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麻雀後,雨停了,兩人又開始爬樹攀岩,摘酸棗子吃。
起初,武福有跟在武德全後面,沒有武德全的靈巧、快速;半年後,武福有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攀爬的速度更快、更靈巧。
現在,武德全已經不再放羊了,說是到晉南城裡幫工,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就在武福有跟隨李老大,放羊學拳的這三年裡,日寇在華北、華中大舉侵略進攻,燒殺搶掠。
1937年7月7日,日寇在北平附近挑起盧溝橋事變,抗日戰爭全面爆發。
日寇把侵略的矛頭也指向山西。
9月,日本為奪取山西豐富的煤炭資源,派出10余萬人分兩路進攻山西。
山西烏雲彌漫,山雨欲來。
日寇侵略的鐵蹄所到之處,見房屋就燒,見人就殺,製造了無數的慘案,罪行累累,罄竹難書。
在民族危難關頭,全國抗日的呼聲如狂風海嘯般的不可阻擋,山西要求抗戰呼聲更甚。
共產黨當機立斷,為了發展山西的抗戰,與閻錫山合作發展新軍,共同抗日。
新軍大多由山西、河南兩省的進步學生組成,面對日寇的血腥野蠻入侵,新軍勇敢無畏打出“決死隊”的旗號,在太行、太嶽、呂梁大地旋起了一股抗日雄風。
一支國民黨部隊在前線被日本鬼子打得不成樣子,潰逃到賀縣,在東山邊上駐扎。
這幫敗兵遊勇打日本鬼子不行,但是瘋狂禍害老百姓,天天到附近村莊搶雞、搶羊、搶糧,還殺人,乾盡了壞事。
武福有也聽說了,這幫國民黨的敗兵殘害老百姓,簡直就是土匪。
他在想:這幫土匪,為什麽縣衙不去管管,任其發展,禍害民眾呢?他想不通。
他問師傅:“師傅,為什麽縣衙不管他們禍害百姓呢?”
師傅歎道:“嗐!這可是一言難盡。”
武福有問:“為什麽呀?”
師傅說:“你知道一丘之貉嗎?”
武福有似懂非懂,但他已感覺縣衙不會去管,他們是一家的!
從此,武福有的放羊童話,就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這天,李老大起床後,就過來對武福有說,“我琢磨那幫兔崽子,說不定那天就會竄到我們莊裡來,我得把兩娃送到城裡去,這兩天收拾一下,好了就走。”
“哪……”武福有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老大想了想說:“我現在出去找人,把羊都賣了,唉!這年頭……。”
李老大出門時,交代武福有今天不要放羊出去,打點新草回來給羊吃就行。
忙了一天,來了幾個肉販子把羊群趕走了。
晚飯後,天還沒黑,武福有在內院裡練功。
李老大走過來安排:“福有娃,後天我就送娃兒走,得幾天才回,你和大順照看院子,有事就跟你大媽說。”
大順是個長工,白天下地乾活,晚上打點雜活。
“知道了,師傅!”武福有放下手恭敬地答道。
李老大說完就往回走,才走了幾步停下,轉身說:“我再教你第二個功夫,一組小洪拳,今晚先練幾招。”
接著就從“野馬分鬃式”開始,一招一式的打給武福有看,並講解招式的要義,讓武福有跟著練。
李老大為什麽忽然把自己的看家本領,傳給武福有呢?
一是因為武福有這兩年乾得不錯,放的羊不僅不缺隻少個,而且羊吃的草坪都是精心挑選的,
每隻羊都長得膘壯結實,毛色光鮮,今天就賣了個好價錢,掙足了面子。 二是武福有很有習武的天賦,在這兵慌馬亂的年代,這幾天有他在看家護院,很放心;再就是武福有記憶特好,領悟快,反應更快。
李老大很高興,有好徒兒就是省心。
再就是他有個私心,一直藏在心底,這讓李老大感到很欣慰,武福有正直勇敢,處事機警,是個可塑之才,他好想要武福有,成為他的未來二女婿。
師傅告訴武福有:“小洪拳出自‘少林十虎’洪熙官,拳腳威猛,步伐穩健,招式威武,講究快、猛、狠。”
武福有邊聽,邊打,邊領悟每一招式的力道和精髓。
在師傅的指教下,從野馬分鬃、上步推掌開始,到舞花坐山三十六式,特別是小腹陰陽拳、猛虎掏心,讓武福有受益非淺。
武福有開始在平地上練,到樁上練,後來騰空踢打沙袋,和師傅練習對手推打,領悟和苦練每個動作。
這幾天,李二妮在武福有的後面,也練跑樁,李二妮說:“喂!武娃哥,聽說你蒙上眼睛還能跑樁,你跑個我看看唄?”
武福有笑道:“嗐!我跑不好的。”
李二妮耍賴地說:“就跑一個唄!”
武福有想了想,說:“好!我練練,在樁上面,讓你來打我。”
說完,他跳上樁,從口袋中掏出布條,把眼睛蒙上,扎緊,在梅花樁上走起了梅花步。
李二妮聽了就樂了,說:“這是你說的!不可後悔。 ”
說完,她跳上梅花樁,立即向武福有“進攻”,雖然她人小身輕,但她跳上樁時,已讓武福有感覺到空氣的振動,知道了她所在的方位。
當李二妮向武福有“進攻”,武福有感覺小丫頭打過來了兩拳帶著風,他立即向外側身,在梅花樁上走起了“騰挪步”,忽左忽右,躲避著李二妮的“襲擊”。
李二妮追著打了一會,始終沒有打到武福有,她越著急就越打不到,她突然站住不動,看到武福有也站住了,伸著頭在聆聽,等待風動。
她知道了,她為什麽打不到?是因為有風聲告訴了武福有,她會從哪裡發起進攻。
於是,李二妮悄悄地、慢慢地向武福有靠了過去。
這下是武福有感覺不妙,李二妮沒了動靜,他在心裡分析,這個丫頭一定是改變方式。
他立即靜下心來,從空氣的細微中感受細小的變化;他在這時,隱隱約約感覺有種香氣飄來,對!是女人香!他知道了丫頭就要靠近了。
他一個腳鉤住木樁,身子突然向後倒下,雙手抓住後面的木樁,一用力,身子橫飛出去,從左邊轉到梅花樁的右邊。
幾乎在同時,已經靠近武福有的李二妮,立即打出了右拳,眼看就要得手,突然看到他的身子向後倒下,讓她的拳頭打了個空。
當她再看時,武福有已轉到梅花樁的右邊了。
李二妮氣鼓鼓的說:“武娃哥,你肯定偷看,欺負我!”
她說完,就跳下了梅花樁,就在那裡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