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照片哪兒來的?”
“告訴我照片中央那個高個子是誰,我就告訴你這張照片是哪兒來的。”
“別逼我,”陳可人一直放在手提袋裡的右手猛地抽了出來,手裡已經握著一把黑漆漆的左輪槍,大概是點三八口徑的,“你他媽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對著沈圖腦袋的左輪槍,看樣子不像是假的,但是已經很老了,沈圖從槍口裡看見槍管裡頭生鏽了,彈匣也有被打磨過的痕跡。沈圖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別激動,陳小姐,我可不是早晨在電線杆上上躥下跳的麻雀,能避開子彈;我也不是喇嘛寺裡金融的佛陀,能用金身擋住子彈。”
“我快瘋了,你別他媽再逼我了,”她大吼,煙從嘴角掉了下去,“照片哪兒來的?”
“高松的房間裡找到的,”沈圖深吸了一口煙,“把槍收起來,小妹妹,我知道這把槍不是為我準備的。前後隔著三天死了兩個人,而且這兩個人都死於相同的鷹羽之下,更巧的是他倆都在這張照片中。我可以這樣大膽的假設,再過三天還會死一個人,這個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羅傑或照片中央那個高個子。”
“不,不會是李成文,”陳可人將左輪槍放回手提袋中,“怎麽可能會是他呢?”
“李成文就是照片中的高個子?”
“整件事情都透著一股邪氣,”她點燃一隻新的煙,身子瑟瑟發抖,仿佛身處冰室中。
“對我說說吧,你應該知道我是幹什麽的吧?”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靈異私家偵探,有時候窮得連一碗八塊錢的米線都吃不起。”
“誰沒挨過餓、受過凍,整座城市乾靈異這行的就我一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鷹羽殺人的凶手可還在逍遙法外,三天不短,但也不長,自己想清楚吧。”
陳可人愣了片刻,啜吸了兩口煙,沒吸進肺裡,“這張照片是是七年前我們剛上大學那會兒拍的,僅此一張,可是——”她張大了嘴巴欲言又止。
“不急,慢慢說。”
“這張照片兩年前被我燒了。”
沈圖蹙了蹙眉,“或許照片不止一張呢?”
“不,只有一張,而且是在我手中燃燒殆盡的。”
“照片是回憶,是念想,跟古董一樣珍貴,你為什麽要燒了它?”
陳可人啜吸了一口煙,似乎鎮定了不少,“因為李成文自殺了,對,你說得對,照片是回憶,但是有些回憶是很痛苦的。”她顯得很激動。
“不好意思,我好像碰到了你心中的荊棘,”沈圖扔掉煙蒂,用腳尖踩滅,整間休息室不再乾淨,“李成文是什麽原因自殺的?被長相普通還有點小才華的納西姑娘給甩了,還是為了在路上踩死的那隻螞蟻感到了愧疚......總之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自殺,對不對?”
她的手再一次伸進了手提包裡,看樣子是認真的,“你敢再打趣我的朋友,我讓你吃子彈。”
“我絕對相信你會毫不猶豫的讓我吃子彈的,但是我怎麽看你都不像關羽,”沈圖十指交叉頂著下巴盯著陳可人的眼睛。
“你什麽意思?”
“你是那種為朋友舍生忘死的人嗎?”
陳可人無節奏地眨了眨眼睛,隨即鎮定了下來,“看出來了,你想把殺人的罪名扣在我頭上。”
“講點道理吧,”沈圖開始點燃第三支煙了,“我隻想向你打聽點關於李成文的事,只是這樣,陳小姐。
” “李成文是自殺,連警察都是這麽說的,”陳可人定定地看著沈圖的眼睛,一點兒也不回避沈圖那懷疑的目光。但恰恰因此讓人感覺很不自在,似乎是刻意的。
“你是說警察來過並且判定是自殺,後來也確實按著自殺的結論匆匆處理了李成文。”
“什麽叫匆匆,該做的我們一樣也沒落下。”
“不,我說的是死因。”
陳可人憤憤地瞪著沈圖,“你沒什麽毛病吧,坐在我對面耍耍嘴皮子,就讓我相信我朋友不是自殺的,不,你是在懷疑我——”
“先不說別人了,想想你自己吧,陳小姐,”沈圖向前傾了傾身子,“現在死了劉潔瑩、高松,我有種預感,凶手是衝著照片上的人而來。現在活著的只有你和羅傑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可人冷笑,“我早活夠了,我的生死就不勞大偵探操心了。”她緩緩起身左手攥著手提袋,眼睛冷冷地盯著沈圖。轉過身信步走了出去,這時沈圖才發現她穿了一雙紅色的高跟鞋, 鞋跟細得像根筷子。
沈圖掏出手機給盧汝都打了一通電話,讓他來一趟在水一方酒吧,盧汝都說他已經睡下了,沈圖告訴他,是關於鷹羽殺人案的事,盧汝都不再推辭,說很快就到。
沈圖來到酒吧大廳,吧台邊上的阿狼不見了,現在坐在那裡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白色襯衣的女人。她的頭髮只有一寸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的,沒塗上任何的指甲油。耳垂有耳洞,但是沒有戴上任何的耳墜。左手小指上有一枚烏黑的看起來像是木頭做的小巧戒指。
單眼皮下有一雙小眼睛,鼻子不算太挺,但是配上那樣一張小臉正合適,嘴線很長,顯得不笑也有三分笑意。
“一杯白蘭地,”沈圖左手食指輕輕敲擊著吧台,眼睛不規矩地端詳著人家的臉蛋。
“我不喜歡別人這樣看我,”她開腔了,全身上下只有嘴皮子動了動,沈圖見過這樣的女人,她們不是從小習武,也在暗中偷偷地練習了散打,內心深處有那麽幾分藐視男人,要是哪個倒霉的家夥在她面前表現出一點點輕視女人的意思,她很樂意讓他明白女人也是不好惹的!
“對不起,”沈圖收回目光,摸索出一根雪茄點燃,“給我兩杯白蘭地吧。”
她從冰桶裡夾了兩塊冰放進了兩個玻璃杯中,然後從身後的酒架上拿起一瓶新的白蘭地,打開將兩個酒杯倒滿後順著吧台滑到沈圖跟前。沈圖將其中的一杯滑了回去,說,“請你喝——”
她看著那杯酒咧咧嘴,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