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主乾道,朱雀大道,一身穿四爪金龍袍的少年策馬駐足。
俊俏面容,戰馬嘶鳴,衣袍舞動,馬帥人俊,陽光明媚,風景宜人。
在少年的前面,儼然是一副鬧市。
擺攤的小販,三兩的人群。
男子的這身打扮儼然跟前方生活氣息十足的民眾,形成鮮明的對比。
此刻若有畫家在此的話,在這極具風流的大魏帝國中。
少年在俊馬上背靠嚴肅而又端莊的皇宮,面容俊帥衣著鮮豔,前方卻又是生活氣息十足的民眾,動靜分明,美景十足。
時間如若定格在這一刻的話,定是一副美好的畫像。
然而此刻少年的看著那人擠人的鬧市,心裡十萬個草泥馬飛過。
少年正是剛剛從皇宮中欲追尋謝安南的趙厭。
趙厭心想,這怎麽追謝安南,如果我這樣子策馬直衝人群,必然會傷及無辜,到時候估計會被老頭子打死吧。
但是如果不策馬直衝人群,那就只能下馬走路緩緩而前行,那估計等趙厭穿過這人群,謝安南也早已不見蹤影了。
難道非要本皇子秀一秀王霸之氣,大喊二皇子在此所有人快快閃開不成。
趙厭舞動了一下自己,卻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那種天賦,因為從他出現到現在為止,前面擺攤和行走的路人好像完全都沒有注意到他。
趙厭無奈道,“本皇子就這麽的沒有存在感嗎?在自家門口面前被人活生生地擋住去路,真是無語。”
也在趙厭低聲喃喃時,終於有一個小販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往皇宮看一眼,卻看到了坐在馬匹之上,身穿四爪金龍袍的二皇子趙厭。
趙厭心想,終於有人看本皇子了,那本皇子現在是不是可以虎軀一震,說一下快給本皇子讓行,然後高傲過去。
趙厭說乾就乾剛想開口,卻見那小販只是瞟了他幾眼又將頭移回去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趙厭瞬間滿頭霧水,什麽情況?按照電影上的來講,這小販不是得先衝上來拍馬屁,說一聲二皇子吉祥,然後乖乖的給本皇子讓路才對嘛?怎麽這般姿態?
趙厭一臉尷尬,這種被小販當成是空氣的感覺真不好,再怎麽說我也是二皇子啊,你們這些庶民看到皇子不應該馬上跪迎才對?
其實大魏帝國的很多事情,趙厭都還沒有理清楚,就比如現在
大魏帝國立國將近千年來,皇子走在街上,並不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情。相反這還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因為大魏帝國的皇族,不管是太子,還是普通的藩王,都是經常身穿著象征著他們服飾的朝服在大梁城中日常的走動的。
以此來傾聽民情又或是拉近皇族和百姓之間的距離。
這一點也是東荒其他國家所沒有的。
不過趙厭現在這種情況實屬特殊,每當皇子或者是太子這一個級別的皇族中人出來走動的話,往往都是民眾熱情相迎,爭先恐後的和他們敘舊,就像是村裡的村民早上相互打招呼那麽簡單。
按理來說,普通的老百姓見到皇子這種明顯權勢滔天的人物往往都是避恐不及的,但是在大梁城中卻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要是非要做個解釋的話,只能說習慣了。就像是黑道的大家長遊走於黑道幫會一樣。
不過趙厭前面的名聲實在是太臭了,如果趙厭不穿四爪金龍袍的話,民眾們可能還認不出他是二皇子,但是如果穿上的話,
那麽就算你是二皇子,我也不鳥你。 所以此刻的趙厭才會異常尷尬。
趙厭此刻在想,要是趙雙和現在的趙厭面臨相同的處境的話,估計這些民眾會很快的把路讓開了,可是為啥自己就是不行呢?
距離趙厭到此已經過去半刻鍾了,依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要不是出口只有這裡,趙厭絕對調轉馬頭。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趙厭心如死灰,如果自己追不上謝安南的話,那麽兄長趙雙就完了。
趙厭雖然沒有聽到魏無忌後面跟趙雙在朝堂上的爭鋒的話語,但是好歹他也是一個心智如妖之輩,趙厭又怎會不知朝堂之上有人在算計自己的兄長趙雙呢。
一開始趙厭和溫州君高歡的所想是一樣的,他也認為朝臣只不過不願意讓謝安南封君破了禮製而已。
但是朝堂的形勢愈演愈烈,變得慢慢的讓高歡都有點控制不住。
大殿中十幾個朝臣的尋死,鎖住了高歡的下一步動作,就算高歡有能夠化解對他的攻勢,日後必然也會背負一個狠辣的罵名。
以自家兄長趙雙的性子,又怎麽會願意讓高歡來背負這個罵名呢,所以太子趙雙很顯而然之的,被那個幕後之人用十幾個朝臣釣了出來。
而那個封君男子也在那個時候,針鋒相對的直接對上了兄長趙雙。
趙厭也是從這裡開始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事情怎麽會如此之巧呢?
雖然趙厭不知道這個局是怎麽來的,但是既然是因謝安南封君而起的,那麽解鈴還需系鈴人。
趙厭本想先行出宮,先控制住謝安南那個女子,卻沒有想到太監說,謝安南受不了朝臣的話語,已經憤怒離開了。
在那麽一瞬間,趙厭便明白了,雖然自己和謝安南只有一面之緣,但是就是這一面之緣。
趙厭便覺得謝安南不同於其他的女人, 那是一個自尊心十分強的女人。
她自信而又驕傲,大方卻又有平常女子所有的心細。
謝安南受辱離開皇宮這件事情,斷然不會對外人所提起,但是經不住有心之人的越描越黑。再加上謝安南的這一份不解釋,必然會在邊軍中一起軒然大波。
再加上趙厭得知了老皇帝馬上就要啟動戰爭計劃,如果有一隻對皇室心存不滿又難以發泄情緒的軍隊,再加上有心之人在這時候的操控之下的話,這對整個戰爭計劃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就算退一萬萬步,在邊軍中聲望極高的謝安南在京城受辱一事,也定然會使邊軍不服趙雙的管理。
趙厭的心裡始終認為,邊軍的軍心如何和一場戰爭的發起從來都不是兒戲。
參考一下前世,唐玄宗跟楊貴妃不就是因為軍隊的心存不滿,才發生了馬嵬坡的慘案。
趙厭仰頭注視著天空,天空依舊是那麽風和日麗。然而趙厭的心卻越來越跌向深谷。
“啊!老天爺啊,要不要這麽玩我!”趙厭發瘋似的吼叫了一聲。
突然一陣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也許是因為趙厭這一聲吼叫,也許是因為天意想助太子趙雙,又或許是連天都不舍得讓謝安南此刻離開大梁城。
天,下雨了,完全沒有半分準備的天傾暴雨,明明剛剛還是晴空萬裡,卻能連小雨都沒有下,直接演變成了傾盆大雨。
路上的小販和路人飛快地逃離這大道,雨水打在他們的身上,也打在趙厭狂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