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怪相子確實也怪,小道童口中所說和世間傳聞雖然大相徑庭,但是也增加了荊天良的疑惑,到底是什麽樣的天機能讓這個怪相子不要命的推演,甚至都不把推演的結果告知給摘星門的人。
“這怪相子不會什麽都沒有推演出來吧。”荊天良說道。
小道童搖搖頭:“應該不是,聶師兄一直不肯說,但是他也沒有否認過沒有結果這種事,或許應該是什麽了不得的事吧。”
“小師傅,都走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到?”謝武珠此刻有些不耐煩,這長廊也太長了,什麽陣法如此古怪?
謝武珠這番話再次引起了荊天良的警覺,是啊,剛才一直和小道童交談,都忘了這事。
小道童此時轉過身來:“二位,已經到了。”
謝武珠眉頭一皺,還是那個長廊,並沒有改變什麽,正想說是不是耍他們的,只見小道童慢慢揮動著手,就像在空間中拉開了一道門。
二人驚奇地望去,這道門竟然肉眼不客觀?小道童示意二人進去。
進來一看,是一處風景極為優美的水榭樓閣,再回頭看去,哪還有什麽長廊,分明是枝繁葉茂的園林,亭台樓閣被這繁盛的綠植包圍,但是所有的房子幾乎都是用紅木建造,甚至沒有任何的裝飾,看起來極為樸素。
“二位,上來吧。”
一道空靈的聲音傳來,荊天良循聲望去,便是眼前的二層樓的樓閣之上傳來,聲音大概是一個年輕男子發出。
沒有了陣法的束縛,二人便朝著眼前的樓閣走去。
來到二樓,緩緩推開門,便看到一個身著白色素衣的男子伏於案前捧著一本書滋滋有味地看著,男子差不多二十歲左右,溫文爾雅,風度翩翩,但唯一可惜的是,男子竟然沒有頭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寺廟的和尚呢。
荊天良十分好奇,這樣的面向卻留著光頭,也太過突兀,也太引人注目了。
男子見二人走了進來,放下了手中的書本,對其看向自己那奇異的眼光絲毫不介意,禮貌地示意二人坐下。
“我是目前摘星門的代掌門——余若涯,你們叫我若涯就好了。”男子微微一笑,如沐春風。
這種給人帶來好心情的面相,荊天良只在霍遠山那裡見到過,再次見到,不免感到格外的親切。
“代掌門?你們的掌門不是衍天星師麽?”謝武珠開口說道。
余若涯替二人斟了一杯茶水,也給自己斟了一杯,淺嘗即止後說道:“師尊正在閉關,現在摘星門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二位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和我說。”
荊天良眉頭一皺:“有什麽事?不是你把我們叫進來的麽?”
余若涯說道:“我只是算到了二位今日會來這裡,方才叫小鏡給二位帶路,但我並不會私自去推演二位的命格禮數。”
“不對啊,你們摘星門不是一般人輕易無法進來的麽?我二人怎麽就入得了你們的法眼呢?”荊天良疑惑地說道。
自從到了四神城到現在,除了極皇谷和毒魂宗之人,幾乎就再也沒有人認識自己二人了,雖然荊天良背著棺材的行為很是怪異,但是也沒有人懷疑什麽,隻當是外來的修士,尤其是會武期間,形形色色的修士太多了,不差這一個。
但為何這摘星門隻讓二人進來呢?
余若涯再次飲了一口茶說道:“不僅二位疑惑,我也很疑惑,師尊在閉關之前就說過,如果有一個背負紫色棺材的黑袍男子和一個使用旗子的中年男子來到這裡,
無論他們要求什麽,必定要答應。” “看來,令師肯定是算到了什麽。”荊天良說道。
“我也猜測,今日例行公事的推演便算到了二位會來,便指引二位,說吧,二位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麽?”余若涯臉上的笑容一直未減半分,也許是長期以來的修養如此。
看著眼前風度翩翩的男子,荊天良不由得疑惑:“按理來說,你們摘星門不應該幾乎都是老頭子麽?為何你一副少年模樣?”
小道童此前有說過,他師祖有吩咐,不到無暇境界不能進行推演相術,但眼前男子的氣息十分深邃,隱隱能夠感知到其體內巨大的力量,謝武珠已然是破元後期,只差臨門一腳,他都看不出眼前少年的實力,那麽必然有了無暇境界,可以進行推演。
誰知男子微微一笑:“二位見笑,我這算是駐顏有術吧,從我第一次推演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不停地衰老,那時的我才二十五歲,風華正茂的時候誰願意變得又老又醜呢,但是我又不想放棄這符相之術,所以通過四處打聽,才知道了這門駐顏之法,但是也怪我學藝不精,就像你們看到的,我的頭髮掉光了。”
余若涯坦然直言自己不過是依靠駐顏術維持自己的面向,對於一個男子來說似乎有點大題小做,但是也不妨礙荊天良欣賞其坦率的性格。
原來眼前這風度翩翩的公子可能歲數已經不小了,而因為沒有學到駐顏術精髓的他也只能讓頭髮掉光,不然,荊天良會以為這摘星門的全都是十幾二十多的年輕人,因為這門術法才變得蒼老。
“那你們就沒有其他人學習這門術法麽?”荊天良疑惑地說道。
余若涯搖搖頭:“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即便外貌看上去是一個年輕人,但是只有自己清楚,壽命都沒了,還要容貌做什麽,除了我,很多師兄師弟也不是很看重這些。”
荊天良點點頭,抬起茶杯淺嘗一口。
“二位還是說說此番前來的意圖吧。”余若涯說道。
荊天良眼神一凝,看向余若涯的眼神,但此人的眼神古井無波,十分和善,就像是沒有心機的孩童一般真摯。
說實話,荊天良來這裡的時候是很擔心摘星門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但是通過和小道童以及眼前的余若涯這番交談,荊天良知道,他們可能並未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也止不住荊天良的好奇,想要問一下,畢竟摘星門號稱什麽都知道的地方。
“你知道我是誰麽?”荊天良此言一出,就感覺有種威脅人的感覺。
余若涯笑了笑:“我如何能知曉?我也並未聽說公子在世上享有大名,但是既然師尊吩咐過,他必然是知曉的。”
荊天良心裡咯噔一下,是啊,余若涯的師傅既然能給余若涯說這番話,那麽他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為什麽又要余若涯對於自己有求必應?他到底是想幹什麽?
到了摘星門,荊天良一直十分警惕,摘星門什麽都知道,但是自己卻如同一個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撞,這讓荊天良很是不安。
謝武珠也看出了荊天良的局促,摘星門神秘眾所周知,他們既然什麽都知道,保不準有什麽心思,不能被表象所疑惑。
不僅僅是謝武珠,余若涯壓看出來,輕輕一笑:“公子別緊張,來到摘星門便是我們的客人,除非是帶著敵意前來的以外,其他人只要我們放進來了,就是我們摘星門的朋友。”
說到這裡,為了打消荊天良的顧慮,余若涯緩緩起身,看著窗外的風景說道:“那裡就是我們摘星門的山門,但是現在人太少了,那裡反而太過空曠,也就這裡這麽小小幾間房屋能夠感覺到一點人氣。”
說話間,歎了一口氣:“如果我們沒辦法擺脫這門術法的桎梏,可能要不了多久,摘星門就會徹底消失了。”
“大多數修士修行不就是為了長生和成仙麽?為何你們要拋棄自己的初衷?”荊天良不解地問道。
“如果你有天發現自己能預知未來,能夠猜到今後會發生的事,你也會為此著迷的。”余若涯緩緩地說道。
荊天良沉默了,的確,如果知曉後面發生的所有事情,成為了一個先知,你如何能放棄這種誘惑?但是荊天良相信,這只是其中一種緣由。
還有許多的原因也許是余若涯不願意說出來。
“先不說這些了,公子,還是說說你此次前來的目的吧。”余若涯說道。
荊天良想了會兒說道:“你幫我算一個神秘人。”
“哦?什麽樣的神秘人?”余若涯再次坐下,拿出了一隻玉筆,筆上並不是常用的狼毫或者鼠毫,而是晶瑩剔透的絲線,但是卻十分柔軟,就好像是從玉上削下來的。
荊天良也是看著這支筆出了神,他直到現在也是大字不識一個,來到四神城,如果不識謝武珠都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
不識字的他怎麽會寫字呢,更何況是如此精致的一支筆。
看到荊天良入了神,余若涯問道:“公子?”
荊天良方才反應過來,於是說道:“我也說不上來,特別神秘的一個人,我的命格好像全被他掌控。”
余若涯此刻才收起了笑容,眉頭緊蹙:“那神秘人長什麽樣?”
荊天良搖搖頭。
“那生辰八字呢?”
荊天良還是搖頭。
“身份呢?”
聽到這裡,荊天良才說道:“具體身份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猜測他可能是渡靈一族的。”
聞言,余若涯笑了,放下玉筆:“公子還是莫要戲耍我了。”
“何談戲耍一說?”荊天良不解地說道。
余若涯則是說道,“這渡靈一族或許其他人不清楚甚至都沒聽說過,我們摘星門記錄雖然也不多,但是記載的全都是真的,這渡靈一族已經被人滅族超過萬年之久,如果你說有什麽遺漏的話,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摘星門往前數第三千三百四十代祖師爺就曾推算過,世間已經沒有渡靈一族存在的任何跡象,為此,祖師爺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不過是推演是否有人存活而已,怎麽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荊天良不解地說道。
“這渡靈一族本就是一個十分怪異的種族,前人無數相師推演過,但是只要關於渡靈一族的消息推算出來,必定會搭上相師的一條命,這已經不是用壽命做代價了,而是用性命做代價,有人猜測,這渡靈一族是受上天眷顧的種族。”
“也有人說渡靈一族就是上天指派到人間的使者,普通人根本難以承受其重。”余若涯臉色凝重地說道。
“既然推演這個種族會搭上一條命,為何你的祖師還要做這麽一件事?”荊天良再次問道。
“因為當時渡靈一族出了一個大能者,幾乎屠殺了當時的整個摘星門,那個年代的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時間過去太久了,摘星門曾也恢復過輝煌,所以很多人漸漸忘卻了這段仇恨,即便是我和師傅也對渡靈一族沒有任何感覺。”余若涯說道。
荊天良點點頭,卻是,屠門這種仇恨不管到哪裡都是所有人無法釋懷之痛,比如瑤風。
也難怪那位摘星門的祖師爺不計代價也要找到渡靈一族的幸存者,以自己生命為代價算出了渡靈一族的消失,也不知道值得不值得。
“渡靈一族被滅族這種事誰做的?”荊天良不死心地問道。
余若涯笑了笑說道:“這件事不是誰做的,而是當時整個世界都與之為仇,幾乎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們的名聲這麽臭?”荊天良臉皮抽了抽,那個神秘人如果真的是渡靈一族的人,那麽他會毫不客氣地將其暴露出來。
“當時的渡靈一族強盛到了極致,並且族內同時出了三個絕強者,這渡靈一族只要能夠修煉必定能出大能者,主宰一方,但那個時代同時出了三個,基本上就奠定了整個天下是他們渡靈一族的。”余若涯說道。
“那麽剩下的人都是普通人麽?”荊天良問道。
余若涯搖搖頭:“不,那些無法修煉的人都能用符文術法,通過借助外力,他們的符術即便到了現在也是冠絕天下。”
荊天良一驚,能將普通人變得如此強大的符文莫非不要靈力的支撐?
“加上那三個絕強者,渡靈一族幾乎可以說是整個世界沒有人能夠與之匹敵,他們足足囂張了數百年,他們奴役了整個世界,對待其他人的行為令人發指,即便是歸真境界的大能者也被渡靈一族的普通人當做牲畜一樣使喚。”余若涯臉色凝重地說道。
荊天良一驚,:“這符文術這麽可怕?”
“不,是那是的人們幾乎不敢反抗,直到出了一個不世天驕,僅僅花了百年時間便能夠飛升成仙,飛升之前,他一個人力抗渡靈一族三大絕強者,並且將其全殲,這個時候的人們也是受夠了殘暴統治,渡靈一族被群起而攻之,導致滅族,我祖師爺更是不惜代價地要找渡靈一族的幸存者,所幸,已經沒有了幸存者。”
“人們為了隱藏那段黑暗的歷史,將所有有關渡靈一族的記載全部都銷毀,而我們摘星門覺得這種事應該讓後人謹記,就留下了一本,這唯一的記載就是我對你說的這些。”余若涯說道。
荊天良拍案而起:“你是說,那個萬年前的天驕?到現在飛升成功的最後一人?”
余若涯點點頭。
荊天良瞪大了雙眼,將紫棺放了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紫棺:“居然又是他,怎麽哪裡都有他?”
“哦?公子和那位天驕有淵源?”余若涯半開玩笑地說道, 在他看來,都萬年前的人物了,哪怕再是絕世天才,也不可能和現在的人有交集吧。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眼前的荊天良和這個天驕就有著淵源,荊天良也不止一次地聽到這個名字。
“算不上有淵源。”荊天良平複了下激動的心情,再次將紫棺背負起來,他心中大概猜測,如果那神秘人不是渡靈一族的人,就很有可能是這個萬年前飛升的人——時序,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都已經飛升的仙人怎麽可能會在這裡呢?
仙人是怎麽樣的存在?這方世界完全無法承受其重,單單看喪就知道了,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裡?還指引了鬼道人?
“公子,你是怎麽知道渡靈一族的呢?時間過去這麽久了,應該不可能還存在關於渡靈一族的傳說,我敢肯定沒人知道。”余若涯信心滿滿地說道。
謝武珠微微一笑:“那你就說錯了。”
然而話還沒說話,就被荊天良攔住了,謝武珠這才閉上了嘴,覺察有些失言了。
“哦,我說錯什麽了?”余若涯淡淡地笑道。
“他是說,既然我都知道渡靈一族這幾個字,那麽你又怎麽能說肯定沒人知道呢?”荊天良止住了謝武珠的話語方才說道。
“怪我說話不夠嚴謹,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公子你是如何知道的?”余若涯說道。
荊天良本來想把懺魔錄拿出來,但想了想還是算了,摘星門的人還不太能夠值得信任,被反咬一口的事情經歷過,就不想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