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曹軒宇已經開始觀察其他人的傷口,發現,他們身體上並沒有任何傷口,但每個人都臉色慘白,而且眼睛中飽含著迷茫。
老頭笑了笑:“別看了,這裡不只有我的詭陣,還有迷陣和殺陣,你們看到的這一望無際的青石板路就是一處迷陣,不過我可不知道如何破解之法。”
“但是他們的樣子,不像是被殺陣所殺,而且,我也沒看到有什麽殺陣啊。”荊天良繼續說道。
“那殺陣對你們已然無用了,那是我為了配合幽虛詭陣而建造的殺陣,只要心生迷茫之人,就會被吞噬掉魂魄,不過,現在詭陣已經沒了,殺陣,自然也沒了。”老頭繼續說道。
這個時候,夜千霜走了過來:“少爺,既然不是所有人在這裡,那麽,就說明必定還有其他的路。”
荊天良點點頭:“你我都有經驗,如果老頭說得沒錯,這迷陣和摘星門那個並沒有多大的區別,他們應該是歪打正著去了其他的地方,運氣不好的都留在了這裡。”
“那這迷陣應該怎麽破?”夜千霜問道。
荊天良指了指無妄劍威脅著的老頭:“你問他啊。”
老頭卻是連連搖頭:“我可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怎麽來的這裡,你不是說你活了一千年麽?這個秘境你應該很熟悉才對啊。”荊天良再次說道。
“其實我一進來都只是在這附近徘徊,我也沒有打算去破除這個迷陣,因為我一進來的目的就是在這裡贖罪,陪我那逝去的老友。”老頭說道。
“說起來,我還有個問題,你那幽虛詭陣到底是個什麽原理?居然能讓我們互相摸不著對方?”曹軒宇上來問道。
荊天良沒有阻止曹軒宇,包括他也想聽聽,剛才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如果不神奇的話,那就不是我傾注了一生的心血了,我是以靈力在虛空之中構建,又將那靈力隱藏在我自身,也可以說是陣基,然後衍生出接近十萬種虛無的符文,經過這裡的人,能在瞬間被隔絕掉自身的本體和靈魂,只有思維可以自由行動,但是卻離不開這裡,因為思維是離不開身體和靈魂的,而你們面前這位,應該是你們的大哥之類的小夥子吧,他有一雙厲害的眼睛,我的陣法隔絕不了,所以我才能感知得到他。”老頭如是說道。
天命宗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剛才說了什麽?我怎麽感覺聽不懂?”曹軒宇說道。
盧飛印搖搖頭:“就是說你來到了這裡,只有了思維,沒有本體和靈魂,懂了麽?剛宗主破了陣法,思維才回到了身體和靈魂。”
曹軒宇一拍手:“哦,原來是這麽回事,不過,你這老頭還真厲害,居然能造出這種陣法?”
老頭卻是苦笑:“其實,你們破除陣法之前,我也一直在想我到底存在不存在。”
荊天良笑了笑:“現在我知道了,其實你早就死了,哪有什麽活了一千多年,千霜打不到你,因為你沒有了本體,你不過是一介殘魂罷了。”
“還是被你發現了,那你為何還要用這劍指著我?”老頭笑著問道。
“可能你不清楚,我這劍,不僅能殺人,還能殺鬼。”荊天良邪笑著說道。
老頭苦笑了一下,又搖了搖頭:“陣法被你們破了,我也應該存在不了多久了。”
“你先不急著消失,你說你是來贖罪的,那麽,這個洞府秘境的主人應該是你認識人對吧。
”荊天良問道。 老頭點點頭:“的確,這個洞府秘境的主人是我多年的至交好友,可惜啊,可惜。”
“既然是你好友,那你應該很熟悉才對啊,這裡面的寶物,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荊天良再次問道。
“我就知道,來到這裡的人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是覬覦其寶物,不然也不會來這。”老頭淡淡地說道。
“怎麽?你還打算隱瞞?都是已死之人了,讓寶物重現於世不讓其埋沒不好麽?”荊天良問道。
“我並沒有隱瞞的打算,這個洞府,他帶我來過一次,後來再進來,我就迷失在這迷陣中了,所以,我根本幫不了你什麽。”老頭說道。
盧飛印緩緩地走到了老頭的身邊,對荊天良拱手說道:“宗主,讓我來問吧。”
荊天良眉毛一挑,看了看盧飛印,隨後便收起了無妄劍,擺擺手說道:“那行,交給你了。”
盧飛印看了看老頭:“跟我說說你的老友吧,他叫什麽名字,關於這座洞府秘境,我們也只知道是一個歸真前輩遺留下來的。”
老頭笑了笑:“說起我那老友,還真是個人物。”
聽到盧飛印竟然和那老頭交談了起來,荊天良有些不解,看了看夜千霜,似乎在詢問。
“少爺,飛印有他的打算,你看著吧。”夜千霜緩緩地說道。
荊天良搖搖頭:“我是怕到時候去晚了,什麽都沒了。”
“也不能這麽說啊,我們剛進來就遇到這麽可怕的陣法,那麽,其他的地方是不是也有很多可怕的機關呢,少爺,是你的,總會是你的,即便到時候得不到,我們還可以搶嘛。”夜千霜溫柔地說著這種話,令人不寒而栗。
荊天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是啊,我們可以搶啊,不過,那只是下下之策,我們能搶先得到是最好了。”
·······
“他名為方雲生,要說他的天賦,也許真的不行,比我差遠了,在當時,我已經是知名的陣法師了,可是,他的心境比我好,他就好像一汪沒有波瀾的湖水,什麽事都看得很開,我在破妄境界後期多年沒有寸進,他便趕上了我,但是因為他的心境原因,破妄對於他來說,反而沒有什麽困難。”
“就這樣,他的實力一路高歌猛進,直接達到了歸真境界,多年之後,更是進入了歸真後期,下一步便能夠直接飛升了。”
“那你說你贖罪是因為什麽?”盧飛印如此問道。
老頭搖了搖頭,他的身形漸漸有些暗淡,荊天良看了一眼老頭,這老頭現在不過是一介殘魂,也維持不了多久了,希望盧飛印能從他嘴裡問出點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其實,我早就該認命的,作為一名陣法師,我引以為傲的便是我的陣法造詣,因此,招來了很多的仇家,許多人抱著留不下我就毀了我的心思,終於有一天,我被那些修士困住了,所有人都只有一個目的,讓我加入他們的勢力,宗門。”
“像前輩這樣的陣法師,自然會受到眾人追捧。”到現在為止,盧飛印對其的稱呼也變為了前輩。
老頭卻是搖了搖頭:“你不懂,為了解除當時那種困境,我便拜托了雲生,他是我唯一的知己,當我被所有人圍住的時候,他救了我一命,我當時想到他是歸真後期的境界,這個世界上幾乎無人能及,所以便逃走了,但是,我卻忘了他的行事風格。”
“為了讓所有人不再找我麻煩,他自損了一半的修為,他並沒有強行用武力,我早該想到的,他那樣的人,不會強行去逼迫誰,但為了救我,他依舊選擇了自損修為,當他拖著重傷身軀回到這座洞府之後,沒多久便坐化了。”
“我一直都在奇怪,他那樣的人為什麽自損一半的修為就會重傷而逝世,偶然間,我通過他的妻子了解到了,那段時間,他都快要飛升了,就差臨門一腳,但是因為我的求救,他沒有選擇飛升,並且用自己一半的修為換來了我的命,這般無私的性格,世間誰有?”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飛升的雷劫已至,他卻沒有想匹配的修為去抵擋,說是坐化,倒不如說,是我害死的,所以,我便來到了他的洞府贖罪。”
盧飛印歎了一口氣:“方前輩果真的世間至善之人,作為他的知己,你很幸運。”
這個時候,荊天良走了過來:“這樣的人,我倒是也認識,我想問下,那個方雲生,什麽來歷?”
“他曾是九劫寺的弟子,後來因為一些變故便離開了。”老頭歎息道。
九劫寺?荊天良瞬間想到了枯言,這樣的經歷和枯言何其相似,可是,枯言會步入方雲生的後塵麽?荊天良捏緊了拳頭。
“關於這座洞府,其實是他自己建造的,他這樣的人,怎麽會讓進入這座洞府的人出事呢,但是他的妻子卻為了他安息不受到影響,在裡面布下了各種各樣的陣法,也包括這裡的迷陣,可笑的是,他妻子的陣法修為是我教的,可惜,我沒有參與這裡的陣法布控,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會有什麽樣的陷阱。”老頭說道。
“先別說那些沒用的,你沒發覺,你快要消失了麽?”荊天良淡淡地說道。
老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笑了笑:“如果不是陣法消失,我可能還在贖罪,還會歷經千年,甚至萬年的孤獨。”
“的確,就你那陣法,都能把人的靈魂和思維隔絕出來,能發生什麽,我也不覺得奇怪了,但既然你是陣法師,這迷陣你應該知道怎麽破,以及,關於那些寶物的下落。”荊天良問道。
老頭笑著搖了搖頭:“說來慚愧,這個迷陣我真不知道怎麽破,因為我在其中建立了詭陣的緣故,導致迷陣的部分空間位置已經錯亂,我那詭陣的可怕你們也見識過,如果沒有你的那雙眼睛,誰都破不了,包括我自己。”
荊天良歎息一聲,也幸好自己有燼墟之眼,否則,這一趟估計還真就全軍覆沒了,那些沒來到這裡的人還真是運氣好啊。
“我只能告訴你們,那些寶物以及一些功法的所在,基本都在這洞府的最深處,也就是雲生的藏寶閣,不過我要提醒你們,當初雲生跟我說過,進入了藏寶閣的人,想要獲得其中某種寶物,就必須要經受其中的考驗,考驗一旦失敗,就會被送出洞府。”老頭說道。
荊天良臉皮一抽:“果然沒這麽簡單。”
“但前提是,你們能通過大嫂設置的陣法,她可是個厲害角色,千萬不要小看。”老頭繼續說道。
這個時候,老頭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了,甚至都沒有實質觸碰的感覺了。
“對了,前輩,這半天了,我們也算相識一場,可否告知前輩的名號?”盧飛印問道。
老頭笑了笑:“名號?我自己的早就忘了,就像之前我問你們宗主一樣,到底是存在還是不存在呢?是真的還是假的呢?現在的我不過是一介殘魂罷了。”
一旁的曹軒宇也走了過來:“前輩,既然你不願告知名號,但是想必你也不想你的陣法造詣失傳吧,你馬上就要消失了,我們宗主也好歹是解脫了你,可否將這陣法造詣交給我們宗主?也不會讓前輩你的手段失傳啊。”
老頭又笑了:“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何談陣法造詣?也都忘光了,自從我造出這幽虛詭陣之後,就再也沒有建過任何陣法了,我的腦子裡也只有當年的那些往事,陣法我是不行了,不過,這幽虛詭陣,我倒是有記錄,可以交給你們。”
說著,老頭憑空捏出了一塊玉簡,玉簡緩緩地飄到了荊天良面前。
“這是我最後的輝煌,小夥子,如果你不用,也幫我保存好吧。”說著話的同時,老頭的身影已經開始漸漸消散了。
就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下,老頭的身影緩緩消失了。
而荊天良面無表情,甚至都沒有多看一下面前的玉簡,只見荊天良伸手拿過玉簡,沒有任何思考,直接捏爆了玉簡。
曹軒宇一驚,這玉簡是他最後幫荊天良問來的,怎麽他什麽都不說就給毀了?
“宗主,你這是為何?”曹軒宇不解地問道。
荊天良冷笑了一聲:“這陣法中蘊含的東西,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去想,這陣法確實是好東西,但是,我看著膈應。”
夜千霜歎了一口氣:“結果到現在,什麽東西都沒有,還困在這個迷陣裡面。”
荊天良的燼墟之眼能夠看穿事情的本質,可是這迷陣真的讓他捉摸不透,他也很奇怪,這個老頭生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教出來的學生都有著如此恐怖的陣法造詣。
如今各種符文符法,陣法都漸漸失傳了,再也不複當年的輝煌了,那個年代的前人到底是有多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