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也只有摘星門的人知道,也就幾十年前有位不喜符相之術喜好醫術的師兄脫離了師門,不然,其他人應該不會知道。”余若涯剛說完立馬止住了言語,喝了一口茶。
荊天良眉頭緊蹙,這個人莫非是鬼道人?鬼道人也曾說過關於渡靈一族的事,但是沒有說多少,這余若涯此刻是不是說漏了嘴?
“你說的那位師兄,敢問是何人?”荊天良猜測地說道。
余若涯尷尬地笑了笑:“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荊天良沒有再追問,如果真是鬼道人的話,他也確實不會說出來,畢竟知曉鬼道人具體身份的人都不會再說,也是摘星門的恥辱,但摘星門可是這個地方為所有人敬重的存在,必之不提是對摘星門的尊重。
但荊天良還是好奇究竟是不是鬼道人,雖然心裡有猜測,但還是想聽到摘星門的人親口說出。
一時無語,余若涯不想說出關於自己師兄的秘密,荊天良也不會說出自己如何知道的秘密,雙方幾乎都沉默不語。
氣氛突然變得十分微妙,三人就這麽對視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而余若涯心裡想的也無非是這位公子所知道的渡靈一族應該也是從自己那位師兄那裡說出去的,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知曉。
“咳咳,公子如何知道的,我也不深究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要說的那位神秘人不太會是渡靈一族。”余若涯打破了寧靜。
“除了這個,我也沒有其他的信息了。”荊天良歎了一口氣。
“冒昧問一句,那位神秘人和公子有何淵源?”余若涯試探地問道。
荊天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剛我也說了,我的命似乎被此人掌控,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我安排好了,這種事,我想,不論在誰身上,都很難受吧。”
余若涯微微蹙眉:“有這種情況的,一般來說,大多是家裡的長輩或者生下來就被人當做工具指使,但像你這種,連那人的身份,樣貌,甚至是性別都不清楚的,就很古怪了,而且你應該也沒有見過此人吧。”
荊天良搖搖頭:“我要是見過他,也不至於什麽都不知道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真的很難幫助你。”余若涯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正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三人望去,引入眼簾的是一個身著白衣,舉止優雅的女子,當女子進門將門合上之後轉過來的樣子瞬間驚到了荊天良,女子樣貌十分出眾,好似九天神女,一眼之間,顧盼傾城,但是這副容顏,與荊天良腦子裡一個揮之不去的身影卻漸漸重合。
“余師兄,剛才路上碰到了小鏡,說有客人前來,請問,是這二位麽?”女子談吐間,一顰一笑都震動著荊天良的心脾,不會錯,一定是她。
還沒等余若涯反應過來,荊天良一個閃身直接衝到了女子身前,緊緊地摟住了女子。
女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呆立在原地,手足無措,被荊天良緊緊地擁在懷裡。
反應過來之後的女子花容失色,想要掙扎開,但是荊天良的力氣太大了,女子竟然無法掙脫,感受到抱著自己男子顫抖的身軀,那無法抑製的情緒波動,女子沒有再掙扎,而是想要舒緩這個男子的心扉。
但是女子的手剛撫到荊天良的背,眼中卻露出一絲尷尬,那紫色的棺材完全擋住了他的後背,這更加讓女子雙手無處安放。
抱了一會兒,荊天良放開女子,
換成了抓著女子雙肩的樣子,臉上還掛著淚痕。 看著眼前的男子那俊俏的面孔和情緒失常導致的眼淚,女子竟然微微有些心疼。
“這位公子,你好點了麽?”女子知道,眼前男子肯定是受過什麽樣的痛苦,但是也不知道為何將自己當成了發泄的對象。
“香姐姐,是我啊,我是·········”說道這裡,荊天良立馬閉嘴了,一旁還有余若涯,雖然激動,但是還是即使止住了自己的不理智行為。
女子一臉問號,但是隨後就反應過來了,這應該是認錯人了吧。
莞爾一笑:“公子,你認錯人了,我叫慕容遠墨,是這摘星門的弟子。”
可荊天良似乎沒有聽到慕容遠墨的話語,雙手依然緊緊地抓著女子的雙肩,女子雖然沒有反抗,但是荊天良的力氣也大到此刻女子感覺到了疼痛。
“香姐姐,你不認識我了麽?”荊天良還是自顧自地說著。
慕容遠墨有些無奈,看向了荊天良身後的余若涯,向其發出求救的眼神。
女子心地善良,不想打擊眼前男子,可也不想他就這樣抓著自己不放。
余若涯此刻才走上前拍了拍荊天良的肩頭:“公子,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吧,師妹她從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認識的人也不過我摘星門寥寥數人。”
荊天良轉頭看向余若涯,眼中有些不可置信,但還是慢慢地放開了慕容遠墨。
可看著女子的面容,荊天良咬緊了牙齒,怎麽會呢?那麽像,明明就是她,怎麽會呢?
女子微微欠身,向其表示歉意。
“師妹,你來這裡幹什麽?”余若涯拉著慕容遠墨過去坐了下來,留下呆立在原地,目光卻依舊緊緊盯著慕容遠墨的荊天良。
慕容遠墨見荊天良的眼神十分不自然。
“余師兄,我是來看看你需不需要什麽幫助,師尊閉關之前說會有兩位客人來這裡,你會遇到困難,正好剛才碰到了小鏡,這就過來了。”慕容遠墨緩緩說道。
余若涯笑了笑:“看來師尊什麽都知道啊。”
確實,在荊天良這裡還真就遇到了這麽樣的麻煩,師尊讓其幫助,可是沒想到無從相幫,心裡自然有些不舒服,甚至感覺砸了摘星門的招牌。
目前為止,除了眼前二位的問題,還沒有任何來摘星門尋求幫助的空手而歸。
荊天良緩步走上前:“怎麽可能呢?那麽像,你不是香姐姐,還能是誰呢?”
余若涯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對不住了公子,我還沒有來得及介紹,這位是我的師妹,也是這摘星門的弟子,慕容遠墨。”
聽聞余若涯的介紹,慕容遠墨也是起身微微行了一禮,談吐舉止間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慕容遠墨?不對,你是香姐姐啊。”到現在,荊天良似乎還是相信眼前之人就是龍尋香。
慕容遠墨看了看余若涯,然後說道:“公子可能認錯了吧,我自幼在摘星門長大,從來沒有出過遠門,走過最遠的地方應該就是四神城的藥鋪了,我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麽交集。”
“可是你們那麽像,怎麽會呢?”荊天良依舊不敢相信。
可以說他不相信直接上居然有這般相似的兩個人,在他看來,眼前之人就是龍尋香,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導致她忘了自己。
“這位公子,敢問你的那個香姐姐是如何與你分開的呢?”見到荊天良不相信,余若涯便換了一種說法。
“我們····”可是說到這裡,荊天良又止住了話語,隨即想到,是啊,當初自己催動天命環,千旗鎮所在的地方都成了一片廢墟,怎麽會有人存活下來呢?龍尋香不過是肉體凡胎,而且還是一個小孩子,而且自己在那洞口裡面也發動過一次,生存的希望微乎其微。
看著眼前和龍尋香極為相似的女子,即便荊天良有些不信,現在也還是信了。
緩了緩,荊天良再次說道,“我小時候最照顧我的就是香姐姐了,但是因為一些變故,那個地方的人都死了,抱歉,見到你,我還以為她沒死。”
慕容遠墨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的出現又勾起了你的傷心事。”
荊天良苦笑著搖搖頭:“沒事,也是我自己異想天開罷了。”
看到眼前的女子,荊天良又想起了那給自己療傷的香姐姐,當初的一切似乎都還歷歷在目,但更讓荊天良心痛的是,那因為不相信自己而殺了自己的卻也還是她,對於龍尋香,荊天良真的是又愛又恨,十分矛盾。
但他知道,自己不該將這種情緒發生在眼前女子身上,雖然她們十分相似,但畢竟不是同一人。
想到這裡,荊天良對著慕容遠墨微微鞠了一躬:“抱歉,剛才是我失禮了。”
慕容遠墨便回了一禮:“公子嚴重了。”
然而這一切在謝武珠眼裡看來是那麽的不可思議,雖然和荊天良一起的時間不多,但是他從來沒見過荊天良對誰行過禮,哪怕是極皇谷的掌門,位高權重的黃嘯,也是傲氣凜然。
隨後,荊天良失落地坐了下來,看著慕容遠墨的樣子,荊天良腦子裡面又多了一些癡心妄想。
即便她不是龍尋香,但是荊天良心中已經將她代替了龍尋香。
“對了,師兄,這二位客人是有什麽困難啊,你也解決不了麽?”慕容遠墨緩緩說道。
於是余若涯便把剛才荊天良說的就給慕容遠墨再次說了一遍。
“師兄,你也知道,雖然我潛修多年,但是從未給人推演,再加上遇到這種事情,我恐怕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慕容遠墨有些擔心地說道。
余若涯笑了笑:“不礙事,師尊既然叫你來幫我,那麽必定有他的道理。”
慕容遠墨隻好點點頭,看向荊天良:“這位公子,還不知曉的名字呢。”
“哦,我叫良天。”荊天良再次說出了自己掩蓋身份的名字,但是在摘星門這裡還是有些心虛的。
“良公子?原來你就是那個幫極皇谷的小妹妹治好傷的少俠?”慕容遠墨瞬間肅然起敬。
荊天良臉皮一抽:“少俠不敢當,也就是碰巧而已,遠墨姑娘不是很少出門的麽?你怎麽會知道的?”
慕容遠墨淺然一笑:“之前有位極皇谷的弟子來到這裡詢問一些關於天氣的問題,閑聊期間說起了你,公子真可謂是能人,那小妹妹的傷可是讓很多人焦頭爛額的。”
說到這裡,荊天良有些疑惑:“你們摘星門不應該是什麽都知道麽?為何我來這裡,你們卻不知道我的名字?”
“良公子,剛才我也說過,我們不會輕易去推演,你的信息,估計也就師尊能夠知曉,但是師尊並未告知你的身份信息。”余若涯解釋道。
荊天良點點頭,是啊,剛才余若涯就說過了,自己這番有點多此一舉了。
“對了,良公子,聽說你與瑤風是舊交,敢問良公子知曉瑤風現在在何處麽?”慕容遠墨一臉擔憂地說道。
“哦?”荊天良遲疑了一下,看來,烏雀是把這事都說了,這摘星門的人還是真會聊天啊,“你問這個幹什麽?”
此言一出,慕容遠墨俏臉一紅,余若涯看出了慕容遠墨的困窘,於是說道:“良公子有所不知,我這師妹和那劍閣的天才門生瑤風數年之前有過一紙婚約,雖然師妹年紀比那瑤風要大,但是這段姻緣在這四神城也是一段佳話啊。”
說到這裡,余若涯也不由得露出會心的笑容。
但是荊天良就高興不起來了,眼前女子樣貌神似龍尋香,但是沒想到居然和瑤風有婚約?荊天良咬咬牙,他是虧欠瑤風,但是鬼道人一死,還有什麽可虧欠的?現在的他甚至有些嫉恨瑤風。
當初就在申屠裂背後的大殿之內,但是瑤風卻當了一個縮頭烏龜,他怕,他不敢面對鬼道人,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也義無反顧地走了過去,頂著鬼道人那極強的威壓,可是他瑤風不敢。
荊天良握緊了雙手,如果當時他敢出來的話,也許現在在劍閣的也就是自己,那萬人敬仰的天才也是自己,和慕容遠墨的婚約也是自己,但是,事與願違,自己受了十年的毒蝕之苦,而他卻成了佼佼者。
對瑤風的愧疚,此刻的荊天良再也想不起了,因為慕容遠墨的出現,導致荊天良從此刻開始嫉恨於他。
看見荊天良的異樣,慕容遠墨不解地問道:“良公子?”
荊天良平複了下心情:“哦,沒什麽,你是問瑤風是吧,我也不清楚,我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
慕容遠墨咬了咬嘴唇:“很多人都說他可能死在了囚魂天墓, 但是我知道,他不會的。”
荊天良冷冷地笑了一下,不著痕跡:“他確實不會死,他那樣的妖孽要是這麽輕易死了,不是很可惜麽。”
慕容遠墨和余若涯並未聽出荊天良言語中的嫉妒,而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如果他沒事,還是希望他能給我們一點信息。”慕容遠墨無奈地說道。
隨後看向荊天良:“良公子,你的事,我來試試吧,但是你不清楚那個神秘人的一切,所以,就只能從你身上找尋一點蹤跡了。”
“對啊,師妹,我怎麽沒想到呢,行,那就讓我來,你先歇著。”余若涯一拍手說道。
荊天良點點頭:“那具體你們要怎麽做?”
余若涯笑笑:“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有推演之人的某些物品、本人或者某些信息,我們就可以從中推演出。”
慕容遠墨站在了一旁,手裡掐訣,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麽,但是從此刻起,慕容遠墨便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余若涯也是閉上了眼睛,但是雙手輪轉,在空中連續畫出了幾個奇怪的符號,這種符號即便是謝武珠這種符文師都未曾見過。
隨後余若涯也沒有在動了,只見符號在空中不停地閃耀著,時不時圍繞著荊天良旋轉,時不時圍繞著余若涯。
看著閉著眼睛的慕容遠墨,荊天良有著一絲心痛,沒想到十年之後,自己還是會在意她,明明自己當初被她傷害得那麽慘,可是自己依舊會對其有著一絲情愫,到了現在,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