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覆滅了毒魂宗,怎麽沒見你露面呢?”荊天良冷笑地看著沈軒。
沈軒乾咳了一聲:“荊宗主神威,我哪敢有什麽心思,毒魂宗自然於我有恩,但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未必吧,有幽冥宗這麽一個背景,你想要替毒魂宗出頭,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事吧。”枯言插嘴說道。
沈軒一愣,瞬間冷汗冒了出來。
荊天良微微笑了一下:“行了,逗你的,龍宗主對我似乎還是有交好之意,想必你肯定也是受到了龍宗主的指示吧。”
沈軒咽了咽唾沫,沒敢說話,但是荊天良覺得自己肯定是猜了個大概。
“帶路吧,希望你日後不要有什麽歪心思,要是讓我知道了,可沒你好果子吃。”荊天良冷聲說道。
沈軒連忙躬身:“不敢,不敢,小人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冒犯荊宗主。”
說罷,便再次給荊天良二人帶路。
身後,枯言緩緩說道:“這沈軒的能力用處還挺大,有機會把這人從幽冥宗借過來,我相信,對你還是有很大用處的。”
荊天良點點頭:“確實,天命宗剛成立不久,的確需要這樣的人才。”
前面走著的沈軒自然是聽得到二人的談話,不自覺地捏了一把冷汗。
一行三人不多時便來到了一條寬闊無比的江面前,江水十分渾濁,隱隱還有幾具浮屍漂在江面上,在這個地方,這種情況隨處可見,沒有什麽值得奇怪的。
沈軒轉過身來對著二人躬身:“荊宗主,枯言大人,我們到了。”
荊天良一愣:“到了?這幽冥宗在這江裡?”
沈軒卻是搖搖頭:“幽冥宗自然不會在江裡,但是這裡是幽冥宗的入口處。”
“入口在哪?”枯言走過來,環顧四周,也沒有看到沈軒所說的入口。
只見沈軒雙手掐訣,嘴裡年年有詞,不一會兒,空中出現了一條漆黑的通道。
“原來這通道還需要開啟啊,是不是類似傳送陣之類的?”荊天良問道。
沈軒再度躬身:“二位大人請。”
“你不進去麽?”枯言問道。
沈軒苦笑了一下:“我不過是幽冥宗和外界的聯系人而已,嚴格意義上來說,我隻算是半個幽冥宗之人,沒有資格進入幽冥宗的地方。”
“還有這麽一層關系啊,我突然覺得你不來找我報復應該不是龍宗主的指示了。”荊天良緩緩說道。
“走吧,去會一會這個幽冥宗。”說罷,枯言率先進入了通道。
荊天良回頭看了一眼沈軒也沒入了通道之中,待到二人進入通道之後,那通道入口便消失了,似乎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等到二人離開之後,沈軒發了瘋一般拍打著自己的雙耳,表情看起來十分痛苦,可能是剛才忍耐了許久。
而荊天良二人通過通道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碩大無比的古宅,四周都是高牆圍起來的,木質的大門看起來十分厚重,大門上掛著寫著“幽冥宗”三個字的牌匾。
包括這裡的天空也看起來十分灰暗,是不是還有烏鴉和禿鷲飛過,給二人一種來到了墳地的感覺。
大門前有著幾具骸骨,有的甚至還有禿鷲在上面站著,似乎是在等候著什麽。
“這裡怎麽這麽詭異?”枯言問道。
“詭異?幽冥宗本來就是以神秘著稱,而且我記得毒無情曾經說過,他們會不定時地為幽冥宗送去屍體,應該是通過那個沈軒的手送到的這裡,
這門前的骸骨就有可能是外界送過來的。”荊天良神色平靜地說道。 枯言眼神一寒:“這幽冥宗若是用死人修行,或者用煉屍之法,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諱,人都死了,還要如此摧殘,簡直邪惡至極。”
荊天良冷哼一聲:“行了,在這魔道之地,更邪惡的事情都有,而且,他們也不一定是用這些屍骸修行,而且,即便是真的這樣,你有什麽辦法阻止他們麽?”
“我覺得我能夠阻止他們。”枯言冷聲道。
“你就行了吧,你不用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去指責他們,這裡既然是魔道之地,就要遵循這的規矩,這裡不是正道,你最好還是收起你的善心,這裡什麽都有,就是不會有善良。”荊天良冷冷地說道。
枯言捏了捏拳頭,但是還是有些無奈,是啊,在這個地方,他有什麽資格去要求他們按照正道的方式行事呢,而且長期在外,枯言甚至知道有些正道宗門比魔道更為可怕,是正是邪已經不好分辨了。
就在這時候,幽冥宗的大門轟然打開,一陣陰風吹過,荊天良和枯言二人定睛一看,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二人對視一眼,直接走進了大門,進門之後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這裡的格局根本不像是一個宗門,更像是一個達官貴人破敗的宅邸,十分古老。
院子內整整齊齊地陳列著許許多多的棺木,有的棺木已經腐朽,有的似乎是嶄新的,有的棺蓋打開了一半,有的是已經被釘死了的。
整個院子顯現出一派肅殺的景象,而那天空上盤旋的禿鷲似乎正是圍繞著這裡,但是又不知道為何,沒有一隻下來,興許是有什麽東西隔絕了他們。
緩步走在院子裡,腐朽的氣息令人作嘔,枯言似乎從未見過這種景象,眉頭緊蹙,這裡就好像是外界的義莊一般,但對於荊天良來說,這算不上什麽大場面,見過了屍神殿堆積成山的屍骨之後,這些都是小兒科了。
“這裡真的是一個宗門麽?”枯言緊蹙著眉頭問道。
“看起來的確比較獨特,別的宗門都是自擁一個山頭作為立宗之地,這幽冥宗居然是一個府邸,這裡的情況和市井裡傳聞的恐怖故事倒是很像啊,古宅,棺木,陰冷的氣息,腐朽的味道,還有盤旋的禿鷲,這裡不會是鬼宅吧。”荊天良戲謔地說道。
枯言白了荊天良一眼:“即便是鬼,也嚇不到我們。”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如果我們和普通人一樣,對於這些沒有概念,我們一樣會害怕的。”荊天良說著突然像是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候的荊天良什麽都不懂,在千旗鎮的他偶爾會聽到一些小孩或者大人在講鬼故事,他也會害怕,對屍體和死人更是有著一種恐懼的心理,但是死過一次之後的他不會再害怕這些。
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知道了這些之後,哪怕是當初在亂葬崗醒了過來之後,面對腹中的饑餓,也會選擇用腐屍果腹。
繞著院子走了一圈,眼前緊閉著的前殿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群身著黑袍的人簇擁著中間一個黑袍人緩步走了出來。
這群人一出來,枯言就皺起了眉頭,這些人身上都沒有生人的氣息,如同一群行屍走肉一般。
荊天良看著最中間一人,他知道,這就是龍將,他身上的氣息,荊天良很清楚,那不屬於人世間的氣息,更像是地獄之中出來的一般。
“恭迎荊宗主光臨。”龍將的聲音響起,似乎是從九幽之中傳來的一般。
荊天良笑了笑:“龍宗主這裡的環境挺別致啊。”
“關於這裡的事情,待會兒再跟荊宗主細說,荊宗主請進。”說罷,側身讓開了一條道路。
荊天良有些奇怪,怎麽龍將對自己如此恭敬?雖然詫異,但是荊天良還是抬腳走了前去。
枯言緊隨其後,但是走到龍將身前的時候,枯言卻被那一群黑袍人攔了下來:“除開荊宗主以外的任何人禁止入內。”
枯言一愣,聽著這群人機械般沒有感情的聲音,有些不悅:“你們確定要攔我?”
龍將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位客人還請留步,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
“怎麽?你幽冥宗有什麽秘密不能讓我知道?你覺得你攔得住我麽?”枯言冷聲說道。
“你可以試試。”龍將沒有感情的聲音再度響起。
話音剛落,枯言雙目圓睜,一陣陣浩瀚的氣息從其體內迸發,刹那間狂風席卷,期間摻雜著的威壓甚至都能讓一個開拓境界的人當場暴斃。
龍將也不甘示弱,同樣迸發出不弱於枯言的氣勢。
二人的靈力瞬間碰撞到了一起,院子裡的棺材也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天上的禿鷲哀鳴一聲,從空中緩緩墜落。
而荊天良也在一瞬間感覺難以喘息,二人對撞的這種氣勢居然能影響到自己,果然不愧是洞玄境界的強者。但龍將周圍的黑袍人卻紋絲未動,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筆直地站著。
枯言有些詫異,龍將的氣勢卻在一瞬間提升,枯言一愣,氣勢瞬間被龍將蓋過,那股氣息中摻雜著令人膽寒的力量,陰寒而深邃,直攝人心。
枯言一連被震退好幾步,本來以為可以和龍將對抗的他此刻才知道,他低估了,再看龍將,一直都沒有任何動作,除了爆發出那股氣勢之外。
“閣下還請在這裡等候,幽冥宗可不是任何人能強行闖進來的。”龍將的聲音再度響起,枯言有些震驚,那股力量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就相當於當初他救荊天良用的那股力量一般,同樣不屬於這個世界。
荊天良走了過來:“你還是現在這裡等著吧,他們不讓你進,一定有他們的理由。”
枯言看了看荊天良之後又看了看龍將:“憑什麽我不能進?”
“你沒有資格。”龍將的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枯言有些惱怒,卻被荊天良攔住了:“你先等著吧。”
看著荊天良有些謹慎的眼神,枯言知道,自己二人有些自大了,還以為藝高人膽大,可現在看來,別人有足夠深的底氣。
謹慎起見,枯言還是妥協了,隨後退後兩步說道:“你們帶他一人進去想要做什麽。”
“這不是你能知道的。”龍將的聲音再度響起。
而荊天良聯想到剛才龍將對自己那般恭敬的語氣,於是試探性地問道:“讓他和我一起進去不行麽?”
“荊宗主,我們有我們的理由,還請不要為難我們。”此刻龍將的語氣則要緩和了很多。
荊天良和枯言對視了一眼,荊天良方才說道:“我先進去,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你再次先等候,要是有什麽問題,你再闖進來不遲,除開龍將,外面這些人應該攔不住你。”
枯言點了點頭:“行,你先進去,有什麽異常我立刻進來。”
“閣下不必擔憂,荊宗主在這裡很安全。”龍將說道。
隨後,枯言便看著荊天良進去的身影原地坐了下來,而那群黑袍人也沒有理會枯言,隨著龍將和荊天良走了進去,隨著大門關閉的聲音,枯言臉皮微抽。
“怎麽我就沒資格了,我洞玄境界,他才無暇境界,沒有可比性啊,難道有什麽陰謀?”枯言兀自想道。
而進入了前殿之後,隨之而來的是特別昏暗的大堂,那群黑袍人站在堂內兩側,龍將則是站在了最中央,轉過身看著荊天良。
氣氛一時間變得詭異了起來。
這群黑袍人一共就只有十二個,不多不少十二個,除了加上龍將的是三個人,荊天良便再也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而且他們所有人的共同特性都是身上沒有任何生氣,似乎就像是一具行走的僵屍一般。
“龍宗主,有話直說吧。”荊天良開門見山地說道。
龍將沉吟少許,便是說道:“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荊宗主,在下想問一句,屍神現在何處?”
荊天良雙眼圓睜,驚駭地看著龍將,可心裡雖然震驚,但表面上還是要故作鎮定:“龍宗主此話怎講?屍神?我不清楚。”
“荊宗主,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十二年前你剛出現在四神城的時候背後負一紫棺,這是眾所皆知的,雖然別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裡面就是屍神。”龍將斬釘截鐵地說道。
荊天良眼神一眯,看著龍將,就這樣的言語就很能讓荊天良知曉,龍將對屍神的事情絕對有了解。
“為什麽這麽說?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荊天良反問道。
龍將卻是歎息了一聲:“你知道這個地方是在哪麽?”
荊天良此刻才反應過來,通過那個通道之後,這片天空十分的灰暗,似乎並不屬於外面的世界一般。
“這裡不是幽冥宗麽?”荊天良說道。
“這裡不僅僅是幽冥宗。”龍將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