻好又歎了一口氣,然後起身站了起來,把放在桌子上的軍帽戴上,整理了一下軍容,然後對伏案的夏淺說了一句。
“那我打擾了,夏老師。”
權學文看著面前的男人,男人一開始看上去身材高大,但是真正站在他的面前,還是感受到差距,站在跟前的男人比他還高了半個頭,而且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莫名的氣勢,稍稍有些壓迫著男孩。
男孩以為面前的男人對著輔導員說完這句話就會離開,但是男人沒有,而是把臉抬起來看著權學文,露出笑容,張嘴說道:“你就是這一次的人選權學文吧!”
聽到這句問話,權學文下意識掃了一眼還在輔導員手上的申請表,這是他在三人之間第一次開口,尤其還是跟這位身著軍裝的軍人近距離的問話,雖然他的臉上帶著笑容,但是權學文還是下意識繃緊了自己的表情,開口嚴肅回答道:“是的。”
察覺到面前男孩的態度的變化,男人的笑容似乎變的更大了,權學文都能看他的額頭都出現了幾條抬頭紋。
“很好,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輔導員之前跟你說了什麽,但是來之前我看了一下你的資料,還是有句話想要當面告訴你,如果你選擇參軍入伍,我們會很歡迎你,至於什麽理由其實並不是很重要,無論你是擁有投身國防的宏大理想還是對目前的生活或者生活狀態迷茫失措,參軍都是你的一個選擇,一個可以改變你一生的選擇。”
男人說完這一段後笑了笑,然後伸出手在男孩的肩膀上拍了兩下,隨後收起笑容轉身離開。
權學文就這麽目送著這位古怪的軍人背影, 在半途中男人突然止住腳步開口說道:“記住,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後悔,後悔是沒有任何用的,人只有不斷向前,不斷出發,才能忘卻過去,才能擺脫過去。”
男人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這裡,辦公室裡面重新回到了安靜,但是權學文的心裡卻再也安靜不下來了。
夏淺在男人走後才慢悠悠的抬起頭,權學文也注意到了所以扭過頭看著旁邊的女老師。
夏淺看著已經消失的人影,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黯然,看著視線投向她的權學文,又重新找回了心情,擺了擺頭,說道:“站累了吧?去那裡坐一會兒吧!”
手指指的方向赫然是剛才那個男人坐的位置。
權學文看到了,但是沒打算去坐。
夏淺看旁邊的學生沒有動靜,於是笑了一下:“坐下來吧!待會我還有很長的一段話要說啊!你要是不嫌累就站著也是可以的。”
權學文一聽這話,一開始打算一直站著的決心就破滅了,他其實從剛才就感覺腿有點酸了,但是總是在想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不打算休息,可是站了這麽久,輔導員也沒有任何想要給文件的意思,而且還說還有很長的一段話要說。
很長是多長?權學文不知道,但是他已經站了這麽久輔導員似乎都沒有讓他坐下來,而現在輔導員竟然提示讓他坐下來因為“還有很長的一段話要講”,權學文感受腿部的酸爽,覺得這個“很長”一定很長,於是老老實實坐在了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