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駕駛位的少年,挑釁地揚了一下眉毛,恢復自由的右手上晃著原本應該在白欣海口袋中的手銬鑰匙。
“想迷倒我,似乎還差了一些?”王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後將車鑰匙也拔了下來,“是不是吻的很逼真?”
“呵,除了吻技很糟糕。”白欣海沒試圖去掙動手銬,他的語氣多了幾分無奈,似乎是真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個少年給擺了一道。
剛剛接吻的時候嗎?
他回味了一下,一時間倒是不確定自己是吃虧了,還是佔了便宜。
“喂,小美人,你要把我留在這裡嗎?”看著王靖下車,白欣海探頭問道。
王靖從副駕駛走到駕駛窗外,道:“我會給你一點兒時間考慮,如果你願意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從此不再打擾我,也不告訴你背後的人,我在哪裡的話。我回來後,就可以放了你,你有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相安無事。”
“聽上去好像還有第二個選擇?”
“我不想惹麻煩,不過麻煩來惹我,我也不介意踩死幾隻惡心我生活的蟑螂。你說對嗎?白先生。”
王靖語氣轉冷,將話說完,轉身走進了不遠處的公寓樓中——這家夥,居然真的把他送到家了。
這家夥怎麽知道自己住哪的?他留在登山愛好者俱樂部的地址明明是假的。
王靖心裡暗罵了威廉一通,有點後悔自己下手輕了。
車子裡,白欣海看著王靖走進公寓,有些回味地舔了下嘴唇。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嘟嘟’地撥出一個號碼:“喂?小雨,手銬的備用鑰匙,你是放哪兒的?”
“我的大少爺,我們是來解決麻煩的,能勞駕您別老是自己掉進麻煩裡嗎?”電話那裡傳來了沒好氣的女聲。
“哎呀,親愛的小雨,他的美人計,是稍微有點讓我想踩進去呢。”白欣海笑著說。
“你也長點心吧…我們不是來度假的。”女聲滿滿無奈地歎了口氣,“你把手機電板後蓋拆下來,我把備用鑰匙放那裡了。”
“嗯?你還真能找地方藏。”
“那是為了防止你的電話被裝竊聽器時,順手放進去的保險!”
“小雨,下次教我開門鎖唄?”
“我靠,你又在動什麽壞腦筋?我可是有原則的。”
“給你漲20%的底薪?”
“你別想用錢收買我的原則。”
“40%,加年終分紅。”
“操,我的原則是你的了。說吧,你想開哪個美女的門?”
“晚點再告訴你,”白欣海看了看公寓樓亮起燈地房間,玩味一笑。
白欣海說完,將手機拿開耳邊,想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的女聲也聽出了他的意思,連忙又補了一句,“你先別急著掛電話,白欣海,在接到你電話之前,我接到了夫人的電話。”
“我媽媽?”白欣海愣了下,眉宇不禁微微皺起,在全部聽完欣雨的話後,他不禁從嘴裡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優雅的‘操’。
公寓樓裡亮著路燈,還有幾個熟悉的鄰居在遛狗,看到王靖走進來友好地衝他打著招呼。
王靖特意在公寓樓附近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麽人在附近埋伏他。
白欣海既然知道他的住址,說不定張畢晗也已經知道了。一想到這個念頭,王靖就感覺渾身都不自在了。
還好公寓周圍並沒有什麽人監視的痕跡,王靖稍稍松了一口氣,
用密碼打開公寓樓的大門後坐電梯迅速地回到自己住的四樓。 明明隻離開了一天時間,再推進家門,王靖卻有種懷念似的唏噓感。他先大口呼吸了一口空氣中的檸檬香氣,然後打開門口的走廊燈。
有人來過?
一開燈,王靖心裡立即咯噔了一聲。
他發現自己堆在門邊準備回來時丟掉的方便麵箱子不見了,更別提箱子裡裝的一些生活乾垃圾。
仔細一看,他發現好像連走廊地板都被擦過了似的,一塵不染的連個腳印都沒有。
要不是自己鞋櫃上面的裝著株喇叭花的盆栽還在,王靖幾乎要懷疑自己進錯門了。
不對,仔細看看,連這盆牽牛花都被細心地澆過水了。
???
自己家這是進賊了還是進保姆了?誰家請的家庭保潔走錯門了嗎?
如果真是進了賊,王靖倒是不怕,他這屋子除了五百塊錢外,就一台電腦還值點錢。
但冷不丁的房子變乾淨,卻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搞什麽鬼…”王靖嘟囔著,抓住喇叭花的花莖把它連泥一起從花盆裡提了起來,拿出藏在花盆底下的手槍。
熟練地將子彈上膛,打開保險後,王靖開始小心翼翼地檢視各個房間。
經過浴室、廚房、客廳最後到臥室,他都沒發現有人在房間裡。但每個房間卻都像門口走廊一樣,被仔仔細細地打掃過一遍,所有東西都被放的整整齊齊,打理的一塵不染。
尤其是他的亞古獸抱枕,似乎還經歷過了乾洗,而在客廳的桌子上,王靖還看到了失蹤了好久的數碼寶貝十周年限量版紀念貼紙。
王靖先把自己失而復得的寶貝貼紙放進錢包裡,之後才再度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這個能當‘樣品房’展示的房間。
從物品的擺放習慣看,做這事的人應該很熟悉他的生活習慣。而這種乾淨到讓人不舒服的整潔度,給王靖一種陌生中帶著熟悉的既視感。
突然,他聽到窗戶那邊哢啷一聲,王靖立即舉槍往那邊指去。
這時一張臉出現在窗口,一雙黃色的眼睛就像黑夜中出現的蛇眼一樣,足夠把沒有心理準備的人嚇上一跳。
然而王靖沒開槍,看清那個人,他反而松了口氣。
那個人熟練地推開窗戶,然後從懸空的四樓窗戶直接翻了進來。 身穿著一件茶褐色外套,滿是淤泥的行軍靴直接在乾淨的地板上留下了完美的鞋印。
“104,你就不能走門嗎?”王靖無力地把槍往肩上一敲,合上了手槍的保險,來的是104,他就不需要戒備了。
“我懶得去破譯密碼鎖。”104簡單乾脆地回答,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爬牆比走樓梯快多了。”
104,王靖少數幾個在從張畢晗那逃脫後還有聯系的朋友,同時也是傭兵榜上,單兵能力能排第一的現役傭兵。
沒人知道他的真名是什麽,王靖也不知道,不過他很清楚作為朋友,沒人能比這個男人更值得信賴。
“真意外,你這狗窩也能這麽乾淨。”
這是104看了一圈周圍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這家夥什麽都好,只是嘴臭的讓人接受不良!
“等等,你是說,房間不是你打掃的?”王靖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你覺得我會做這種事?”104理所當然地反問,然後又補了一句,“我才剛到。”
“…”
看到104,讓王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對104說:“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房間有一些莫名的熟悉…”
104沒有說話,他剛進屋就感覺到有一種很微妙的既視感。
好像在哪裡,看到過這種將東西擺列的一絲不苟的習慣。
“…我想起一個人。”
“我們想的大概是同一個。”王靖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