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天良回到農舍,鬼道人已經睡熟了,來到鬼道人床前,看著睡熟的鬼道人,他不知道多少次和現在一樣,有著趁他睡著了殺了他的想法,但是,每一次都沒法成功,鬼道人似乎就是銅皮鐵骨一般,一般的利器根本難傷其分毫。
不僅僅是利器,只要他睡熟了,自己只要一靠近他便會有身體厚重如山的感覺,即便是現在修為有所精進的自己,是啊,如果真的那麽好殺,那麽自己也就不會忍受十年了。
隨即不再多想,在一處小角落隨意拉過一張蓋上便睡了起來。
次日清晨,荊天良醒來的時候,鬼道人已經不見了蹤跡,十年時間,不管荊天良多早醒,鬼道人都會比他早醒來。
走出門,發現鬼道人正在門口,弄著一堆各式各樣的武器,就這麽隨意地擺放著,似乎是一堆破銅爛鐵,但是所有武器上面流轉的靈力讓荊天良知道,這些不是凡物。
見到荊天良出來了,鬼道人說道:“選一件吧,之前給你的那兩把破劍畢竟是凡物,你現在已經是一個修士了,你需要有一件趁手的武器。”
荊天良也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這鬼道人還真的在教導他修行,並沒有誆騙他,剛才一醒過來,就感覺到了身體充滿了力量,識海裡磅礴的靈力也並不是假象。
蹲下身來,細細觀察著這些武器,他心中沒有概念:“隨便吧,什麽都可以,今天不煉體了?”
鬼道人看向荊天良:“煉啊,當然要煉,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器,別說什麽隨意,這有可能會伴隨你今後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東西,可不能隨意。”
聽聞此言,荊天良才開始重視起來,是啊,剛開始修煉挑選的武器,一定要符合自己,見兵如人,需要慎重。
再次看向這些武器,造型各有不同,刀、劍、槍、棍、戟、鉤、錘、環·········,看到這裡,荊天良似是想起了什麽,說道:“你把我的環給我就行了。”
誰知鬼道人卻是翻了個白眼:“那玩意絕對是個好東西,你就別想了,我說了是我的,你就別想拿回去。”
果然沒辦法啊,如果之前沒有天命環吸收他儲物袋裡面藥草的靈力的話,可能現在還真就還給了他,可惜,天命環自己暴露了自己是個靈器。
想了想,看上了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運轉靈氣,將其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中的靈力,說道:“就它吧。”
鬼道人看向荊天良手中的長刀,細長的刀身完全不像是傳統的大刀,更像是一把單刃劍,刃尖的圓弧狀方才訴說著它是一把刀這事實。
長刀拿在手裡,格外沉重,如若不是靈氣的加持,僅憑肉身,荊天良恐怕無法揮動這把長刀。
“這刀名為影龍侍刃,是七十年前,劍閣的守閣侍衛手中的武器,修士們大多是用的劍,用長刀的倒是寥寥無幾,當初那侍衛憑此刀差點斬殺了比起高一個小境界的對手,之後輾轉流傳,到了我這裡,你確定就選他了麽?”鬼道人淡淡地說道,似乎這武器在他眼裡並不起眼。
雖然至今荊天良並不知曉鬼道人用的什麽武器,不過,這侍刃既然是自己一眼相中的,那麽就不會再更改。
“影龍侍刃,就他吧。”荊天良目不轉睛地盯著長刀,刀身上還有古樸的符文。
鬼道人站起身:“行,我再給你一部與之相襯的功法吧,正巧,當初無心宮被我覆滅,搜刮戰利品的時候倒是找到一本。
” 隨即從虛空中再次拿出一張玉簡,玉簡不過巴掌大小。
“這玉簡上面記載的是流影決,練到最後,身形如鬼魅,殺人於無形之中,對現在的你來說再適合不過了。”說罷,將玉簡遞給荊天良。
接過玉簡,荊天良滿臉的問號,這上面除了一些古樸的花紋,什麽都沒有。
看到荊天良疑惑的神色,鬼道人方才說道:“時間大多數功法都是以靈玉簡記錄,修士可以通過用神識探測獲取其中的內容,畢竟不是凡人能用的東西,不然,天下可要亂了套了。”
聽聞此言,荊天良便用神識深入其內,探查著玉簡,瞬間,腦子裡印出了一幅幅畫面,有無數的人影揮舞著武器閃動,看他們的動作,便知道了其中的法門,這也使得荊天良這種不認字的人能夠很方便的學習。
玉簡上記載了流影決運轉靈力的方法,以及如何修煉的方式,十分詳細。
接收完畢,玉簡他放入懷中,有點迫不及待地想開始看看這功法的神奇之處,功法內容深深印在了腦子裡,即便玉簡丟掉也不怕了。
看著荊天良一臉陶醉的神色,鬼道人不由得嫌棄:“瞧你那出息,這玩意你也拿去。”又再丟給了荊天良一條絲綢狀的白色布條,十分纖細,只能系在手腕上。
“這就是儲物袋了,反正當初無心宮和霸刀門的儲物袋我收了不少,你就拿去用吧,方法和那個玉簡一樣。”鬼道人說道。
接過儲物袋,將其系在手腕上之後,神識一動,那玉簡和長刀變沒入其中,再拿出來的時候就如同從虛空中取出一般。
“這個世界上,除了一些把武器當做性命的人之外,大部分修士都會把武器放入儲物袋,一來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二來也是圖個方便,像霸刀門那樣天天背著把大刀的人就很少了。”鬼道人悠悠說道。
再次提到霸刀門,荊天良心裡一疼,可是現在自己還需要鬼道人的教導,那份恨意就再次埋藏在心底。
“你這幾天不需要煉毒藥了麽?”收起影龍侍刃的荊天良說道。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那破環,和給你淬體,我現在又不能去明目張膽的搶,我的藥草也不至於完全沒有了,搞得我現在毒藥也沒法煉了,你先給我好好修煉,等你開拓境界了,去給我搶藥回來。”鬼道人一臉的不忿。
荊天良也是無奈,是啊,從司空府走的時候也是什麽都不拿,不過司空府也沒什麽可拿的了,一直都只有他們兩兄妹,恐怕為了生計,家產都變賣沒了,就剩一個宅子。
“走吧,今天繼續煉體,不過,今天你可不能用靈力了。”鬼道人邁步向外走去。
荊天良緊跟其後:“為何?”
“昨天是為了讓你習慣,現在需要打磨你的肉身,不能太過依賴靈力,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靈力在戰鬥的時候消耗光了怎麽辦?”鬼道人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著。
荊天良沉思,的確,等雙方靈力消耗光了,不就是看誰的肉身更硬麽?但是,為何自己沒有靈力流失的感覺?
荊天良有點擔心,如果靈力流失了,自己又沒有了那毒氣,識海中只剩下一個毒丹,它能幫自己再次引靈入體麽?
其實荊天良的擔心是多余的,只要第一次能夠將靈力留在識海內,不管是用什麽辦法,都是獲得了靈力的認可,再次引靈入體將不會再出現之前那種靈力四散的局面。
再次來到了昨天被鬼道人打的地方,鬼道人再次抽出棍子,示意荊天良褪去上衣。
“今天的煉體,你不能躲,不能動,即便是再痛,你也給我撐著,做到不動如山。”鬼道人話音剛落,棍子便直接打在了荊天良身上。
荊天良馬步一扎,雙腿穩穩地固定在了地上,棍子落在身上,出現了一道血紅的印記。
雖然昨天靈力被打散了,但是也減弱了幾分力度,現在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棍子的力道,疼痛不由得讓荊天良齜牙咧嘴。
每一次打在荊天良的身體上都是一種折磨,也許是復仇心讓他堅持,也許是強大的誘惑讓他挺了下來。
這一番抽打便是一個時辰,荊天良臉上因為修煉出靈力的緣故才有的血色,此刻再次變得煞白,但裸露的上身卻是青一塊紫一塊,許多地方甚至已經開始腫脹。
一個時辰之後,鬼道人停止了擊打。
“你先不要急著休息,靈力繞著你的全身再運轉一遍。”鬼道人看著即將坐下休息的荊天良說道。
荊天良這才不敢大意,靈力流轉,身體透出些許亮光,不一會兒,亮光消失,雖然身體上的傷還在,但是已經沒有那麽疼了。
松了一口氣,可是還沒等到他休息,便又被鬼道人拉著回到了農舍,架起了鍋,意思竟要荊天良進入鍋中,真正感受一次煮沸的感覺,同樣也是煉體的一步。
荊天良進入鍋中的時候還是溫水,隨著鬼道人不斷地加大火力,荊天良才開始感覺到了難受,皮膚在熱水的侵泡下,開始泛紅。
不一會兒,水煮開了,荊天良也是根本受不了如此高溫,想要起身,卻是被鬼道人按住頭,不讓他起來,不停地在這滾燙的開水中掙扎。
“給我忍住,就這點溫度就忍受不了了?到時候遇到那些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修士,你豈不是瞬間燒成灰燼?”鬼道人憤憤地說道。
可是現在的荊天良即便再咬牙都完全受不了這種慢慢被煮熟的感覺,被棍棒毆打還好,這簡直要命,皮膚已經變得通紅,全身肌肉不停痙攣,他想用靈力來隔絕開這高溫,但是發現靈力雖然能隔開開水,但是那溫度依舊能傳導到自己身體上,依舊苦不堪言。
看著快翻白眼的荊天良,鬼道人才將他從鍋中撈出,全身通紅的他似乎再過一會兒就真的熟透了。
“穩住心神,運轉靈力。”鬼道人看荊天良快要失去意識了,立馬開口說道。
荊天良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緩緩運轉起靈力,身上的高溫漸漸消失,但是皮膚上已經長出了許多被燙傷的膿泡。
“咦?我居然忘了這一點,可是現在上哪去給他找燙傷藥啊。”鬼道人也有些犯難了,去山林裡尋找草藥確實是個可行的方式,可是以前的他都是從藥鋪裡面搶,哪裡去過山林裡采摘?但是想到自己的藥理常識,他還是有點信心了,於是便出發去尋草藥了。
荊天良醒來之後,已經是被繃帶裹滿全身躺在了床上,一旁的鬼道人又開始喝起了小酒,看著荊天良說道:“醒了啊,醒了就別磨蹭,高溫經歷過了,還有低溫呢,做好準備。”
有些不適應地荊天良看著全身的繃帶說道:“修士剛開始就要經歷這些?”他開始有些懷疑了,莫尋雙也是修士,夜千霜也是修士,司空凡笙也是修士,兩個女子怎能經受這些?而且莫尋雙那紈絝子弟怎麽能忍受這樣的痛苦?
鬼道人喝了一口小酒:“當然不是,很多人煉體也就是瞎應付過去的,我這可不一樣啊,你要是能扛過了這些,成就比他們可高多了。”
荊天良嘴角一抽,果然是這鬼道人自己琢磨出來整治自己的,雖然確實有效果,但是這過程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也就是自己從小受盡了苦難,可也還是堅持不住,從昨天到現在已經暈過去兩次了。
“你別這樣看著我,你要是強大了,我就不怕仇人找上門了,好好修煉吧。”鬼道人得意的笑了笑便開門走了出去,走之前還不忘朝著荊天良招手,示意他跟上。
荊天良暗暗咬牙,就算自己以後變強大了也不會當他的擋箭牌,但是烙印的存在讓他無可奈何。
來到一處山洞,荊天良依舊是裹著滿身的繃帶,走近山洞,裡面的氣溫越往深處越低,鬼道人催動靈力,居然把靈力當做照明來用,荊天良也不由得大開眼界,還能這樣用,雖然光線微弱,但在漆黑的山洞裡已經完全夠用了。
走到深處一處寒潭中, 還能看到些許寒氣繚繞。
“下去吧。”鬼道人淡淡說道。
荊天良咽了咽唾沫,自己想要比別人強大,就要經歷別人沒有經歷的痛苦,只要忍受過去,自己就能完全主宰自己的生命,咬了咬牙,直接蹦入了寒潭。
盡管有所心裡準備,還是被寒潭的寒冷刺激得一激靈,剛一下去,就感覺體溫迅速下降,感覺肌肉在慢慢僵硬,慢慢的,雙腿疼痛襲來,不過還好,並不是那番無法忍受,可是不一會兒就感覺自己雙腿沒了直覺,身體開始慢慢變得僵硬,意識也漸漸迷糊。
鬼道人就蹲在寒潭邊上看著荊天良,有點擔心,他身上還有著無數的燙傷,此刻又來到寒潭,驟熱驟冷交替下雖然能快速地打磨身體強度,但是一旦撐不過去,就是地獄。
看著快要失去意識的荊天良,鬼道人也在想,是不是剛開始就這麽猛煉體會適得其反?
歎了一口氣,將荊天良撈了上來,此刻的荊天良已經全身如同冰雕一般僵硬,觸碰到他的身體都能感知到那種寒意,但是總歸還有口氣,鬼道人心一橫,既然挺過來了,那就沒大問題。
再次將荊天良帶回農舍,無奈,又要去找凍傷藥了。
看來最近凍傷和燙傷藥是不能少了,還要外傷的,不然這小子新傷舊傷加一起說不得會落下病根,到以後就麻煩了。
但是鬼道人似乎忘了荊天良身體內還有他長期喂食的毒藥,即便荊天良識海的毒丹一直在吸收殘存的毒藥藥性,也總會有點遺留的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