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已是身無分文,要去哪裡弄到這天價財富呢?
碰巧,在這時,他聽到路人的議論,說“風雲鏢局”的鏢車隊伍剛剛途經晉州城,往北邊去了。
並且,他還聽說,這次押鏢,連久未出山的“風雲鏢局”秦州分局正負二位總鏢頭都出動了,想必他們這次押運的東西,一定價值驚人。
聽到這裡……慕九的心裡,當即便誕生出一個計劃來。
於是便有了接下來在城北“野狗林”當中,和後來在“廣濟堂”總堂後堂之內發生的事情。
在少女服下那一碗五種稀世藥材一齊煎熬製成的湯藥後,慕九就一直坐在床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她的情況變化。
就如此,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剛開始,沒有任何反應。
但過了一會兒,少女的蒼白的面靨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血色。
眼睛還是緊閉著,但眼皮上已經多了一抹好看的紅暈,宛若塗了淡淡眼影。
面頰仍舊深陷下去,但濃重的黑眼圈,不知不覺已經淡了許多。
高聳的胸部一起一伏,呼吸也比之前有力多了,不再是那種氣若遊絲的狀態。
一切都表明,少女整個人的情況眼下已經好轉了許多。
這碗湯藥的效力,看來要遠遠勝過那“龍威虎猛丹”。
雖然不能完全治好她的傷,徹底驅除她身體裡的魔毒,但至少可以穩住她的情況很長一段時間,這一點毋庸置疑。
想到這裡。
慕九的面色終於放松了下來,眉宇間那一抹凝重消失了,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孩童般開心的微笑。
“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同時那古醫書當中的記載,真實性也得到了考證。”
他這樣對自己低語道。
同時在心裡也給予前身了一個肯定。
就在這時。
“啪,”“啪,”“啪。”
驟然間響起了敲門聲。
“誰?”
虎子當即開口問道。
“兩位爺,你們要的羊湯送來啦。”
門外是小廝的聲音。
慕九給虎子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走過去打開門,就看到小廝手裡捧著一隻更大一些的托盤站在屋外。
托盤上面,兩隻白瓷大碗熱氣騰騰,羊肉的鮮香和蔥花的辛甜撲鼻而來,一下子就彌漫整個房間。
還有一隻木盤,盤子裡面摞著四隻白面餅子,還是熱的,同樣散發出好聞誘人的清甜麥香。
“小的剛才去了隔壁的‘天字一號房’,敲門沒人應,想著二位爺應該是在這裡,就送了過來。”
獐頭鼠目的小廝笑得無比殷切,一雙小眼睛還不停往屋子裡面東瞅瞅西瞅瞅,似乎對房間裡面有些什麽很是好奇。
而“天字一號房”當然就是慕九給自己與虎子開的那間房間。
“嗯,辛苦你了,後面少不了你的賞錢。”
慕九微笑道:
“將食物給我那位小兄弟,你就可以走了。”
很顯然,少女的情況剛剛好轉,此時此刻他並不希望被打擾。
“好嘞。”
小廝應了一聲,便將托盤遞給了虎子,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臨走的時候,還使勁伸了伸脖子,又往屋內瞅了一眼。
只不過隔著屏風,隱隱約約間,他也看不清楚什麽。
這小廝會如此好奇也並非沒來由的,畢竟幾天來一直窮得一清二白的幾人,今日驀地一下子就變得有錢了,引發他的無盡猜想。
虎子將托盤擱在桌子上後,就轉身回去關起門。
但,門剛一關上。
慕九面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凝重之意。
“九大哥,你這是怎麽啦?臉色怎麽突然變了。”
機靈的虎子,立刻就發覺了慕九所表現出來的異樣。
“沒什麽,快吃飯吧,吃完了,盡快收拾東西,動身離開。”
慕九一臉嚴肅地說道:
“此地,不宜久留了。”
他如此謹慎絕不是沒有道理的。
一傳十,十傳百,消息和流言的傳播速度,遠比想象更快。
“可是,九大哥。”
虎子看了眼窗外的斜陽,道:
“現在已經是黃昏,眼看天就要黑啦,我們為什麽不等到明天一早再走呢?”
“不能等了,必須連夜出城。”
慕九看了眼窗外,道:
“明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嗯,好,我知道啦,吃完飯我就開始收拾東西。”
看到慕九如此堅持,虎子也沒有再多問。
就如此,主從二人很快用過了飯。
陷入昏迷當中的少女暫時是吃不了東西的,只能用藥力吊著,維系生存所必需的能量。
虎子的手腳很麻利,很快便將幾人所有的東西,都打包裝進了一大一小兩隻包袱裡面。
大包袱裡裝得當然就是生活必需品,和一些衣服。
小包袱裡則是今日白掌櫃所相贈的那千年人參,萬年靈芝,天山雪蓮和大還陽丹。
這一路前去秦晉之交還有很遠一段路要走,有了這幾樣藥材,慕九心裡多多少少也算是能夠踏實了些。
做完這一切,慕九命虎子背著包袱先下樓去,結清所有的費用後,再重新雇上一輛馬車,最好要條件好一些的那種,乘坐起來可以舒服些。
他與虎子都無所謂,只是不能讓少女再承受路途顛簸之苦。
眼下,有了從“風雲鏢局”那裡得來的金銀,慕九自然也有這個選擇的能力。
就如此,一切辦妥後,慕九將身著新衣的少女背在自己背上,背下樓梯,一直背進了馬車車廂。
別看虎子年紀雖小,辦事卻是相當靠譜。
這一次的馬車,比上一次在靈石鎮上雇的那一輛,各個方面不知道要強到哪裡去了。
首先,拉車得不再是一匹馬,而是兩匹。
並且還是兩匹黃驃寶馬。
其次, 車輛的各個部位,都針對減震進行了巧妙的技術處理。
最後,車廂內部,既寬敞又舒適,裝飾得也很溫馨,雖然還談不上奢華,但乘坐起來體驗感也屬一流了。
駕車的車夫也是名精壯的青年漢子,雙目炯炯有神,顯然是對自己的技術充滿著信心。
原本,當他看到要雇車的只不過是個衣著普通,其貌不揚的毛頭孩子的時候,態度還是相當不以為然的。
但是當虎子從懷裡掏出一塊黃澄澄的金磚的時候,如同那客棧店小二一般,這車夫立刻就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馬車駛離“迎賓客棧”的時候,店裡的那小廝站在大門口,目送馬車一直到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才忍不住長長歎了一口氣,帶著無比遺憾的心情,垂頭喪氣般走回客棧大堂,繼續做他抹桌子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去了。
車輪滾滾,健馬長嘶,很快,沿著寬闊的青磚大街,馬車從城牆西正門駛出晉州城,繼續向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