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荊天良和枯言二人出現在了天命宗山門之前,二人互相對視一眼。
“這一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啊。”枯言說道。
“問題應該不大,龍宗主既然都親自來了,走這一番,是福居多,但也說不清楚。”荊天良說道。
“這次出去,我可能不會再進天命宗了。”枯言緩緩說道。
荊天良看了看枯言,苦笑了一下:“果然你還是看不下去啊,我也見過很多的苦難,不僅僅是我,剛去長明區的時候我也看不下去,何況是你這樣的人,正常,隨你吧。”
隨後二人便直接禦物飛向了遠處。
二人站在群山之上,瞭望著天魔教的區域,枯言眉頭微皺,前方不遠處就是烏濁鎮,但是這裡似乎彌漫著一些十分怪異的氣息。
“這裡怎麽回事?”枯言謹慎地望著四周說道。
荊天良冷笑:“畢竟是魔道之地,有點異常也不奇怪,外界不也還傳言,以前的毒魂宗連空氣中都是毒?”
枯言卻是搖了搖頭:“不太對勁,這股氣息太邪門了,微微有種迷惑人心神的感覺。”
聽枯言這麽一說,荊天良方才仔細感知了下這氣息,整個天魔教境內都彌漫著這樣的氣息,但是奇怪的是,此前見天魔教教主王承歡的時候並沒有這股氣息,猜測應該是內斂了氣息,作為天魔教的教主沒道理不會不在天魔教的境內。
“先別管這麽多,此行前來,主要是找沈軒的,天魔教的事我們也不必理會,而他們要是識趣的話也不會前來招惹我們。”荊天良說道。
枯言點點頭,的確是這麽一個道理,憑借王承歡的實力,確實也沒資格和荊天良硬碰硬,但是整個天魔教都彌漫著詭異,似乎是有著什麽秘密一般。
“這裡總讓我覺得不太安心,這天魔教應該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枯言說。
荊天良撇撇嘴:“秘密不都是藏著的麽,照天魔教這種情況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有秘密一樣,就相當於吸引人來挖他這個秘密,你覺得可能麽?”
“那就更有蹊蹺了,畢竟是魔道之地,天魔教雖然勢力不大,但肯定有所意圖。”枯言皺著眉頭說道。
荊天良無奈地搖搖頭:“都說了是魔道之地,不是很正常麽?少疑神疑鬼了,如果天魔教有什麽惹到我們頭上了,憑你洞玄的實力,還能怕誰?”
枯言愣了一會兒,隨即尷尬地笑了笑:“也是哦。”
“走吧。”說罷,荊天良駕馭著無妄劍直接衝向了烏濁鎮。
而枯言也只是沉思了一會兒便跟隨著荊天良前去了。
不多時,原來荊天良和枯言所在的地方,一個人從暗影之中緩緩現身,卻是那王承歡,只見他臉色泛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希望你們最好不要生事!”王承歡說了這樣一句之後便再次隱沒在暗影之中。
········
荊天良和枯言走在烏濁鎮的路上,完全可以預見,這裡也幾乎是家家緊閉門戶,大街上甚至沒有一個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人不願意出門,還是根本就沒人。
枯言是習以為常了,荊天良也見過這樣的情形,自然也沒有太多奇怪,在這個地方,這樣才算是正常的,如果是人聲鼎沸,那恐怕才不正常。
遠處一個身著布衣的中年男子赫然出現在二人眼前,中年男子面色如土,形如枯槁,呈現頹敗的樣子,而這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一直在編織著一個竹籃。
枯言伸手攔住了荊天良:“這人有些怪啊。”
“怪什麽?按照毒無情的描述,他應該不是沈軒,這裡附近也不是流雲客棧,現在更不是酉時,和我們無關,沒必要去理會。”說罷,荊天良推開枯言擋住的手徑直走了過去。
在路過中年男子的時候,荊天良本沒有打算理會,但是這中年男子卻望向了荊天良,口中喃喃有詞:“魔徒來臨,大禍將至。”
聞言,荊天良直接一把抓著中年男子的脖子走了起來:“不怕死?”
誰知,那中年男子卻是在一瞬間化作了飛灰,荊天良一驚,剛才那人似乎就沒有存在過,十分詭異。
枯言見狀,立刻走上前來。
“發生了什麽?”
荊天良搖搖頭:“算了,應該是幻覺吧,估計是這裡不正常的氣息導致的,我們還是繼續找流雲客棧吧。”
枯言皺著眉頭,隨後拉住了荊天良:“情況不對,這裡太邪門了。”
荊天良有些不耐放地撥開了枯言的手:“一個大老爺們,還是洞玄境界,怎麽怕這怕那,娘們唧唧的,天魔教敢搞事情,直接滅了他們,對於你不還是小菜一碟?”
枯言苦笑著搖搖頭:“都說藝高人膽大,我似乎有些多心了。”
雖然一路上都彌漫著詭異的氣息,不過好在除了那個中年男子之外也並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二人很順利地就找到了流雲客棧,現在的時間離酉時一刻還早,但是流雲客棧和其他的地方不同,是唯一一個敞著門戶的,也對,畢竟是客棧嘛。
二人走近客棧,裡面幾乎座無虛席,但是寂靜地可怕,無數的食客都是看著眼前的酒食發呆,也有少數在慢吞吞地吃東西的,但是幾乎都不敢發出聲響,這樣的事情倒是有些不對勁。
隨後,小二掛著笑臉跑到二人身前,但是卻沒有說話,只是掛著一張笑臉。
荊天良嘴角微揚:“怎麽?你們是不能說話?還是不敢說話?”
話音剛落,店小二大驚失色,隨即抱頭蹲下身,渾身瑟瑟發抖,不過,過了一會兒見安然無恙也就懷揣著僥幸,站了起來。
“你們可以說話?”店小二奇怪地說道。
荊天良撇撇嘴:“怎麽?這個地方還有不讓人說話的規矩?”
此刻的荊天良才發現所有的客人都帶著驚愕的目光看著荊天良,荊天良有些不知其所以然,不過可想而知,絕對有蹊蹺。
店小二咽了咽唾沫,隨即才發覺荊天良和枯言的樣子看起來卻十分熟悉,打量了許久,店小二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但隨後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荊天良不耐煩地搖搖頭:“麻煩。”
接著燼墟之眼開啟,直接和店小二來了一個對視,就這麽一眼,店小二瞬間像是失了神一般,木訥地站著,再也沒有了任何反應。
荊天良嘴角一抽,眼中看到的東西讓他有些奇怪。
枯言看著店小二的樣子,有些不忍,用手蓋住了店小二失了神的雙眼。
“你剛才做了什麽?”枯言問道。
隨後荊天良轉過來,關閉了燼墟之眼:“沒想到這店小二還真是沒有半點實力啊,就一眼都扛不住。”
“你看到了什麽?”枯言問道。
荊天良無奈地搖了搖頭:“還能是什麽,據我所知,剛看到的那人應該就是沈軒了,有一個瘦小的破爛老頭,拿著個酒壺,只會瘋言瘋語,但是他有個習慣,他去的地方不喜歡有丁點聲音,除了和他有交易的。”
“原來是他搞的鬼,不過,看樣子,這裡的人對他都頗為忌憚,也應該有幾分實力。”枯言說道。
“先在這裡坐著等會兒吧,我倒要看看這個沈軒到底什麽來頭。”說罷,荊天良直接找了一個空閑的位置坐了下來。
二人剛坐下來,客棧中的客人紛紛離席,急急忙忙地離開了,不一會兒,除了二人,偌大的客棧竟然只有他們兩人。
二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害怕自己二人還是害怕沈軒。
由於客棧內沒有一個人,此刻的荊天良二人也只能自己去先拿來一壺茶隨意地喝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看著時間也已經到了酉時,一個手提著葫蘆狀酒壺的乞丐模樣的人從樓上跌跌撞撞地走了下來,邊走嘴裡還是嘟囔著什麽,一會兒大笑,一會兒低語,一會兒還在唱曲,一會兒竟然低聲嘶吼,煞是奇怪。
荊天良臉皮一抽:“這家夥,原來一直在樓上啊,怪不得這裡的人之前就不敢說話。”
枯言看著沈軒跌跌撞撞地走了下來,只見他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大聲喝道:“小二,快給爺上倆好菜,再給我的酒壺打滿,沒酒了。”
然而沈軒等了許久都沒見有人前來,迷迷糊糊之間倒是看到了荊天良二人,不過也許是醉酒的原因,沒有搭理二人,一拍桌子,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小二,死哪裡去了?”
“早知道他一直都在的話,我們又何必等這麽久?”荊天良說著站起身走向沈軒。
沈軒迷迷糊糊地看到荊天良往自己這裡走來,一時間還以為是小二,怒瞪著荊天良說道:“你聾了麽?叫你打酒上菜。”
“沈軒是吧。”荊天良沒有理會沈軒的無禮言語冷冷地說道。
誰知,剛說出來,沈軒立馬捂住耳朵大吼:“啊!!你閉嘴,誰讓你說話的,我要殺了你。”
只見沈軒突然暴起,雙手化作白骨狀,夾雜著森冷的氣勢抓向荊天良,荊天良冷哼一聲,冥力運轉覆蓋於手,輕松地抓住了沈軒化作白骨的雙手。
觸碰到沈軒的手的第一時間,荊天良就感覺到了異常地寒冷,可是荊天良完全不為所動,被冥力覆蓋住的雙手怎麽會怕這區區白骨?
二人雙手碰撞,四周的所有物體竟然在瞬間便被冰凍,那寒氣猶如是九幽黃泉之下的陰寒,令人膽裂。
沈軒見荊天良居然如此輕易地便抓住了自己的手,驚詫之際,又感受到了荊天良雙手上那恐怖的破壞力,連忙收回了手,這時候的沈軒已經清醒了大半。
見到沈軒收手,荊天良也沒有再動手。
“現在清醒了麽?”荊天良冷冷地說道。
沈軒定睛一看,眼前人竟然是新晉天命宗的宗主荊天良,也是那個傳聞中搞得四派天翻地覆的魔徒,這時的沈軒清醒了過來,但是那剛被荊天良抓過的雙手,此刻竟然開始變得枯槁。
沈軒冷汗滲出,還好收手的及時,不然恐怕自己的這雙手就要報廢了。
清醒過來之後,沈軒連連躬身:“原來是荊宗主駕到,小老兒失禮失禮。”
“我且問你,你這不讓別人說話的癖好到底是怎麽回事?”荊天良沉聲道。
說話間,沈軒眼角微微抽動,看的出來,是有所克制的行為,便聽沈軒說道:“回荊宗主,小老兒的耳朵有先天之疾,聽到的聲音是常人的數倍,而小老兒我又好清淨,所以別人說話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就會格外地煩躁,還請見諒。”
荊天良眉毛一挑,看向枯言,有些無語,原來是這麽個原因就要剝奪他人說話的權力,本事倒是不小,不過,遇到硬茬子就只能忍耐了。
荊天良擺擺手:“我也不和你多說,告訴我,幽冥宗在哪裡。”
沈軒咽了咽唾沫,再次躬身道:“龍將大人命我在這裡等候,屆時便讓我帶你前去。”
“哦?看來龍宗主是早打了招呼啊, 行,現在就出發吧。”荊天良說道。
“那就請荊宗主隨我來吧。”說罷,沈軒緩緩地走出了客棧。
荊天良與枯言二人跟隨其後。
“這沈軒的耳朵比常人是要大上不少啊。”枯言緩緩說道。
荊天良嗤笑:“僅僅聲音大一點就不堪忍受,成不了什麽大器。”
“話不能這麽說,他不是說了麽,他聽到的聲音是常人的數倍,那麽就意味著,他可以聽到很遠地方傳過來的聲音,包括我們現在說的話。”枯言說道。
“這樣一說,這老小子還算有點用處。”荊天良說道。
“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他聽力既然如此敏銳,為何此前我們在說話的時候卻沒有吵著他?要是他聽到聲音了,那肯定會馬上衝下樓來揍我們了吧。”枯言戲謔地說道。
此刻,前方的沈軒止住了腳步,轉過身來說道:“枯言大人,實不相瞞,我在睡覺的時候會隔絕自己的聽力,所以才沒有聽到你們的聲音,不過要是我醒了過來,就沒法做到隔絕聽力了。”
“哦?這麽新奇?”枯言說道。
“是的,枯言大人,為了我這先天之疾,我曾遍訪名醫,也是在遇到毒魂宗的人給了我這麽一個幫助,他們給我下了一種毒,意識沉睡的時候會沒有任何的聽覺。”沈軒緩緩說道。
荊天良茅塞頓開:“原來是這麽個原因,也因此你才幫他們和幽冥宗搭橋是吧。”
“的確是這樣的,荊宗主。”沈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