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皇帝乍一聽,其實也被驚到了,但是他還是忍了。作為開元盛世的締造者,他不可能連這點肚量都沒有。雖然士農工商的排序,商人排在最後,但是沒有這些巨商大賈,就很難有如此快速的社會財富積累。而“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其實才是一個帝王的臉面。
玄宗皇帝,微微一笑,說:“都說天子是天下最貴之人,那你應該是天下最富之人了,是謂富可敵國乎?”這句話是很有藝術的,至少傳遞出了三點意思:富和貴是有嚴格界限的;你王元寶能不能“富且貴”,得看我心情;你財富這麽多,我可有點不放心了。
此話一出,王元寶,立時再次跪拜在地,心裡驚懼不止,匍匐在地的手指也微微發抖。急忙答道:“草民賤身之軀,怎能擔此之名,天下之財,莫不是陛下之所有,草民之財,也是陛下之物,不過暫存小民之手,只要國家用度有需,小民全部奉上。”
玄宗皇帝聽完之後,頷首而起,走過前去,竟親手把還處於驚慌之境的王元寶扶了起來。微笑著道:“朕乃萬民之陛下,自然也是你的陛下,不過樹大招風,人為明高,難免遭人妒忌,朕聽聞你有兩子,何不就此一分為二!”
王元寶聞聽此言,再次跪拜在地,磕頭謝恩,只是在躬身退下的時候,不知道是眼裡的淚花,迷了雙眼,還是本身王元寶又如墜夢裡,迷茫之間,隻覺得眼前的玄宗皇帝,就是早年間點撥自己的財帛星君。
此番談話之後,王元寶追思往事,心生唏噓,不禁感歎良多。
翌日,王元寶又托人向玄宗皇帝進獻了一把寶扇,此扇製作甚佳,如逢酷暑,隻消把水灑在扇面之上,就會颯然風起,片刻之後,暑降溫順,可謂稀世奇寶。
只是玄宗皇帝,把玩幾日之後,雖然愛不釋手,但終是給退了回去,並賜名曰:“龍皮扇!”玄宗的本意是,不想帶這個頭,否則上行下效,後果可危。只是後來玄宗皇帝才明白,那只是因為自己還不夠真的喜歡。
王元寶隨後就派人去洛陽叫王臨風盡快趕回長安,在洛陽剛找到感覺得王臨風,原本還是想多玩幾天的,畢竟一派的掌門還是很威風的,但是看著父親手書,家中要事,不得不火速跟陳管家趕了回去,這一次隻用了兩天。
只是當回家之後,發現父親只要要給兩兄弟分家產的時候,王臨風就不開心了,並說早知道是這種事,就不急著回來了,王臨風袖子一甩,留下一句:“先讓大哥挑!”就走了,隨後就頂著這新任掌門的身份,去找他那一幫朋友去慶祝去了。
隻留下父親王元寶和大哥王玉樹在風中面面相覷。
最終的王元寶的安排是,長子王玉樹掌管長安的產業,次子王臨風接管洛陽附近的產業。
只是他的父親前腳剛分完家業,王臨風後腳,就又全部交給了自己的大哥王玉樹,自己每年隻來要分紅就好了。
只是這新舊交替來的比較突然,並沒有預留出足夠的緩衝時間,難免發生動蕩,以前王元寶主事時的,利益鏈條,早已固定,但如今王玉樹接班,難免有所變化。
而獨立出來接管家業的王家大公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明月樓的天水仙哥,送去了宴貼。讓她赴自己的家宴。雖然王元寶還有心阻攔,但是對於這位唯一能依靠的王家後人,也只能搖頭歎息,隨他去了。
在家宴之上,王玉樹當著親友和長安名貴的面前,
與天水仙哥約定下了婚約之期。就在下個月的十五。 一時之間,王玉樹的大名,徹底在長安打響!天水仙哥則成為了一眾教坊歌伎豔羨的對象。
這王玉樹辦的第二件事就是對家族生意的大刀闊斧的改造,精簡人員,提高錢、貨、人的周轉效率,本來這些都是對舊有頑疾的改革,是有利於提高家族生意利潤的,但是卻不免在無意中,撥動了部分人的灰色空間。
於是不久之後,發現問題的王家大公子,就開始逐步替換過去的老人。一批批新的面孔逐漸進入到王家的生意版圖裡。
就算有些人求來了他父親的說情, 也不過是暫緩,結局都是一樣的,不過王家雖然啄利,但終究還是有著人意,所以換掉的老人,都是有著不錯的補償的,但還是有人不甘心。
這就讓別有用心的人抓到了把柄,尤其是當那個不甘心的光王李琚,有心介入的時候,出賣王家的人終於出現了。
一個曾經負責王家貨物周轉的管事之人,因為做事不乾淨,被王家的大公子抓到,在被王家辭退之後,轉身就投靠了光王李琚,並以王家私自倒賣鹽鐵為由,將王家告到了大理寺,再加上與光王李琚要好的太子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在其中施壓,大理寺派出的人馬匯同太子的人馬,一並在王家的貨物中查抄到了私鹽。
人證物證具在的情形下,大理寺當時就查抄了王元寶一家,王家大小上百人皆被壓入大牢。依唐律,走私食鹽一石者,就處死刑。一石大約等於現在一百多斤。這一次的無妄之災,王家可以說是在劫難逃了。不過在查抄王家的家財之時,雖然收獲頗豐,但並沒有傳說中富可敵國的財富,這一度讓很多人都頗為失落。
王家雖然明知道這是栽贓,但是卻無處辯解,搜查的時候,確確實實是在他家的貨物裡搜出了一石半多的私鹽。
王家此事一出,立時就有部分人立時撇清了跟王家的關系,雖然有部分人為王家走動說情,但是面對鐵證,以及太子黨的試壓,都變得沉默不語。但依舊有兩個人,沒有放棄,還在周旋,一個位居廟堂,一個身在江湖。
這兩人,一個是李林甫,一個是天水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