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死的大臣,老皇帝看都沒看一眼,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老皇帝讚同溫州君高歡的觀點,甚至越看他越覺得喜歡,因為高歡像極了年輕時候的宇文護。
老皇帝和宇文護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心頭冷笑,這些大臣看來是又想當一回言官,想以死勸諫來名留青史嘛?
二人同樣也想借高歡之手,打壓一下這些朝中的老頑固。
老皇帝心想,如果當初孤繼位的時候,你們能夠像現在這麽硬氣,又何來大魏的國恥?
羯族騎兵兵臨城下的時候,個個貪生怕死,還不如宇文家來的實在,對外八千宇文兒郎戰死沙場無人收屍,對內數十位宇文年輕俊傑嘔心瀝血,累死在這朝堂上。
結果風波一過,宇文家都來不及說什麽,這些老頑固便一個又一個的跳出來,談什麽論功行賞。
偏殿中的趙厭又何嘗不是冷笑連連,現在的他看出來了,這些朝臣根本就不是,不讓謝安南封君。
他們是想借謝安南封君一事青史留名!不管他們能不能成功的阻止使謝安南封君,今日之事,在他們的筆杆子之下,又何嘗不會變成一樁美事?
人們壓根就不會記得,那一日朝堂因為謝安南封君一事而見血,人們只會記得那一日數十名大臣以死進言老皇帝!
真是可悲呀,如此慘事竟然也會變成美事一樁,可惜那裡面那些不知道此事真偽的血勇大臣啊。
趙厭暗暗的握緊拳頭,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何以血勇,以兵強馬壯著稱的大魏帝國,在那時的東荒文武一甲魏霸帝的手中,竟然會如此慘敗。
一群不懂變通還以祖宗禮法為美事的大臣,就算有一個再英明的領導人,也阻止不了這個國家覆滅的事實。
趙厭也對那殿中一臉戾氣的高歡舉起了大拇指,十幾個大臣在高歡的言語下,直接撞柱而亡。
這可不是誰都能夠頂得住這種壓力,指不好他以後就被這群大臣的家人,汙得不成樣子。
溫州君,不賴!放心你撐不下去的時候,本皇子會出來的因為這群老頑固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東西。
不過很顯然,這次不管是趙厭還是老皇帝,又或是宇文護,都把這件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趙厭是因為第一次上朝而沒有判斷,而老皇帝和宇文護則是被先前相同的手法,讓他們認為這一次也是跟上次一樣。
只是這些大臣想借著謝安南封君一事而青史留名。
趙厭又拿起了桌上的一個果子,一口下去又是汁液四射。
死了這麽多人,那群老頑固要坐不住了,讓本皇子想想這群老頑固會出什麽手段,估計又是最常見的強行不要臉,潑汙水吧。
正如趙厭所想,越來越多的朝臣走到中間的過道,這次他們不再跪下,而是將身子立得筆直,像極了即將為國家赴死的忠臣。
他們一臉正氣的和高歡對視,不過內心估計都是在想著,快,高歡,快點過來逼死我,讓我也流芳百世。
當然這裡面肯定也不缺乏一些真正為大魏著想的臣子,只不過被眼前的一時給迷住了眼睛,但是往往他們才是最可悲也最可恨的。
高歡冷笑連連,他的心裡此時也明白的很,這件事情已經由最純粹的謝安南封君一事,徹底的升級為這群大臣想踩著我高歡名流青史。
朝堂對峙,雙方火藥味十足,有人卻巴不得這場鬧劇越大越好。
那一直沉默不言的信陵君魏無忌,
拿起桌前的一個果子慢慢啃道,看來都進局了,真的認為那些大臣全都是想留名青史嘛?。 此時已無人至注視於他,大部分的人的眼光都在高歡跟那群“正氣的大臣”中。
不過心細的趙厭,卻注意到了這一點。
“正氣的大臣”們發動了攻勢。
一大臣直接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地對著老皇帝說道,“吾等雖不同意謝安南封君一事,但溫州君未免太過於欺人,竟直呼讓我等去死。”
這大臣話音未完全說盡,又一大臣跪在地上對著老皇帝淚流滿面道,“吾等為大魏鞍前馬後,吾等心天地可鑒!溫州君安能如此,竟直呼讓吾等忠心之臣去死,可見其心之壞。”
“是極!溫州君今日一言,直接斷送了如此多的忠心之臣,吾等心寒呀。
正如杜大人所說,吾等為大魏安鞍前馬後之時,他溫州君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
竟如此的羞辱前輩,讓前輩去死,可見其心完全就沒有孝之字。
又眼睜睜的看著如此多的忠義之臣為我大魏未來在此斷送了性命,可見其完全就不忠於我大魏!
如此不忠不孝之人,就算才華橫溢,又安能稱君!”
又一大臣站出,這名大臣更加歹毒,也更不要臉,直接給高歡扣上了一個不忠不義的帽子。
偏殿中的趙厭聽到此言嘴角都要笑得抽搐了,厲害厲害,奪命三連啊,特別是最後這一個真的是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都說成白了,我大魏有如此能臣,安能不興?
“臣等叩請殿下,此等不忠不孝之人,不配為君,臣建言削了高歡的君位!”最後出場的那名大臣說完他不忠不孝的言論之後,直接長跪不起。
這最後出場的大臣的話,讓不少正氣大臣眼中一亮。
他們齊齊學著前者長跪而不起,同時高聲道, “臣等願連名侍郎中,削了高歡的君位!”
那受人模仿的侍郎中卻將頭低得很下,一絲詭笑充斥著他的臉龐,算甲果然厲害,又或是人性本該如此。
“接下來該我表演了,”侍郎中低聲喃喃。
侍郎中按照先前算甲布局,他知道這些大臣還不足以影響事態的走向,他還得再拉一個重量級的人物進來。
侍郎中馬上接著開口道,“溫州君如此殘害我大魏忠誠,下官人輕言微不足以打動當今君皇之心,懇請念大人為大魏做主!”
那群正氣的大臣好像也找到了主心骨,一同跟著侍郎中喊道,“懇請念大人為大魏做主!”
一時間泣不成聲。
而之前那被高歡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念田東,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軟,還是怎麽了,竟然也使神差的加入了進來。
念田東身旁的一名念家小輩,竟然拚死也拉不回他。
“完了。”那念家小輩暗道,同為念家之人,他又怎會不知道念田東的性子呢?
念家當代家主念田東,儒家學派的傳承人,常與君子和大魏猙猙之臣而自表,極好人的推崇。
“老臣也懇請君皇,廢了這不忠不孝之徒的君位。”
念田東的加入,讓這群朝臣更為自信,紛紛大喊。也讓念田東摸了摸自己的胡須暗喜,這種被人推崇的感覺真好。
然而卻在念田東的話音剛落,兩聲霸氣十足的話語傳出,讓念田東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放肆!”
“放肆!本太子的人!誰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