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分隊在密林中一路疾跑。有的戰士一邊跑著,一邊拿出水壺仰頭喝著水。張慶不時的低聲催促戰士們,“快,加快速度,再堅持一下。”
突然,擔負前衛任務的隊員跑了回來,“報告,前方發現敵人。”張慶手一揮,“停止前進。”
張慶隨前衛隊員過來一看,只見圍堆下大安公路上過來了一隊鬼子、偽軍,大約有400人左右。他們恰好在這停了下來,坐在公路邊休息。其中還有幾個鬼子、偽軍爬上圍堆,鑽進密林裡玩耍。張慶馬上示意小分隊分散隱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可敵人還是沒走。雙陽河邊的圍堆縱向綿延幾十裡,可寬度只有40米,這是當年開挖雙陽河時,用從河床上挖出來的泥土堆砌而成的。圍堆一側是雙陽河,另一側就是大安公路,可現在公路上有那麽多的敵人。突擊不允許,繞道更不可能,張慶急得是滿頭大汗。又過了一會兒,公路上傳來集合的哨子聲,原來藏在林子裡的鬼子、傷軍也全都跑下圍堆。張慶見狀,立即帶領小分隊一路向前,脫離了眼前的這股敵人。
綠蘿成衣店裡間。吳正飛正在收拾房間裡的東西,徐午德也不敲門就走了進來。
吳正飛:“你這天天的不請自來,我們還工作不工作了?”“我的工作就是來調查你的,不到你這裡來我還能去哪裡呀?”“那你就調查你的吧,我得出去了。”“出去幹什麽?”“出去幹什麽是你該問的嗎?”
徐午德故作神秘地說,“有什麽呀,不就是個營救行動嘛。”
吳正飛:“你說什麽?”
徐午德:“是不是有點驚詫呀?這下知道我的情報能力了吧。”
“你把話說清楚。”“說就說,你們成天的不是搞個襲擾就是來個營救的,可忘了自己的主業是搞情報了吧?”“怎麽當這個站長不用你教我,而且我相信你也教不出什麽來。”“哼,就這點小兒科的事,還用得著專門去青訓班嗎?小時候誰沒玩過過家家,捉過迷藏呢?”
吳正飛:“無知。你給我說說,你剛才說的營救行動是什麽意思?”
徐午德:“怎麽樣,你們的那點子事,想瞞我沒那麽容易吧?”
“你快說。”“我還不說了呢。”“不說拉倒,你在這吧,我走。”“別呀,還是來談談你是怎麽私通共黨的吧。”“你說我私通共黨,我還說你私通日本人呢。”
徐午德臉漲得通紅,“這……你哪來的消息?”“你自己心裡最清楚,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是血口噴人。”“我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說著吳正飛走出了裡間。徐午德見吳正飛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咬牙切齒地說道,“好你個吳正飛,你就這樣對我。你對我不仁,休怪我不義。既然如此,我也沒有什麽顧慮了,你可別怪我哈。”
摩登美發店二樓,浦金大姐和劉茹正在收拾東西,劉茹手裡拿著一件衣服說道,“大姐,這件衣服挺漂亮的,你還是帶上吧。”
浦金大姐:“不用了,這次撤離龍城的方式和以往不同,隨身帶的物品盡量能少則少。”
劉茹:“也是,要不然你就把這些暫時留在這裡,反正把你們送走之後,我還是要回來的。”“劉茹,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怎麽了,大姐?”“你沒聽忠輝說嗎?”“他說什麽了?”“讓你等待命令。”“是啊,等待重新進城的命令啊。”
浦金大姐:“你要這麽理解也行,
不過現在全國抗戰的形勢正在發生急劇的變化,我們與日本鬼子的鬥爭方式也會隨之發生改變。”“真希望和鬼子真刀真槍的乾上一場。”“你不是淑女了?說出這話,還真有點像個假小子呢。”“大姐,在可惡的鬼子面前,淑女就是待宰的羔羊。”“是呀,現在是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世道呀。” 劉茹:“大姐,通過我這一病,我也想了很多。因為我,組織上動用了大量抗戰資源,甚至可以說靜秋姐的犧牲與我也有直接聯系,你說我的心裡能不著急嗎?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就想著馬上投入戰鬥,可這又讓我離開龍城。”
浦金大姐:“劉茹,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咱們做為一名黨員,就要堅決服從組織安排。不管在哪個崗位上,我們都能為革命、為抗戰做貢獻。至於靜秋的犧牲,這筆帳要記在日本鬼子頭上。”“可恨的小鬼子。”
西關碼頭公園樹林裡,李興宇已經等在那裡。趙忠輝見公園裡的遊人不少,但也沒有什麽可疑之處,便直接走了過去,“我還正想找你呢,你就先約我了。”“是啊,我這有個消息,著急告訴你。”“好,你先說。”“剛才陳青山告訴我,說昨天晚上有個人給龜田打電話,要進行情報交易。”“與龜田進行情況交易的人,一定是中國人。”“是啊,不知是國民黨的還是我們的人。”
趙忠輝:“先別管他是誰了,交換情報的內容你掌握了嗎?”“不是很具體。陳青山說,龜田接完電話就直接告訴了他,是什麽襲擾和營救行動。”“什麽,營救行動?”“怎麽了?”“我們昨天晚上剛剛研究了一個營救計劃,這個人怎麽馬上就知道了?不太可能呀。”“你們的知情范圍有多大?”“你不是說龜田昨天晚上才得到這個情報的嗎?”“是呀。”
趙忠輝:“我感到不太可能,其中必然有詐。”
李興宇:“怎麽說?”
“昨天開會商議此事的人都是我們的幾個核心成員,結束後根本沒有時間傳達,再快也得今天白天才能進行動員布置。”“那這個人是怎麽得到這個情報的呢?”
“有沒有這個可能,是龜田在故意試探陳青山?”“不像。陳青山特別肯定,龜田現在不得志,但對陳青山的信任卻有增無減。”“這是個新情況,對我們即將實施的營救行動增添了極大困難。”
李興宇一臉焦急,“我們確實要有營救行動,營救誰?在哪裡?”
趙忠輝:“這就是我正要準備找你的事情。”
“你快說。”“我們有一個同志就是那個從軍部來龍城工作的唐綰兒同志,現在被關押在特高課的地下監區。”“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那是美智子為了狸貓換太子,玩她的調包計,故意封鎖了消息。”
“哦,你們是怎麽計劃的?”“我們計劃今晚實施營救行動。”“好,我也參加。”“你不用直接露面,從側面接應我一下就行。”“如何接應?”“我潛入特高課院子後,你可以出面吸引一下敵人注意力,以掩護我進入地下監區。”
李興宇思考片刻,“我看這樣不妥。”
“為什麽?”“為了我日後繼續潛伏,我還是不要公開露面的好,不如直接和你一起去地下監區開展營救行動。”“你認為這樣更為有利嗎?”“我是這麽認為的。”“好,那就這樣。”“行,晚上見。”
龜田辦公室,龜田與陳青山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兩個人的心裡還在尋思著那個雨夜打來的神秘電話。
龜田:“陳桑,你說昨晚那個電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十有八九就是為了騙點小錢吧?”“那他得有個多大的膽子呢,敢騙到特高課的頭上?”“是呀。那他肯定是個大腦袋。”
突然龜田轉過身來,正對著陳青山,“陳桑,我忽然想到一個人。”“先生,是誰?”“唐綰兒。”“唐綰兒?此人是誰,沒聽說這個人呀。”“是,你確實不知道。”“她現在在哪?”“一直被美智子關在地下監區裡。”“噢,我是一點也不知道呀。”“這是美智子抓的案子,我也沒有過問。”
陳青山:“此人有什麽來路嗎?”“現在告訴你也無妨,她就是新四軍派來龍城的,剛下船在碼頭上就被美智子抓捕了。美智子就是以她的身份潛入共黨組織的。”“噢,高,實在是高。”“原本是美智子一直要留著這個人,可現在美智子已經死了,再留著她也確無用處。”“是呀。”
龜田:“你說昨晚那個電話裡提到的營救行動,會不會就是針對這個唐綰兒的呢?”“這個不得而知呀。”“是呀,既沒講姓名,也沒說地點,更沒說行動的時間,這算什麽情報?”“對,純粹是在猜測嘛。”“不過,不管這個電話裡說的是不是她,這個美智子留著也是個麻煩。”“也是,先生有什麽打算?”“還能怎麽樣?”說著龜田做了個手抹脖子的動作。
“什麽時間?”“也別拖著了,乾脆就明天吧。”“是,誰去執行?”“通知憲兵隊吧,讓他們明天早上八點過來接人。”“嗨。”
雙陽河邊飛來石處附近的樹林裡,一處新墳,墳塚上立了塊木牌,木牌上寫著寧靜秋之墓,落款處寫的是吳照正月。很明顯,是以寧靜秋在金陵大學的四名校友吳正飛、趙忠輝、鄭舒文、衛玥的名義立的碑。吳正飛伏在地上不停地哭訴,鄭舒文攙扶著吳正飛。
趙忠輝領著大家默哀,浦金大姐、劉茹、衛玥、竇大海、牛小龍等全都穿著黑衣站成兩排,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一朵白色或者黃色的菊花,大家跟著趙忠輝的節奏。
趙忠輝:“全體默哀,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然後大家一個接著一個的把菊花擺放在了寧靜秋的墳頭。
一輛人力車駛到特高課大院門前停了下來,衛玥打著傘下了車,付了車費,就向特高課院門走去。橋本穿著雨衣在站崗,遠遠的看到衛玥走過來,連忙跑過去,“姐姐,你終於來了。”
直到走到跟前,衛玥才看見眼前這個穿著雨衣的人原來是橋本,“橋本君,原來是你呀,我還以為是誰呢。”
橋本:“姐姐,是我。你是來看酒井的嗎?”
衛玥:“現在再過來,就不是只看酒井一個人了,當然也要看橋本君了。”
“好呀, 謝謝姐姐了。”“你身體挺好的吧?”“挺好的。”“那就好。橋本,姐姐在大門口和你說話,如果被你的長官看到了,他們會責罰你的。姐姐看到你挺好,我就放心了。”
橋本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姐姐,那你就先去看酒井吧。”
衛玥:“好的。”
說著衛玥就往特高課地下監區走去,當走到第一道崗哨時,酒井已經早早的等候在那裡,“姐姐來了?”“是呀,過來看看酒井。”“嗯,謝謝姐姐。”“最近身體好嗎?”“很好,還長胖了一些。”“讓姐看看,酒井還長了個頭了呢。”“是嗎?”“當然。”
酒井:“姐姐今天還要去看看那個人嗎?”“你是說二層關著的那個人?”“是。”“酒井要是能批準姐姐去看看她,姐姐當然會很感激的。”“只要姐姐需要,酒井都會去做的。”“那好,先去看看她吧。”“好的,姐姐跟我來。”
酒井帶著衛玥經過第二道崗哨來到地下監區二層。走到關押唐綰兒的監室時,酒井打開了門鎖,又把鎖頭掛在了門上,“姐姐,你自己在這吧。我還得回去執勤,你離開時鎖上鎖頭就行。”“好,姐姐知道。”
酒井走了,衛玥一下子跨進唐綰兒的監室,唐綰兒也站了起來。
衛玥緊緊地抓住唐綰兒的手,“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好。”“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能獨立行走嗎?”“完全可以,自從上次你走後我就加強了這方面的鍛煉。但是走得太遠,跑得太快,可能還會有點困難。”“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