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墨,喏!”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只見,是子律,她用餐盤端著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遞到我面前,穿著晚禮服,顯得端莊而成熟。
我接了過來,咀嚼著三明治,卻越發覺得不對,三明治變成了一堆樹葉和枯萎的花瓣,咖啡卻是變成一杯混濁的河水還有石子。
抬頭看過去,眼前的子律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一頭秀發變成長長的枝條,整個人像突然老化一般,面容憔悴蒼老,然後一個完整的人就在我面前變成了一棵樹,樹上漬跡斑斑,我看到了那個圖案,那個照片裡的圖案,有如被烙鐵烙上去一樣刻在樹上,來不及思考什麽,也來不及惶恐,地上,仿佛有什麽一直拽著我的褲腳。
俯下身去,我看到,只有半張臉的子律,只有一個手臂的子律,無數個子律環繞在我周圍,但都找不到那個最初的,完整的她,仿佛是落入了無間地獄,嘗遍了人間所有極刑的一個人,千瘡百孔,我已無所適從。
周圍血淋淋,我在想要掙脫的時刻,卻已經陷了進去,這氣味翻湧,令人作嘔,這是…地獄嗎?
“喂,喂……”電話裡傳來接二連三的呼喊聲。
我睜開雙眼,看看周圍,又回到了現實,這場夢猶歷地獄,拿起電話,開始接聽。
“你好,”我捧起電話打了聲招呼,環顧自周,發現自己仍舊癱坐在石獅面前的石椅上,“您是言伯父嗎?”
“你是……”電話那頭傳來了詢問。
“我是艾墨。”我回答道。
“小墨啊,你不是和我女兒已經分手了,有什麽事嗎?”言伯父繼續問道。
“分手,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我聽著言伯父的話語,一臉錯愕,什麽都不知道。
“就在兩年前,我的女兒回來了,她到紐約來找我們了,她沒有死,她說你們是和平分手,沒有任何不悅。”言伯父的話答得很平靜,卻讓我內心十分不安。
“兩年前!可……”帶著驚訝,可話還是沒敢說下去。
“爸,是誰打電話啊?”電話那頭傳來子律的聲音,我嚇到手機差點摔下去。
“是小墨,他或許是找你有事吧,來,你們打個招呼吧,做不成情侶還是朋友嗎?”言伯父對子律說道。
“你好啊!艾墨。”子律的語氣十分陰森,滲入肌骨,讓我坐立不安。
“你好啊,好久不見。”隻好假裝泰然自若地回答了。
“需要聊聊嗎?”話如抽絲般一字一字地從子律嘴裡吐出來,讓我後背發涼。
“不必了。”這句話脫口而出,沒有猶豫,隨即就把電話掛斷了。
我將手機塞進口袋,害怕會被回撥,就將手機索性關機了。
沿著街邊,準備回家,微涼的秋風更是添墜著這入木三分的蕭瑟貧瘠。
那件事之後又過了好些天,我和眼前的這個子律一直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
天氣漸冷,從學校回來的我上街準備為子律買條圍脖,挑了一條紫色的,用手機裡的錢付了帳,可憐我一個月的工資啊!
回到家中,放下圍巾禮盒,準備給子律驚喜,到房間卻看見一棵古樹就種在子律床頭的花盆中,樹的枝蔓錯綜在一起,樹根處像蛇一樣,就像曾經在照片裡看到的那樣。床頭櫃上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