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月城背靠著巍峨的天極山脈,在明月與繁星的守護下,正安然的睡著。
聖域諸侯組成的聖焰軍嚴整的駐扎在城外,等待著指揮官下達奪取眼前這座城市的命令。
聯軍指揮官墨菲斯國王的軍帳搭建軍隊營地的中央,距離升月城西門不足五裡。帳篷裡到處是散落的軍事地圖和小矮凳,中央的巨大橡木桌上除了橫七豎八放著幾個用來喝麥酒的角質馬克杯外,還擺著數十個模擬進攻路線的木質士兵棋子。
大帳的最裡面是一張簡約卻厚實的鹿皮行軍床,床前有一張用來處理公文的稍小些的木桌。這張裝飾華麗卻放滿了雜亂文件的木桌,只在靠近內沿的中間位置有一片整潔的區域。那裡放著一支羽毛筆,和薄薄的一疊紙。
軍事會議一直開到午夜,那些已經厭倦了等待的國王和領主們才憤憤不平的離開。墨菲斯送走最後一個國王后,終於有時間坐在桌前,提筆寫下這封他早就想寄出的信了。
鯨油製成的蠟燭上,小小的火苗隨微風躍動。墨菲斯起身放下帳篷門口的紅色布簾,又望了望高地下無邊無際的野戰帳篷,終於才回到桌前拾起了羽毛筆。他在潔白而昂貴的紙張上寫下:
“尊敬的弗斯教會大主教尼祿·墨西迪斯閣下親啟:
萬人摯愛的、敬仰的尼祿大主教。新歷九百七十四年九月十二日,聖焰軍統帥、森流王國國王、您謙卑的仆人墨菲斯·瑞文弗斯特在異教徒的升月城外,懷著無比真摯和虔誠的心,寫下這封信。
您所向披靡的羅慕路斯騎士團和聖焰軍已經包圍這座城市將近一個月了。我們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為弗斯教會開辟新的信仰之地。我將仔細向您匯報攻城的準備事宜,並向您反映軍隊統帥們的一些想法。願先賢的智慧圍繞在您的身邊,就如同羅慕路斯的恩惠圍繞在先賢身邊一樣。
從聖域西部的邊境隘口到升月城的路上,我們都沒有遭到過任何有組織的抵抗。這個由部落組成的、信仰輝月的異教徒國度,正如您所料的深陷在血腥的內亂之中。我們相繼佔領了天極山脈東側的幾座城鎮,並建立了穩定的補給輸送線路。遠山王國的新國王正率領他的軍隊正駐扎在那裡,既負責保護補給線,也負責防備異教徒們的反撲。總而言之,進軍無比順利,整整三萬多名全副武裝的戰士抵達了升月城下。
我們從北面、西面和南麵包圍了這座城市,也在它東面的高山上部署了上百名偵察兵。現在,升月城內的一舉一動我們都了如指掌。為了防范升月城內全身披甲的精銳鐵步兵的偷襲,我們在離城牆幾百步遠的地方挖掘了許多一人多深的偽裝陷坑,並留下了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標記。
不得不說,您親自在北海邊海山城征召的那些戰地工匠們,技藝著實精湛。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們便造好了十五台大型投石機和數不清的小型弩炮。我親眼見識過它們的威力,升月城那華麗有余但不堪大用的城牆根本無法抵禦它們的攻擊。這些工匠還參考了斯達沐恩異教徒的一些裝備,為我們建造了比城牆還高的巨大攻城塔。攻城塔用堅固的木材製成,面向城牆的一麵包裹有防火用的薄鐵皮,它一次可以運送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直接登上城牆。雖然重量巨大,但只需要十個士兵便能推動它前進。
有了這些裝備,我們有信心在一天之內取下升月城。”
墨菲斯放下筆,撓了撓他整齊而漂亮的棕色絡腮胡,
思考著接下來的內容。 “國王陛下。”帳外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有您的信件,是羅慕路斯騎士團的傳令騎兵從東方帶來的。”
墨菲斯放下羽毛筆,拿過一張地圖蓋在尚未完成的信上。
“進來吧。”他清了清嗓子說。
一個黑發的小夥子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略微有些破舊的鎖子甲,外面罩著一件沒有袖子的白色及膝長袍,鐵質的頭盔被他夾在腋下。墨菲斯注意到這士兵穿著的鎖子甲腋下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裂口,斷裂的鐵環被拙劣的彎折回去,應該是它的主人怕被斷口劃傷而自己動的手。
“墨菲斯國王,這是您的信件。”那小夥子走到桌前,把一封卷成紙筒的信遞到了墨菲斯手上。
墨菲斯拆下封泥,將紙筒舒開來,粗略地瀏覽了一下信件的內容。果然,這是那高傲的羅慕路斯騎士團成員——德雷克爵士的來信。
一個月之前,這個人隻甩下一句“奉大主教之命”,就帶著六千多人離開圍城營地開向東方。他幾乎帶走了所有羅慕路斯騎士團麾下的騎兵,這些騎兵佔聖域聯軍的騎兵總數的一半以上。如今,他又來信要求增派兵力,卻對要求援軍的原因隻字不提,隻說他已經佔領了瀚海沙漠偏東的一處重要水源地。墨菲斯有些疑惑,他不僅擔心德雷克爵士的孤軍東進會使升月城的攻堅戰產生變數,他更擔心這人的一意孤行會引起聖域各大諸侯的不滿。畢竟此次東征目的,只是取下升月城——這個大家都垂涎已久的東進咽喉。
“好的,我知道了。”墨菲斯並不打算回應德雷克爵士的請求,“你去把扣押的商人帶幾個過來,注意態度好一些。”
“遵命,我的國王。”那小夥子正要轉身離開。
“還有,”墨菲斯又把它叫住,“你的盔甲破了,為什麽不去找甲匠修理。”
那小夥子一臉老實地回答道:“我們的甲匠都是山海王國來的,他們優先給跟自己國家關系好的軍隊維護裝備,我去找了很多次,也沒有排上號。”他伸出手摸了摸腋下的破損,又看了看墨菲斯身上那件繡有金色花紋的暗紅色皮質高領馬甲。
墨菲斯又一次被這些貌合神離的蠢領主氣到了。他十分不情願帶領這支由蠅營狗苟之輩組成的聯軍,但尼祿的安排他又無法拒絕,畢竟尼祿曾說他是整個聖域僅存的“英俊、英武、目光長遠的戰略大師。”作為尼祿在這個波詭雲譎的時代裡唯一的依靠,他只能肩負起率領聯軍的重任。國王肩扛重任,但國王的士兵卻只能忍受這種差別對待,墨菲斯想到這就氣不打一處來。於是墨菲斯起身拿起自己的劍,遞到了那小夥子手上。
“帶著我的劍,去找那些工匠,讓他們在明天日落前把它磨得能照出人臉來。記得,叫上所有要維修盔甲、武器的同伴一起,在磨這把劍之前,先讓工匠們把你們的盔甲補好。”墨菲斯說,“記得傍晚把劍給我送回來。”他拍了拍那小夥子的肩膀。
小夥子看似木訥,但一下子就理解了墨菲斯的意思。他看了看手上這柄插在火紅色皮劍鞘裡的十字長劍,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快速而誠懇的鞠了一躬後就跑出了帳篷。
“別忘了幫我叫那幾個商人!”墨菲斯向帳外喊道。他話還沒說完,這小夥子已經跑出去老遠了。這個估計幾個月前還是農民或者牧民的年輕人,真的是對禮節一竅不通啊。
“知道了,國王陛下。”回應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墨菲斯無奈地搖了搖頭,回到桌前繼續寫了起來:
“即便是圍城,我們也不能禁止自由貿易的商隊進入這座城市,他們畢竟是聯系起整個世界的紐帶。我們允許所有的奢侈品和其他無關緊要的東西進入城市,但糧食和香料都被我扣押在了軍營裡。升月城並非要塞,它並沒有過多的糧食儲備。圍城一月,我想城內的十幾萬居民已經將糧食吃得差不多了。幸運的話,我們可以等守軍糧食耗盡後等待他們主動投降,從而兵不血刃的拿下它。
但很顯然,聯軍中的其他國王和領主們並不這麽想。出兵的時日越久,他們付給士兵們的酬勞就越高。過去一個月的等待近乎耗盡了他們的全部耐心,尤其是湖澤國王勞倫,他已經跟我爭吵過不止一次了。真神知道我有多想一劍砍下這個短視蠢貨的腦袋。我想起他在你當選主教之前,在聖裁議會和諸侯中間拚命地抹黑你,而在你當選之後,他又變成了一隻搖著尾巴的癩皮狗。我真的羞於與這種人為伍,但只要是為了你,沒什麽是我不能忍受的。我能理解,這是你為了信仰和理想所做出的犧牲,而且我也無比的心疼你,你只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居然要背負如此沉重的使命與心機。
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你為什麽要在不告知我的情況下,下令讓德雷克爵士東進。我一直認為我才是你最親密、最真誠的朋友,我也認為你讓我擔任聯軍指揮官是出於對我毫無保留的信任。
但你卻越過我這個指揮官,直接調動我手下的軍隊。你任性的舉動,使我不得不費盡口舌留住那些想要效仿德雷克的諸侯。他們一旦自由行動起來,此次東征的聖焰軍就會變成一團散沙。我是如此的熱愛著你,心疼著你,敬仰著你。若我的愛人對我也有同樣的感受,就請他寫一封信,告訴我他這麽做的原因吧。”
寫著寫著,墨菲斯想到了自己在軍中的境遇,在聯軍諸侯和將領們的眼中,他現在是一個管不住下屬的無指揮官,現在就連他手下士兵的裝備都不能得到及時維護了。墨菲斯心裡埋怨著尼祿的越級調動,但更希望是德雷克那家夥自作主張。
“國王陛下,您要的商人帶到了。”之前的那個小夥子帶著兩個人進了帳篷。
“國王陛下。”那兩個人像墨菲斯彎腰行禮。
墨菲斯抬起頭打量了下這兩人。他們一胖一瘦,穿著黑白的色寬大長袍,戴著遮陽用的裹頭巾,手上還都帶著幾個翡翠和黃金製成的戒指,看上去確實是沙漠周邊地區常見的商人。墨菲斯起身從裝地圖的木桶裡找出了一張繪製在羊皮紙上的古老地圖,然後把它鋪在了帳篷中央的橡木桌上。
“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們,只是你們的糧食可能得去別的地方賣了。”墨菲斯和藹的微笑著,深邃而無瑕的深藍色眼睛使他看起來格外真誠。
兩位深眼眶的商人都互相看了看自己的同伴,然後便看向墨菲斯,等待著對手出價。
“現在我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忙,幫完了,我明早就可以放你們走。”墨菲斯出價了,“來,幫我看看,這幅四百年前的舊地圖現在還堪用嗎?”
這幅羊皮紙地圖,傳聞由十二先賢之一的仗劍者在孤身東遊時所繪製。地圖西起斯達沐恩的升月城,東到無盡的綠色草原,南起碎骨山脈,北至天極山峰。圖上詳細繪製了幾條自西向東穿越瀚海的路線,上面還有遊牧民族在草原上的勢力范圍,那個盛產絲綢和瓷器的神秘東方帝國也在地圖的右下角出現了。只是這圖既沒有比例尺,也沒有標繪出山川的具體走向,瀚海沙漠甚至也只是大概的劃了一個范圍。為了應對德雷克爵士獨自東進可能帶來的影響,他必須有一副堪用的軍事地圖。
一胖一瘦的兩位商人怯生生的湊到圖前仔細地觀察了一番,有交頭接耳了一會,終於派出了胖子為墨菲斯的地圖提供修改意見。
“這裡應該有個科薩濛地城”胖商人指向短劍河和紅石河的交匯處。
墨菲斯有些無奈:“是的,我知道。四百年前濛地城還沒開始建造呢。”
“還有,瀚海比這個大,無邊無際的大。”胖商人趕緊補充。
“再大能有多大,這沙漠不是被其他的地形包圍著麽?”墨菲斯聽說過瀚海的廣闊,但從沒覺得一片被雪山、草原、良田包圍著的內陸沙漠會有多大。
商人搖了搖頭,脖子上的贅肉直顫:“瀚海有邊界,但沒有具體的大小。從來沒人橫穿過這片沙漠,也從來沒人走到過這片沙漠的中心。所有商隊都是繞著它的邊際走的,因為它的深處就像無底洞。”
“無底洞?”墨菲斯感覺這人在胡扯。
“是的。”那胖子篤定的點頭,“碎骨山脈上崩落和滑下的巨大冰峰,很快就會在瀚海裡消失得無影無蹤。還有那些不怕死的、想要橫穿沙漠的商隊,也都沒有再出現過,連一塊骨頭都找不著。”
墨菲斯不想聽這家夥繼續危言聳聽下去了,他想趕快問點關鍵的:“好了,我知道瀚海很可怕了,還有呢?說點關鍵的。”
“這裡有個水泉。”商人伸出粗粗的手指,“就在瀚海東邊,離沙漠邊緣還有三百裡的地方,叫星岩泉。東方人都說它是天上的星星墜落砸出來的。”他快速地眨著眼睛,用手比畫著,像是在講故事一般。
“怎麽從這裡過去?”墨菲斯終於聽到了有用的信息,於是趕忙追問。
“從升月城向南,然後再天極山脈盡頭的懸崖向東轉,走到沙地長草的地方向南,就到了。”商人一五一十的說出路線。
這大概就是德雷克向東方進軍的路線了。墨菲斯心裡有了底,他滿意的點著頭,向胖胖的商人露出微笑。
“還有這裡,這角落應該有一個叫作箭陵的要塞,是凌朝人的關隘。還有這片草原,現在也已經是凌朝人在統治了,不過還是有蠻族出沒。”商人指向地圖的右邊,“哦哦,那要塞大概是在幾百年前建成的,地圖繪製的時候應該也還不存在。”他想起了開始時的教訓。
商人的話使墨菲斯想起了這個獨居在天極山脈和碎骨山脈東邊的巨大王朝。墨菲斯小時候,他的私人教師曾為他講解過這世界的概況。那時的他除了討厭南方的賽逖彌裡斯之外,還對這神秘的東方王朝產生了極大的好奇。他出席宮廷晚宴時所穿的絲綢禮服,賓客們使用的瓷質餐具,都是來自那個地方。
“那該死的德雷克不會是去招惹凌朝了吧。”墨菲斯極力的避免往這個方向去向,但還是忍不住。
“好,謝謝你們。”墨菲斯說,“你們明早就可以離開,你們是回西邊還是南下去濛地城賣糧我都不管,但今晚,你們倆要幫我們的繪圖師改造好這張地圖。”
兩位商人連連稱是,而後便隨著那個帶他們來的年輕士兵去找繪圖師了。
墨菲斯還是感覺心裡沒底,但他至少知道了德雷克和那六千名士兵的具體去向。他長舒一口氣回到桌前,又一次拿起了羽毛筆:
“我已經認識你八年了,至今我還清楚地記得我們初遇時的場景。
那是在聖墟的羅慕路斯大教堂,一次由艾德溫大主教主持的祈禱會上。你厭倦了你義父艾德溫大主教沒完沒了的宣講,於是就獨自一人溜到教堂後面的回旋圖書館看書。而我和我的父親作為艾德溫大主教的客人,那時也正在聖墟短暫停留。
我很慶幸,是我對《凱恩騎士傳》那本書的向往,促成了我們的相遇。我在圖書館一層,無意間一抬頭,就看見了這使我終生難忘的景象。
那時,你斜倚在圖書館二樓的階梯扶手上,認真的閱讀著一部厚厚的先賢著作。午後的陽光穿過窗子,均勻地灑在你的身上,你純淨、聖潔,就如同一尊潔白的大理石雕像。你的背脊和胸膛隨著呼吸微微地起伏,那些被日光照亮的灰塵仿佛也隨著你的呼吸安然飛舞。你那金色的短發隨意的散著,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伸出手為你撥開眼前的碎發。
但我沒有,因為我完全邁不開步子,我的目光也完全離不開你近乎完美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你下頜的線條是如此的精致和平滑,讓我想到夜空中的新月,河水裡的卵石,以及一切一切美好的事物。
那天你穿著一款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子隨意的折到手肘,露出緊實的小臂。即使隔著數十尺,我仿佛也能聞到你潔白襯衫上的香氣。過了許久,你終於注意到了我。你用寶石般的藍色眼眸注視著我,收了書卷,然後露出了一個使我刻骨銘心的羞澀微笑。
那時的一切都那麽簡單。我是森流王國的王子,你是大主教收養的孤兒。年少的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只有短短十幾天,但卻成為了彼此最重要的依靠。回王國的路上,我的父親忽染疾病去世了。最艱難的日子裡,是你日日用書信撫慰著我。待到我的加冕日,你作為艾德溫大主教的特使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那時我那天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是任何寶劍、寶石都無法比擬的。
也是在那天,我們真正的合為了一體。曾經我只能在昏暗的圖書館一層所仰望的一切,在那個晚上全都屬於了我。從那以後,我便發誓,要終生為你效勞,為你服務,為你奉獻一切。
如今,事情早已不似往日那樣簡單。我是你的聯軍統帥,你是我至高無上的大主教。我鬥膽再次稱呼你一聲尼祿,既為了表達我的思念,也為了表達我的不滿。尼祿啊,你為何向我隱瞞呢?你的初衷,你的目的,我全都不在乎。只要是你想的,我願用一切代價取來,哪怕是這早已經屬於你的生命。”
墨菲斯用手揉了揉眼睛,繼續寫道:
“別怪我說了這麽多無用的話。總而言之,升月城之戰萬無一失,一切都等待你的指令。但至於你的其他安排,我確實無法隨時作出應對。你若是想讓我知曉,就在回信中告訴我。你若是不想,那我便按照自己的理解行動了。
你永遠的仆人、愛人、追隨者、思念者,墨菲斯·瑞文弗斯特。”
墨菲斯小心翼翼地將信件卷起,放進皮質的信筒中,而後滴上滾燙的紅色火漆,又印上了自己的紋章。
“來人。”墨菲斯對帳外說道。一個守衛連忙走進了帳篷。
墨菲斯將信筒遞給這名守衛,然後叮囑道:“把這封信寄出去。記著, 這是以我私人的名義給尼祿大主教的,不要和其他的軍報一起遞送,要派專人送達。”
“明白,國王陛下。單獨遞送,專人送達。”這守衛重複了一遍命令便出去了。
墨菲斯倚靠著軍事會議桌,用手按摩著疲憊的眼睛。他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寫了些什麽,是思念,是軍情,還是埋怨?他不禁想到自己和尼祿,若他們二人不是國王和大主教,恐怕早就被燒死了。他們二人的身份,讓墨菲斯對他們的未來感到了無盡的迷茫。
“國王陛下。”外面的另一名衛士對著帳內說道。
“進來。”墨菲斯整理了下衣服,站直了身姿。
“這裡有兩封信,都是加急,剛剛送到。”衛士送完了信便被墨菲斯支開了。
通過封泥,墨菲斯知道這分別是德雷克爵士和尼祿的來信。思忖再三,他還是決定先看德雷克的。他拆下封泥,認真的閱讀起來。
德雷克在來信中詳細敘述了幾日前,也就是他寄出上一封信的同一天,營地被蠻族攻擊的情況。他聲稱這些蠻族身穿獸皮,騎馬作戰,而且一觸即散。看起來像是有組織的劫匪,並非軍隊。但即使如此,他還是要求援軍,並希望墨菲斯派人為他運送更多的箭矢。
“真是混帳。”墨菲斯罵了一聲,就將信件丟到一邊。
他小心的拆開尼祿的來信,心裡期待著所愛之人的竊竊密語。他將紙筒舒展開放在小臂上,只見一行字十分顯眼地寫在信紙中間:
“即刻攻城,三日內務必拿下。大主教尼祿·墨西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