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福有取下布條,看到李二妮在抹眼淚,也跳下了梅花樁,說:“哦!明天你一定能夠狠狠的打上一拳,別生氣啊,這麽美的臉蛋會花的。”
李二妮看了看武福有,破涕為笑。
由於刻苦、機靈,三年來,武福有終於練就了一身過硬的功夫。
李老大帶著老婆和兩個女兒走的那天,在院內練功的武福有記得,李二妮走時看他的眼神,流露著依依不舍。
幾天后,武福有在後坡練功,忽然,莊外大路上“啪”、“啪”地傳來槍聲。
武福有一看,拔腿就往莊裡跑,從後牆翻進了李老大家的院子,忙叫大順把院門關緊,自己一躍就上到院牆旁的核桃樹上。
這棵核桃樹,就長在靠李姓大地主家的院牆旁,武福有透過密集的樹葉間隙,隱約能看到外面和大地主家的院子。
原來是駐扎在東山上的國民黨敗兵,20多人,騎馬下山來搶糧。
他們這幾天聽說李家莊有個大地主,家裡很有錢,又沒有給他們犒勞、犒勞,這回他們就到莊裡來搶。
這家大地主就姓李,高牆宅院,為人很摳,村民都叫他老摳,在這一帶因他盤剝長工和佃戶,名聲不好,就住在李老大的隔壁。
前兩天李大地主看到李老大賣完羊,又把娃送走,也在昨天帶著小老婆躲出去了。
國民黨敗兵早就對李大地主家的住處打聽清楚了,一進村就衝著李大地主家去了,荷槍實彈地踢開院門,進到院子裡,敗兵衝天開了兩槍。
此時,大地主家裡只有大老婆和四個長工在看家,聽到槍聲和吆喝,大老婆拐著小腳出來了,苦瓜臉上擠出了點笑容,說:“喲,是幾位軍爺啊,快進屋坐坐吧。”
敗兵領頭的是個排長,長了一臉絡腮胡子,還有幾個麻子。他看了看大老婆,沒理她,把手一擺,10幾個兵就衝進了屋裡,只聽到一片翻箱倒櫃的聲音。
大老婆坐在地上,邊哭邊嚎叫:“哇,老天爺啊……”
領頭的絡腮胡排長舉著短槍,朝天又放了一槍:“他奶奶的,再嚎就斃了你。”
大老婆再不敢嚎叫了,四個長工在長工屋裡嚇傻了。
幾個兵喊道“排長,沒有找到錢。”
絡腮胡排長把槍對著大老婆的頭:“說,錢放在哪裡!”
大老婆哀求著:“軍爺啊,我家沒錢啊,你行行好吧。”
絡腮胡排長狠狠地踢了一腳大老婆,“說,再不說,就斃了你。”
幾個兵抓著雞、拖著羊的腿,把羊拉出來,往外走。
絡腮胡排長看了看,回頭對大老婆吼到:“說,臭娘們,你家的金銀財寶放在哪?”
一個兵走上來照著大老婆身上就是一個槍托,打得大老婆眼冒金星,大聲嚎叫;也可能是大老婆被打怕了,她很無奈地指了指水缸下面。
絡腮胡排長揮了下手,兩個士兵過去把空水缸移開,露出地上的木板,把木板打開,又露出了一個洞口,伸手抱出來一個沉掂掂的小箱子。
絡腮胡排長上前打開一看,他的眼睛都冒起了綠光,箱裡面是滿滿的銀元,高興地大叫:“哈哈!好啊,都帶回去。”
兩個士兵往袋裡裝銀元時,絡腮胡排長朝正在淒慘哭泣的大老婆,打了一槍,正打在大老婆的胸口上。
大老婆抱著胸口慘叫了一聲,她艱難地站起,朝絡腮胡排長跌跌撞撞走了兩步,灑了一地的血,轟然倒下,兩支手還直直的伸向絡腮胡排長,
好像要去抓這個殺人凶手…… 絡腮胡排長往槍口吹了一口氣,說:“這個臭娘們,嘰嘰喳喳哭個沒完,這回哭不了囉。”
武福有沒想到,這幫敗兵還真敢殺人,而且把殺人不當回事,不由怒氣直衝腦門,他從樹上躍下,撐著木杆躍上窯洞頂上,再飛奔到李大地主家的房頂。
他在房頂上伸頭望下去。
李大地主家的四個長工,見敗兵開始殺人,已經氣憤地拿起木棍、鋤頭和扁擔自衛,如果敗兵殺過來,就要以死相拚。
正在裝銀元的絡腮胡排長和兩個士兵,可能被大老婆不屈的眼神嚇了一跳,楞了下;兩個敗兵看到長工們拿起木棍、扁擔時, 以為長工要前來拚命,操起槍,就要向長工們開槍。
在這萬分危急之時,從窯洞頂上飛來兩塊石子,猛烈的打在兩支槍杆上,震的敗兵拿槍的手,一陣陣的酸麻。
他們抬頭看窯頂,又不見人,三人回頭看時,四個長工目光如炬的盯視著他們。
絡腮胡排長伸手舉槍,剛對著長工,這時,又一塊石子飛來,眼看就要打腦袋上,他急忙低頭躲過,慌忙叫道:“快跑,惹不得!惹不得!李老大回來了。”
三個敗兵抓起錢袋,就跑。
原來這幫國民黨敗兵,也知道李老大武功高強,惹不起,開始沒敢來,後來聽說李老大不在村裡時,就敢來搶了。
現在被飛石襲擊,以為是李老大在警告,嚇得趕緊走。
這群國民黨敗兵出村前,還順手搶了路邊的好幾戶人家;路過劉莊時,又搶走了一輛馬車和幾戶人家的雞羊,馬車裝上搶來的被褥、箱子、雞羊,往賀縣的駐地揚長而去。
國民黨敗兵們走後,李莊到處都有哭喊聲。
武福有從樹上翻牆進到大地主家的院子,第一次看到一幅血腥的場面,不由得為之震撼;大老婆死在地上,身上還冒著血沫,身下一灘血跡,眼睛大睜,雙手不屈的向前伸著。
四個長工癱坐地上。
大地主家的窯洞內,被翻得一塌糊塗。
自從國民黨敗兵在李家莊殺人、搶錢、搶糧,就像一群土匪,激起了廣大的民憤,閻家莊鄉公所的門口,集攏了一大群人,要向鄉公所申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