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君高歡,拜見二殿下。”
高歡用身體擋住了眾人的窺探,對著偏殿做了一輯,眼神瘋狂的暗示那四名太監。
視野的模糊差在此刻被高歡用身體表現得淋漓盡致,眾人隻知高歡在覲見那個被稱之為紈絝子弟的二皇子趙厭。
卻不知他身體之內的所有動作。
四名太監馬上反應過來,忙用雙手捂著自己的嘴巴,蹲在原地不敢動彈。
雖不知高歡何意,但是那個雙手輯已至嘴角,再加上高歡的眼神示意,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在此刻絕對不能出聲。
原來那逆子真的沒有去追謝安南,老皇帝看高歡的語氣跟身體動作不像是做作,他心想。
不知為何此刻的老皇帝心中突然間出現了些許失落,在剛才聽到太監說二皇子趙厭已經去追謝安南的時候,老皇帝還有點激動,不過現在也沒有了。
朝中的大臣此刻跟老皇帝的心理也是一樣的。
也在此刻太子黨羽中的默契配合出現了。
完全不需要高歡表示什麽,太子黨羽中的其余四人便知何意。
白馬君高順和安國君長水微同時走出偏殿,徑直地走向垂拱殿大門,一左一右的在殿門口外齊伸懶腰。
太子趙雙站在信陵君魏無忌的面前,信陵君魏無忌抬頭仰視,雙方的臉上都平淡至極。
禁軍統帥宇文成都也直接走向了十豪族所在的偏僻角落,劍眉星目死死地盯著吏部侍郎魏冉。
飲酒作樂的偏僻角落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英氣非凡的男子,氣氛怪怪的。
但十豪族的年輕子弟卻毫不在意,依舊自顧自的飲酒作樂。
魏冉也是同樣,他拿起了剛剛換上的酒杯飲上。
拂袖間心思百轉,趙雙和高歡好像察覺到了,不過那又如何呢,就算是我做的,你們又有證據嘛?
雖然未能盡全功,但是計劃也算成功了。
想通一切的魏冉,淡淡的對著宇文成都一笑。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一些不知情的大臣完全不知道太子黨羽此行的意義在於何處。
剛才不是說要去追謝安南的,怎麽突然間就站到了信陵君魏無忌的面前,而且太子黨羽怎麽也變了一個樣似的。
皇位上的老皇帝同樣也是摸不清太子黨羽的此行意義在於何處。
老皇帝心想,厭兒如果還在偏殿中,沒有去追謝安南,那麽雙兒此時應該更要火速出城去追回謝安南才對。
“糊塗呀,這太子今天是怎麽了?平日裡那麽聰惠,怎麽今天就放渾了,在不追謝安南,就真的追不上了。”念田東摸著僅有的幾根胡須,擔心道。
念田東是一個固執到極端的儒生,但是卻也真正的為大魏擔心。
在自己小輩的解說之下,念田東早已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現在也迫切的想讓謝安南封君,來結束今天這動蕩不安的朝堂。
然而在念田東身旁的小輩念天機卻並不是這麽想,心細如絲的他一直緊緊地盯著高歡,突然念天機想到了什麽?
一個猜想在他的心頭突然跳出,二皇子如果真的不在偏殿的話,真去追謝安南了,那麽太子黨羽的這些做法就能說得通了。
不過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這個高歡的演技的確也極為驚人啊,竟然連老皇帝都瞞過去了。
想通一切的念天機暗自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是不虛此行啊,太子黨羽在賭呀,賭二皇子趙厭能夠成功地追回謝安南。
那他們現在的舉動,就是封鎖住魏家二子接下來所有的行動力,使趙厭追謝安南中不會再次出現任何的變局。
不得不說,這念家小輩念天機也是一名大才,僅從三言兩語之中,便將朝堂所有的形式都了如指掌。
高歡和趙雙也已清楚,布局之人另有其他。
先前趙雙還一直以為是魏無忌布下的局勢,不過現在來看恐怕不是魏無忌。
至於這個人是誰,高歡和趙雙的心裡都早已心知肚明。
大魏算甲同時也是大魏吏部侍郎的魏家二子,魏冉!
高歡此時已經將偏殿的窗簾放下,恭敬地退出來。
不著痕跡的掃視了一下在飲酒作樂的魏冉。
看著完全沒有半分變化的魏冉,高歡的眼瞳微縮,如果真是此人,那麽接下來的朝堂政局變化就再也不是由他一人把控得住了。
一個潛藏在暗處並且智商不亞於場中任何人的毒蛇,隨時都有可能發起的偷襲,恐怕是誰都會不由自主的後背冷汗直出。
剛才如若不是謝安國出場解圍的話,恐怕此時他和趙雙都早已被魏冉所算計。
然而就算是突然出現了一個在棋局之外的棋子,他們也沒有辦法將魏冉的全部攻勢化解。
大魏算甲可不是徒有虛名的,魏冉極其精於心計,最擅長的就是針對每個人的性格加以分析,隨後各個擊破。
從剛才的朝堂動局中,便可以看出魏冉對於每個人性格的把控到達了令人多麽恐怖的一個程度。
只是讓高歡和趙雙都沒有想到的是, 魏冉竟然能把謝安南也算進去。
就憑那區區的一面之緣和些許雜言,便能判斷謝安南的性格。
如果魏冉真的成功了,那就是一石三鳥之計!以謝安南的性子回回到軍中必然不會多說什麽,但是時間久了卻瞞不過邊軍將領。
甚至魏冉如果在謝安南回軍營之路又埋下伏兵來重創謝安南,以此來栽贓到朝堂大臣身上,那麽絕對會有很多不好的因素,一步又一步的跳出。
重傷垂死的謝安南奄奄一息地回到北府軍營,以謝安南這麽多年在北府軍的威望,那發生的事情是高歡想都不敢想了。
高歡在心中默默想到,改革將近,暗流湧動了嘛?這些聽到風聲的老鼠終於忍不住出來想要張牙舞爪了吧。
不過魏冉你終究還是棋差一招啊,其實本君也沒有想到二皇子竟然會是打破這個僵局的唯一人選。
高歡現在可以在心裡百分百的打包票,如果趙雙真的出城去追謝安南的話,那是絕對追不到的,又或者追到之後又會發生一連串的因果關系。
以魏冉那恐怖的算計能力,他會沒有算計到這一點嗎?
可惜了,他還是算漏了一點,那就是趙厭真的出宮去追謝安南了。
高歡和趙雙就是在賭跳出棋局之外的趙厭,能夠破了這必殺之局。
而他們現在之所以這麽行動,便是徹底的封鎖住魏冉接下來所有的算計。
有時候也許就是那麽一兩個人打破了歷史的進程,又或是破壞了一個人苦心布下的驚天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