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起身,開始分批離開丁順家。趙忠輝招呼了一下衛玥,“衛玥留一下。”衛玥站在了原地。
趙忠輝:“現在有個問題,就是我和唐綰兒彼此都不認識。到時候他不一定會信任我,所以需要事先和她做個約定。”“怎麽約定?你說。”“見面時我伸出左手四個指頭,唐婉兒舉起右拳。她說一聲趙,我說唐。”
衛玥:“好。對了,還有一個問題,不知道對咱們有沒有用。”“請說。”“唐婉兒監室門上的鎖頭和我們家柴房的門鎖一模一樣,我可以利用去探視唐婉兒的機會把原來的門鎖換成我家柴房的門鎖。”“當然有用了。你就這麽做,然後把鑰匙交給我。”“好。”
衛玥轉身也離開了丁順家。趙忠輝拉起丁順的手,“順子,事成之後你是否一起撤退,我把這個權利交給你自己做決斷。”“組織上希望我怎麽做呢?”“我剛才已經說過了。組織上在做任何決定之前,一定會把你們的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丁順:“安全不用考慮。我們都是窮苦出身賤命一條,只要死的值當就行。”
趙忠輝:“今後再也不要這麽想了。我們革命隊伍裡大部分人都和你們一樣,都是窮苦人。過去我們窮不是因為我們不聰明、不勤勞,而是因為我們遭受了反動的剝削、壓迫和侵略。我們革命的目的,就是要讓所有的窮苦人都過上好日子,我們大家的命運是緊緊地聯系在一起的。”
“是呀,只有緊跟共產黨、新四軍,我們這樣的窮苦人才有希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感覺還能堅持,就繼續待在敵營,以期今後繼續發揮重要作用。如果不能,就立即隨同他們一起撤離。”
丁順眼睛看著趙忠輝,“大哥,你呢?”
“我還沒有接到上級的撤退命令,我還將堅持在龍城繼續開展地下鬥爭。”“好,我知道怎麽做了。”
特高課龜田辦公室,龜田正和陳青山坐在小桌子旁聊天。
龜田:“山本司令官自從被免職後,情緒一直比較低落。”“不應該啊,華中派遣軍不是讓他留下來協助渡邊大佐嗎?”“協助?這就是個虛名。渡邊大佐把他呼來喚去的,我的這個老師啊,歷來清高,哪受得了這個呀?”“是呀,是呀,擱誰身上也受不了的。”
正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鈴響了,陳青山走過去抓起了電話,“喂,特高課。”“你是誰?”“哦,你請稍等。”
龜田:“誰呀?”
陳青山:“他不說,就是說要找你接個電話。”
龜田起身走過來接過電話,“喂,我就是。”“你是誰?”“你不講你是誰,我們怎麽做生意?”“我怎麽知道你的情報是真是假?”“既然這樣,你就說吧。”“嗯,嗯。”
過了一會,龜田掛掉了電話,“此人有點神經病啊。”
“我看也是。”“既不自報家門,也不直截了當,遮遮掩掩地和我玩起了捉迷藏。”“這樣的人一定就是來唬錢的。”“說什麽最近會有軍統和共黨的襲擾和營救行動,襲擾哪裡?又營救什麽人?全都讓我們自己去猜。”“對這樣的貪財之徒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街道上公共電話亭裡,徐午德不知講了些什麽,然後掛斷電話走了出來。徐午德又上了人力車走了。大虎子剛停下車,就見徐午德從電話亭裡走出來,又上人力車走了。後面跟著的杜月明和蔣光照也招呼人力車快跟上去,大虎子也跟了上去。
前車一直到了白馬路櫻花居酒屋門前才停下。徐午德下了車,左右看了看,就進了櫻花居酒屋。此時杜月明、蔣光照也遠遠的下了車,逐漸的向櫻花居酒屋靠攏。大虎子跟在他們的身後,觀察等待了一會,先行退下了。 乜家廈,獨立團團部。蘇團長、張政委站在那裡一臉嚴肅。
張政委:“靜秋同志的犧牲,說明忠輝他們在龍城的鬥爭非常殘酷。”
蘇團長:“是呀,這次是營救唐綰兒同志和護送浦金大姐的任務同時進行,難度很大呀。”
張政委:“不到萬不得已,忠輝他們也不會動用軍統的電台和我們聯絡的。”
蘇團長:“所以這次我們一定要派一支精乾強力的小分隊前去支援配合。”
這時門外傳來了報告聲,二營副營長張慶:“報告。”
蘇團長:“請進。”
二營副營長張慶跨進門,向蘇團長、張政委敬了個軍禮。
張政委:“來,小張呀,來得夠快的呀。”
二營副營長張慶:“情況緊急,一接到通知,我馬上就來了。”
蘇團長:“來,坐下說。”
蘇團長、張政委和張慶坐在了桌子旁。
蘇團長:“團部決定由你率領一支30人的小分隊前去龍城配合忠輝他們完成營救和護送任務。”
張慶一下子站了起來,“是,保證完成任務。”
張政委:“好,好,坐下說。”
蘇團長:“你們此去龍城主要任務是中途破壞公路,阻擊敵人追兵。”
張慶:“是。”
蘇團長指著桌上的地圖說,“具體方案是這樣的,你們今天晚上航渡,明天天亮前至官河橋登陸上岸,然後穿越雙陽河邊圍堆上的密林於瓦橋道橋口附近隱蔽。晚間待我們的車輛過去後,立即破路,同時設伏阻擊敵人,掩護我方同志順利撤離。”
張慶:“是。我們怎麽和他們聯系?”
蘇團長:“不要直接聯系了,他們通過瓦橋道橋口時,會發出三下紅色信號,這就是你們雙方的識別信號。”
張慶:“明白。”
張政委:“張慶,這次任務非常艱巨。一是小分隊人員多,不易隱蔽。二是長途奔襲,沒有後方支援保障。三是龍城地下黨的同志們,剛剛遭受重大損失,我們這次出手就是對他們的有力幫助。對於他們重振信心,堅持敵後地下鬥爭意義重大。”
張慶:“明白。”
蘇團長:“你們的這次行動,組織難度很大。既有水上航渡,又有陸上行軍。既有夜間行動,又有白天奔襲,還有晚間設伏。既有阻擊任務,還要破路滯障。這樣的行動對指揮員的要求很高。”
張政委:“團部經過慎重考慮,最後決定由你帶隊。小張呀,這充分體現了團黨委對你的信任。”
張慶:“是。”
蘇團長:“你們的終極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前去掩護我們的同志撤退,阻擊敵人的追兵。”
張慶:“是。”
蘇團長:“在整個航渡、奔襲的過程中,既不要被動,更不能主動的與敵人接觸。”
張政委:“另外,還要向所有參戰的同志們講清楚。此戰意義重大,在關鍵時刻,有要大局觀念和犧牲精神。”
蘇團長:“張副營長,和你直說了吧。為了完成這次任務,哪怕是我們自己做出一些犧牲,也一定要按時到達指定地點,完成阻擊任務,你們能做到嗎?”
張慶:“能,請首長放心。”
天剛蒙蒙亮,獨立團小分隊乘座的三條小船在官河橋的一個港灣處靠了岸。張慶一揮手,小分隊人員全都跳下船登上了岸。大家迅速爬上了雙陽河邊的圍堆,鑽進了密林裡。
陳青山和李興宇坐在風味螺螄粉店裡的一張桌子旁,兩個人都埋頭吃了一氣螺螄粉。李興宇吃得滿頭大汗,抬頭看到陳青山似乎沒吃多少。
李興宇:“陳兄,怎麽樣?吃這東西還習慣嗎?”
陳青山:“我不像你呀,還是有點不太習慣。”
“是呀,你吃不吃無所謂。可是我有些日子沒來了,又想著這酸臭味了。”“咱倆誰跟誰呀,就當是來陪你了。”“嗯,謝謝了。你知道嗎,到此處來也還有一個好處。”“什麽好處?”“喜歡這一口的人呢,相對單一,所以說來了以後不會引人注目。同時,如果有生人來的話,我也能及時的發現。”“噢,你還有這心思。”
陳青山一邊吃著,一邊把頭湊向李興宇,“昨晚在龜田辦公室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什麽電話?”“有個人也不報上名號,上來就說要和龜田做生意?”“做生意,什麽生意?”“也就是提供情報,換點錢唄。”“他說什麽了嗎?”“開始是我接的電話,他不和我說。然後直接和龜田講了。”“你都聽清楚了嗎?”“不用我聽,龜田放下電話就全告訴了我。”
李興宇:“什麽事?”“說是來人想用情報換錢。”“情報的內容呢?”“說最近國共會有襲擾和營救行動。”“襲擾不可能,沒聽說有這方面的計劃呀。”“那營救呢?”“也沒聽說龍城哪個監獄裡關著什麽重要人物呀?”“是呀,事後龜田坐在那裡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會有什麽事。”“是你們有行動,還是我們有行動?”“現在還不知道。 ”“我看這事還是得報告一下。”“好。吳站長與你們趙組長協同作戰多次了,告訴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就行。”“好。”
衛玥挎著包從樓梯上下來,看樣子是準備外出了,吳管家站在樓梯口等著衛玥,“二小姐,你這就要出去?”“是呀,吳叔,我們上次不是說好了嗎,不要送我的。”“眼看就送不了了,送,還是送吧。”“吳叔,走,咱們去趟柴房吧。”“二小姐,最近你怎麽與柴房較上勁了?”“是嗎?我想用一下咱家柴房上的門鎖。”“你個小姐,用那個幹什麽?”“吳叔,我就不告訴你了。走吧。”“好。”
吳管家帶著衛玥進了後院來到柴房,打開柴房的門鎖遞給了衛玥。
“吳叔,府上的人員都走了嗎?”“已經走得差不多,大家都不願意走呢。”“雖然我也舍不得你們,但還是走吧。我們一旦離開了,日本人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衛玥和吳管家來到院子裡大鐵門邊。
“二小姐,哪天你還得去勸勸小蘭,她死活不肯走呀。”“她為什麽不走?”“小蘭說了,以前是跟著太太,現在必須跟著兩個小姐。你們去哪她就去哪。”“這個死丫頭,怎麽這麽倔。”
吳管家放低了聲音,“小姐,小蘭說她也要去參加新四軍。”“她真是這麽說的?”“是。二小姐,我也想問問,新四軍還要我這樣的老朽嗎?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去。”“我說吳叔,你一大把年紀了,就不要湊這個熱鬧了,好嗎?你就別去了,回家好好帶孫子吧。”“好好,我不去了,我不去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