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翌日。
晌午,晴。
天高雲淡,日朗風清。
晉州城西二百裡。
驕陽下,官道上,一襲馬車疾馳而過,滾滾車輪過處,揚起塵土漫天。
拉車的是兩匹神駿的黃驃馬,趕車的車夫是個雙目炯炯有神的青年漢子。
後面的車廂裡,共有三個人,其中兩個男人坐著,一個女人躺著。
他們當然就是慕九,虎子與仇吹雪了。
昨日傍晚,他們乘坐的這一輛馬車駛離晉州城後,便已連夜向西行駛了二百余裡。
整個夜裡,車馬隻停下來歇息了兩次,每次一個時辰。
饒是如此,格外神駿的馬匹,與精神奕奕的車夫,都並未顯出任何一絲疲態來。
那車夫獨自坐在車頭,精赤上身,露出健美的身材,單手拽住韁繩,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駕駛到興致高時,禁不住高聲唱起了晉州當地民謠。
歌聲隨風傳到數裡開外,雖不算悅耳動聽,卻也是豪邁。
寬敞的馬車裡,聽到外面人高歌的慕九,這時也忍不住哼唱起來:
“白龍馬,蹄兒朝西,馱著唐三藏跟著仨徒弟……”
的確,他慕九號稱行走的cd,自然是名不虛傳。
當然了,看著車裡的少女,在服下那一碗湯藥之後,情況明顯大為好轉,慕九心裡此刻也是難得的輕松愉快了一些。
“九大哥,你在唱什麽?”
虎子撓著圓圓的腦袋問道。
“你問這首歌啊,它是《西遊記》動畫片的主題曲。”
將一整段唱完後,慕九這才如是回答道。
“西遊記?動畫片?”
虎子當下顯得有一些懵然了。
“說了你也不懂,別問了。”
“……”虎子。
慕九剛想繼續唱下去,虎子卻又開口了,“對了九大哥,虎子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咱們非要那麽著急離開晉州城,不多住幾天呢。”
“你想想看,當時在那‘野狗林’裡拿走那些財物的時候,我是怎麽跟那些鏢師們說的?”
“你說你叫汪思聰,家住晉州城,讓他們可以隨時找你去要。”
“沒錯,那如果你是那些鏢師,等你的穴道解開了以後,你會去汪家找‘汪思聰’算帳不?”
“會呀。”
“好,等他們到了汪家,必然會大鬧一番,但最終肯定還是會發現,自己被人騙了的。”
慕九看著虎子,道:
“這麽大的案子,晉州城主一定不會坐視不管,肯定會派出官兵來追查。而偏偏這個時候,城裡又有消息傳出,‘迎賓客棧’當中有兩個人,身上驀然出現不明來源的巨額財富,那麽你說,事情的結果會是什麽樣的?”
“哦,我明白了。”
聽到這裡,虎子忽然點了點頭。
“你明白什麽了?”
慕九問。
“這樣一來,如果我們還呆在晉州城裡,很有可能就會同時惹上那鏢局和晉州官府兩方勢力。”…
虎子眨著眼睛道,表現出自己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
哪知,慕九卻搖了搖頭,道:
“你錯了。”
“……”虎子。
“不是兩方勢力,而是三方勢力。”
慕九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道:
“你莫忘了,還有那神秘的黑道組織,獸人族‘十二生肖’。”
駿馬飛馳,車輪如流星般飛轉。
僅僅半個時辰,便又行出了五十余裡。
慕九撥開車窗的布簾,看了看窗外天空中的太陽。
這時,時間已快到正午了。
“咕嚕嚕~~”
如同提前定好的鬧鍾一般,虎子的肚子又開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九大哥,我……”
孩子的小臉升起兩朵紅雲,眼裡盡是羞赧之色。
慕九笑了,眼睛裡面滿是寵溺和溫柔。
“趕車的大哥。”
他掀開懸在馬車門上的竹簾,由於外面環境比較嘈雜,他便提高音量對車夫道:
“我看時間也到飯點了,你趕了一夜車想必也辛苦了,我們先停一停,就近找一家飯館吃點東西歇歇腳,再接著趕路不遲。”
於是,車夫驅使駿馬,將馬車駛離官道。
道旁不遠,是一片垂柳林,林外的空地上,幾間簡陋的茅草屋前,立著一根低矮的旗杆,上面懸掛著一面破破爛爛的小旗,旗子上面是一個“酒”字。
“就這裡吧。”
慕九手指著那幾間茅草屋,對車夫道。
官道兩旁,類似這樣的簡易小酒館多不勝數,都是附近村裡的村民自己的房屋,開門就是為了做官道上東來西往的各路旅人生意。
行色匆匆的旅人,一般情況下,絕大多數都會像慕九他們這樣,在路途當中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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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地方有東西能夠填飽肚子就行,並不太在意就餐環境。
車夫控制馬車在酒館門前空地上停下,先在一根木頭樁子上將馬匹拴好,這才掀開門簾,將車上的人迎下來。
虎子當先跳下馬車,慕九則是將一頂大大的竹笠戴在自己的腦袋上面,將面容遮了個十之七八,這才也跳下了車。
而由於少女深陷昏迷,無法進食,帶下來也沒有意義,還影響她的休息,所以慕九就將她留在了馬車裡。
反正他也不會讓馬車車廂離開自己的視線。
主從二人和車夫走進店裡,這時快到飯點了,小店裡已經有了兩三桌客人在吃飯。
慕九走到窗邊,窗子是打開的,用一根細長的木棍支撐住,從這裡一眼就可以毫不費力地看到酒館外面的情況。
他點了點頭,示意可以,於是三人便在靠窗最近的這張方桌前坐下。
慕九與虎子坐在桌邊一側,車夫單獨坐在另一側。
三人簡單點了兩葷兩素四個菜,一人又要了一碗刀削面。
其實,按道理講,車夫是不應該與雇主同坐在一桌吃飯的。
但是慕九卻並不在意這些事,直接就讓車夫與自己同桌坐下,顯得為人心胸坦蕩,落落大方。…
而車夫也很識趣,像他這種人走南闖北,什麽人沒見識過,肯定早就看出了自己這位雇主身上有很多很奇怪很神秘的地方,但出於職業操守,始終沒有開口詢問打探過。
實際上,雙方都不是多話的人,甚至從晉州城出發到現在,彼此連家常都沒有聊過一句。
很快,飯菜上桌。
小店中人的廚藝有限,這些飯菜自然沒法像晉州城裡做得那般精致,但是看起來整治得還算是很乾淨,分量也比較足,總的來說,過得去。
慕九點點頭,示意其他二人用飯。
他自己也從裝筷子的竹筒裡取出一雙來, 準備吃上一些。
直到這個時候,他都不但沒有把頭上戴著的竹笠取下來,反倒還將竹笠的邊沿壓得更低了。
他這麽做,當然是以防萬一,擔心自己會被認出來。
可以看出,慕九的心思太細膩了,任何一個細節,無論多麽瑣碎的小事,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而即便已經遠離了青墨派和晉州城,但他做每一件事時,依舊是謹慎無比。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幾人就填飽了肚子,將一桌飯菜吃得七七八八了。慕九正打算喊店家過來結帳,準備繼續啟程,驀然間,卻被另外一桌客人的對話聊天吸引了注意。
他們當中一人,明明說話嗓門很大,卻偏要故作神秘,壓著嗓子道:
“你們可知道,今天一早,晉州城內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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