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葉證監視白乾一眾,楊淼,路謙,華景承回到客棧簡單吃了些晚飯,華景承從藥箱裡取出幾個瓶瓶罐罐,倒在一塊裝了起來,估計就是路謙說的迷煙,自己則服下了顆藥丸,不一會身上那股藥味就消散了,楊淼覺得甚是神奇,路謙則一鬼笑。
楊淼從包裹裡取出一把匕首,這是臨走孫展給他的,路謙也準備了把短劍。準備完畢,三個人即刻趕去和葉證匯合,臨走路謙還問掌櫃要了半壺女兒紅和一斤醬牛肉。
葉證偽裝成碼頭工人,就在客棧不遠處守著,眼神則一刻沒離開過客棧。四人匯合,路謙把酒肉給了葉證,葉證也不客氣,自顧吃了起來。
幾個人一直在等待子時。
子時臨近,華景承取出幾粒藥丸讓他們服下。“這是防我迷煙的藥,等下進了客棧,就不會被迷倒了。我大概一刻鍾就可完成,你們看準時機進來。”
三人服下了藥,點了點頭,隨即,華景承轉身就消失在黑暗中。
葉證閉目養神,路謙則警覺看向客棧方向,楊淼握著匕首,手心不停的滲出汗來。
子時一到,突然客棧門口來了一輛高大馬車,下來五,六個人。路謙眉頭一皺,這時候來人,動手就麻煩了。
葉證也睜開了眼,楊淼則率先問道:“又有人來,怎麽辦?”
“人多動手會出亂子,只能等他們住下,我們再進去,想必華師弟也會發現,應該會等我們。”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身影向楊淼三人跑過來,正是華景承。
華景承一見路謙,慌亂說道:“路謙,你大爺來了。”華景承直接叫路謙名字而不是路師兄,著實是著急了。
“你大爺才來了。”路謙反擊道。
葉證和楊淼則是一頭霧水。
華景承跑的太快,一時氣塞,斷斷續續說道:“真,真是你大爺。”
路謙眉頭一皺,想到客棧前的高大馬車:“你說真是我大爺,九乾王來了?”
“對,對,那隊馬車下來的就是你大爺。”華景承上氣不接下氣終於把話說完。
路謙心裡叫苦不迭,怎麽這個時候碰到他,難怪師父一直說不要節外生技,估計這老道士早算到了。
路謙隨即鎮定下來,問華景承:“你的迷煙有多久的效力?”
“一個時辰左右。”華景承回道。
“你還有多余的迷煙嗎?”路謙追問道。
“我沒事帶那麽多迷煙幹嘛,再說這玩意本來就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東西,多一顆我都沒煉。”
也沒辦法了,路謙取出四張符咒,默默念了一段符文。
楊淼感應到路謙的符咒,腦中神識一動,看到四張符咒分東南西北,瞬間明白是一個四象陣。同時羅盤轉動起來,周圍五行陰陽旺衰瞬間展現出來。
路謙把符咒分給其余三人,告訴他們貼在客棧內指定位置。
這是一個四象閉空陣,路謙根據子時陰陽五行輪轉,選擇了客棧較為隱秘的四處為陣眼,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為符柱,暫時隔絕一塊空間,當然他隔斷的空間也非常有限,只能容納白乾他們四個房間,且只能支持一個時辰。
四人小心潛入客棧,按照路謙吩咐,貼好符咒,躲在暗處,等九王一行六人,安頓進房後,已經過去半個時辰,所以留給他們動手的時間也只剩下了不到半個時辰了。
黑暗中,楊淼握著匕首的手一直在出汗,路謙看出他的緊張,
笑笑捏了捏他的肩膀後,小聲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其余三人點頭示意。
“上!”
華景承用小戒尺劃開房門鎖,輕輕推開門,楊淼隨即潛入房內,憑借依稀月光,看到房內桌角一邊靠著個反綁雙手穿著衙門捕快衣服的年輕人,另一邊就是蘇子憐,蘇子憐明顯受過刑,衣服上滲著不少血跡。床上睡著兩個白衣年輕人,聽呼吸聲就知道華景承這煙效果甚佳。
楊淼躡手躡腳靠近,華景承跟在他身後。來到蘇子憐身邊,看到臉上,手腳都是傷痕,楊淼恨不得立刻把匕首插進那幾個白衣年輕人胸膛,強壓住怒火,他一把抱起蘇子憐,準備離開。這時華景承拍了拍他肩膀,用手指指向那個捕快也就是阿油。
楊淼一猶豫,隨即點了點頭,華景承過去背起阿油,兩個人順利從房間裡出來。
這時白乾房門上傳出一陣巨響,門突然被震開,整個門順勢要向外倒下,葉證也不退避,轉身一腳踢向門。整個門徑自朝房間飄去,可見這個邋遢酒鬼著實功力不凡,難怪之前路謙打趣說,明著來靠他。
白乾側身閃開大門,雙手拂袖打向葉證,葉證毫不躲閃雙掌拍在拂袖上,沉聲悶響。白乾明顯吃力,向後一退,差點沒站穩。臉色難看,知道這次碰到硬茬。
葉證的任務就是守住白乾大門,目前來看,白乾想要出門,還是比較困難了。
這一次交手,聲音太大,隔壁房的幾個白衣年輕人也都驚醒了。迷迷糊糊提了劍就出來了。路謙見狀,吩咐楊淼和華景承帶人快走,提起短劍邁步左三右七,瞬間出門的幾個年輕人手臂上都被劃了幾道,佩劍紛紛掉落在地上。
白乾聚力,再次向葉證攻來,想要衝出房間,葉證守得密不透風,逼退他數次,看到其余幾人快到客棧門口了,發力供出一掌,逼退白乾,轉身就跑向大門。
路謙走在最前,楊淼和華景承背著人跟在他身後,葉證則斷後。四人有序撤出客棧。
剛出客棧大門,一劍,一刀劈頭向路謙他們砍來,路謙舉劍擋下刀,扭身一腿踢向出劍人手臂,瞬間三人同時向後撤了一步。
這時楊淼他們看到,對方是兩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筆直站在他們前面,猶如兩道牆堵住了去路。握劍的中年人面色白淨,斯斯文文,一付讀書人模樣。另一個拿刀的中年漢子則滿臉絡腮胡,一付山匪模樣。看清楚兩人樣貌,路謙心裡暗自叫苦。
“莫三爺,劉四爺,你倆可好。”路謙唯唯諾諾問道。
兩人也沒開口,側身讓出一個口子,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人徑自走了出來。
“大侄子,本事見長啊!”說話的正是那個錦衣華服中年人,這就是東越王室的九乾王鄭九乾。
楊淼愣愣看著這一幕,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但現在首先還是要衝出去,白乾已經追了出來,和葉證戰在一塊,還好白乾手下那些白衣年輕人不是被華景承迷暈,就是被路謙劃傷了手,戰鬥力大減。但前面擋住去路的,明顯更為棘手。
路謙對著九乾王,笑道:“大爺,安好?”
“好個屁。”九乾王怒道。這一句髒話絲毫沒有王爺的風度,“你們這幾個臭小子,本事見長啊,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還使得這麽丟人,迷煙迷不倒,布個陣法還露了缺口,真給你們家裡那些老不死的丟人。”
“大爺,我們這些手段當然不行,您老怎麽在這兒,要不我們先走,不打擾您休息。”路謙的滑頭本性完全暴露出來。
說罷,一推楊淼,示意快溜。
“後面是什麽人?”九乾王問道。
“混元閣。”路謙收起笑容回道。
九乾王一皺眉,淡淡說道:“不用走了,給我好好呆著。”言畢,一揮手,莫三和劉四越過楊淼幾人,筆直朝白乾他們衝去。
白乾被逼退,雙方對峙著,九乾王走到前頭,看到白乾說道:“白老頭,還沒死啊。”
“有勞王爺記掛,老夫這把老骨頭還好。”白乾回道。
“走吧,怎麽說曾經也是我東越的人,今天就不開殺戒了。”九乾王冷冷說道。
白乾見狀,明顯現在雙方勢力已極不對等,也不做無畏掙扎了,更何況老六這步棋子意外插進去了。拱了拱手,示意離開。
“回去叫張彬安分點,別把手伸那麽長。”九乾王憤憤加了一句。
白乾也不說話,一拱手後,轉身就帶人離開了客棧。
白乾離開後,楊淼一眾人把蘇子憐和阿油安頓在房內,華景承分別給兩人檢查了傷勢,阿油只是皮外傷,簡單包扎後就醒了。看到眼前情景阿油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明顯白乾一夥已離開,看來這次是回不去北魏了。既來之則安之,或許這變化又是一立功的好機會。阿油決定繼續扮演著他在東越的角色。
蘇子憐吸入過量曼陀羅迷煙,但為了審問,白乾一夥給她服了少量解藥,現在體內還有殘留,和楊陸風孫展一樣,需要調理一段時間才能徹底去除,其余都是些審問的外傷,華景承一一仔細檢查包扎好,蘇子憐一直沒有蘇醒過來,楊淼甚是緊張,華景承安慰道:“身體太虛弱了,再過一會會醒來,不要太擔心。”順便拍了拍楊淼肩膀,示意安心。
葉證和華景承都回房休息去了,楊淼則一直守在蘇子憐身邊。路謙則被叫去了九乾王房內。
“在鬼谷呆著還好吧?”九乾王一改剛才的蠻橫,難得溫柔說道。
“多謝大爺,師父,師叔們待我很好,師兄弟之間也很融洽。”路謙恭敬回答。
“你去了快八年了吧,想回來就說一聲,王府爵位都給你留著,大爺年紀也大了,需要有個人在身邊。”
“別,大爺,您這身子骨硬朗著呢,身邊那麽多人,也不差我了,就讓我在外頭自由點。”
“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但那裡畢竟是你的家啊,你奶奶也很掛念你啊。”說到這裡九乾王不禁黯然。
路謙沉默了一陣,說道:“行,有機會我回去看奶奶。”
“你們怎麽和混元閣的鬧騰起來了?”九乾王繼續問道。
“混元閣抓了師弟的母親,我們只是來救人而已。”路謙裝無辜回道。
“師弟?袁道士新收了個徒弟?”
“嗯,叫楊淼,他父親還在谷裡養傷呢。”
“你這師弟怎麽惹到混元閣了,看來你們鬼谷和混元閣還真是。。”九乾王沒有說下去。
“對了,今天迷煙是華家那小子搞出來的吧,四象陣是你布的吧?”九乾王轉個話題問道。
路謙吐吐舌頭道:“大爺英明,是我們乾的。”
“也不知道袁老道怎麽教你的,十二地支中藏有天乾,隨時辰運轉,子時後半個時辰,玄武和青龍之前會出現空隙,你小子這都沒發現嗎?”
路謙無奈道:“小侄記住了,多謝大爺教導。”
隨即站起身來,恭敬拱手說道:“今夜,多謝九乾王,我就先退下了,王爺早點休息。”
九乾王也沒說話,一擺手示意路謙回去吧。
九乾王,當今東越天子的大哥,因為名字叫鄭九乾,所以大家也都習慣稱其為九乾王,而忽略了他原本的封號永王。九乾王因為其母出身原東越小諸侯國,故未能繼承大統,他本人似乎也沒那些爭權奪利之心,平生醉心於玄學,又其為人豪爽頗有江湖習氣,故一直以來都遠離朝堂,在江湖中頗有名聲。
而九乾王在玄學方面的造詣則來自當年欽天監掌事也就是楊淼的爺爺徐清惜。因為在玄學上的造詣且年輕時常遊歷江湖,機緣巧合下也進過鬼谷,和袁道士,李旭等人也頗有淵源。要是知道楊淼就是徐清惜的孫子,恐怕今天早就為其報仇了。至於蘇子憐,一直背在楊淼身上,九乾王第一眼就覺得眼熟,但一時沒有想起,再者見到路謙心中也頗為高興,也就沒有再在意了。
路謙,誰都沒有想到,一個鬼谷的小輩,居然是當朝東越天子三弟康王唯一的子嗣,也就是康王世子。康王和九乾王是親兄弟。康王雖然封號為“康”,但身體一直不好,在路謙出生不久就病逝了,王妃情深,一年後也隨著去了。路謙就一直住在九乾王府,九乾王對路謙視如己出,路謙從小就跟著九乾王學些玄門知識,在玄學上天賦驚人,李旭當年為其排過四柱,斷言萬中挑一的玄學奇才。九歲那年,路謙已初露鋒芒,召來不少是非,一年後,九乾王處於保護的目的,讓其拜入鬼谷,遠離京城。
路謙走後,“咚,咚”莫三敲響了九乾王房間的門。
“進來。”門內回了一句。
莫三來到九乾王身邊,俯身在他耳邊說道:“王爺,那女子是蘇子憐。”
“你是說楊陸風的妻子,那楊淼就是楊陸風的兒子了。”九乾王似乎自言自語。
隨即,九乾王臉一沉,說道:“追上去,把白乾給我帶回來。”
莫三點頭轉身就走,出門叫上劉四,兩人衝出客棧,消失在夜色中。
清晨,莫三和劉四回來了,沒有帶回白乾,兩人徑自來到九乾王房間。
“讓他們跑了?”九乾王問道。
“不,渡口西邊破山神廟裡,全部被滅口了,身上寫著,安心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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