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楓領秦幕心去了皇城,蕭三少又回了蕭府,一時間稽刑司逗留的幾人又練功的練功,研究機括暗器的獨自研究去了,好似顧子楓不在,大家都自然變的沉悶起來。不過如今章半仙到了,就完全是另一幅場景,拿著他的算命幡到處找人算卦,嘰嘰喳喳個不停,天生一個閑不下來的主兒。
章半仙糾纏了葉無名半天,見葉無名完全不理會,轉身又去找冷月心。
“冷姑娘,今年芳齡啊?”
冷月心收起冷月刀回頭看著章半仙,其實她倒是對這個章家後人頗感興趣,畢竟每一卦都能算錯也是個大本事呢!
“你問我這個乾嗎?”
章半仙眯著眼笑道:
“當然有大用處了,雖然今天早些時候在酒樓算的那一卦的確是出了一些小瑕疵,但你有所不知啊,我章半仙在顯州可是有名號的,我人稱姻緣妙指一線勘,三生石上章半仙。我最拿手的就是算姻緣,只要由我指點的姻緣,半年之內必定應驗!”
冷月心吐了吐舌頭,捂著肚子笑道:
“姻緣妙指一線勘,三生石上章半仙?這算什麽名號啊,這是你剛剛自己編的吧?”
章半仙假裝生氣道:
“別胡說,我怎麽會騙你呢?明日你大可以去顯州打聽打聽。不過現在閑來無事,要不要我給你卜上一卦?那顯州好多千金大小姐都求著我,我怕泄露天機太多都拒絕了呢。”
這一說冷月心倒是真想試一試,這章半仙卦卦反著來,自己反著聽就是了。如此一想,連忙笑著往前湊了湊,說道:
“這卦怎麽算?”
章半仙拿出一個簽筒,遞給冷月心,說道:
“這個簽筒是我專門算姻緣用的,你只需心中默念你心上人的姓名,誠心禱告,搖這簽筒,天意自現!”
冷月心半信半疑的看了兩眼簽筒,然後便閉上眼睛,心中默念著顧子楓,搖起簽筒,不多時,簽筒中果然掉落一個竹簽。冷月心趕忙撿起打開查看簽文,只見上面寫著:
“紛紛眾口事難明、
必遇公候始得清、
幸有一封文書在、
依書行事諸事平。”
冷月心看著簽文想了半天都不解其意,遞給章半仙問這簽文何意。章半仙接過簽文笑道:
“此簽可是個上上之簽,你與你那心上人互有情愫,只是他自己暫時尚不明朗,簽文所言,紛紛眾口事難明,必遇公侯始得清,意思是你們周圍有過多的人夾雜在你們之間,必須等到一個有大智慧的人出現才能讓你們互相明白彼此的心意。”
冷月心一臉懷疑的看著章半仙說道:
“大智慧的人?你不會是在說你自己吧?”
章半仙嘿嘿笑道:
“此乃天意所指,章某不敢妄自猜測,不過也不排除這個可能哦。你若不信,還有後兩句,幸有一封文書在、依書行事諸事平。這句簽文意思是你們中間有一信物,只要此信物能夠發揮作用,你們中間將再無阻礙,但這個信物也不一定就是書信之類,也有可能是指曾經指腹為婚的約定。”
章半仙還在這兒自顧自的推算簽言,不知何時,葉無名已經悄悄來到他的身後,此時聽提起指腹為婚,笑道:
“你這卦估計又算錯了,我敢保證冷姑娘方才心裡默念的可不是與她指腹為婚之人!”
章半仙回頭瞪了葉無名一眼,埋怨道:
“剛剛要與你算卦,愛答不理,此時又來攪局,屬實令人生厭,你怎知冷姑娘默念的是誰人姓名?”
葉無名盯著冷月心故意調笑道:
“我不知她默念是誰的姓名,總之不是我這個未婚夫婿的姓名!”
冷月心皺著眉頭,瞪了葉無名一眼,又問章半仙道:
“那除了這個指腹為婚以外,有沒有可能是別的什麽物事,例如門規啊,劍譜之類的?”
章半仙剛剛聽葉無名所說,猜到剛剛說指腹為婚肯定是出了差錯,此時心裡本就在偷偷想轍怎麽圓過這個簽言,如今冷月心竟然自己說出來還有劍譜之類的,那必然劍譜跟她心中所想之人有關,當即猛點頭道:
“那是自然,既然是你倆之間相關聯的物事,那必然就是簽言所指,一定要重視。”
冷月心低頭思索,說不定這個章半仙還真就算姻緣厲害,找機會一定要趕緊逼顧大哥學天怒一劍,如此說來,簽言上說的必遇公侯始得清,這個公侯有可能是自己父親,到時候顧大哥學了天怒一劍,依照門規必須娶我這個掌門之女了。心裡如此想著,不覺臉上笑開了花。
這時顧子楓剛剛領著秦慕心趕回稽刑司,正巧看到冷月心坐在那裡傻笑,不覺問道:
“冷丫頭,你傻笑啥呢?”
秦慕心畢竟是個女人,在某些方面還是要比顧子楓更心細一些,走上前拿過章半仙手中的簽言,捂嘴笑了笑。
冷月心看著秦慕心和顧子楓一起回來本就不高興,此時看秦慕心拿著自己的簽言偷笑,更是惱火,生氣的胡說道:
“你笑什麽?這簽又不是算我和顧大哥的,是算我和葉大哥的,簽言上說幸有一封文書在,那指的便是我和葉大哥指腹為婚之約。”
秦慕心見冷月心生氣,連忙解釋道:
“月心妹妹,別生氣,我非是笑這簽言,而是勸妹妹切勿把此當真。其實當初章半仙也替我算過這姻緣。妹妹如若不信,我讓你也看我的簽言便是。”
冷月心生著悶氣,一把奪過自己的簽言,扭頭不再看秦慕心,冷冷說道:
“誰在乎你的簽言。”
葉無名一見這場面又尷尬了,連忙找個由頭岔開話題道:
“顧兄,君上那邊是否事情處理完畢了?明日該啟程顯州了吧。”
顧子楓點點頭,心裡想著君上對自己說的話,沉聲道:
“嗯,近日還算無事,明日的確該前往顯州,不過我想葉兄能否去助蕭老將軍一臂之力。”
葉無名近幾月幾乎已經算是和顧子楓形影不離,沒想到今日顧子楓忽然提起要支開自己,一時難以理解,低聲問道:
“顧兄能說為何嗎?”
顧子楓看著葉無名,其實少了這幾個兄弟在身邊,他也很不舍,但是正如君上所言,讓他們留在自己身邊幫稽刑司做事,實在是大材小用。
“非是顧某不願葉兄相隨,而是炎州本就是你的故鄉,如今八賢之禍已然被朝堂淡忘,葉兄此次隨蕭老將軍回炎州重整炎州三族,相比跟著我一個區區稽刑司掌印,豈不是更能發揮作用。”
葉無名低頭默不作聲,自己當年悄然離開蕭府,而後便一直是隻身一人闖蕩江湖,本來只是過著隨波逐流的生活,只因無意間得知顧子楓是程雍錦撿回的嬰孩兒,到堯州結交顧子楓之後,反而慢慢覺得此生又有了意義,此時又要離去,心中不免躊躇。
顧子楓低頭歎道:
“葉兄可還記得你我一起前往龍威鏢局之時不?當時,我瞧見龍威鏢局正院有一座人身雕像, 葉兄盯著那座雕像看了好久,後來我暗自查訪過,那座雕像便是你的父親魔刀武神龍戰,龍威鏢局總鏢頭是你父親的親隨龍傲。所以當年曾兄弟的父親其實是將神兵天甲的圖冊交於你父親保管。”
葉無名閉起雙眼一臉痛苦之色,沒想到自己總是帶著一副面具掩藏情緒,還是被顧子楓看破自己的內心。顧子楓繼續說道:
“葉兄這十余年來是不是都未曾回過炎州,怕想起你的父親對嗎?如果真是如此,何不趁此機會完成你父親遺願,當年炎州分為三部族互不想讓,如今雖然衢國一統,但是衢國不強加干涉其他八郡內政,炎州三部族如今還是頻頻爭鬥,倘若葉兄能一舉聯合三部族,想必龍老前輩泉下也能安息了。”
葉無名摘下面具,一劍斬裂,看著顧子楓堅定道:
“飄落江湖數十載,今日不做無名輩!”
顧子楓上前與葉無名對掌一擊道:
“他朝問我友何在,直指炎州龍常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