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洛帶了五百名吳家府兵,他和唐士赳一樣都是門閥弟子,區別在於他成年後就被家族安排在軍中歷練,幾年來積累了不少軍功,也惹了不少是非。但總體來說軍中對其評價頗高。
他這明白去南面這個迷陣出口是九死一生,他讓吳家府兵中年幼的軍士及兄弟在軍中的弟弟,都去東面迷陣出口,其余人隨他趕去南面迷陣出口。走了一段就發現黑霧籠罩,他也不再前行,尋了一處密林,讓軍士們布置陷阱機關。臨走時謝安謐讓他和陸廉帶些火油,但軍中火油已不多,他顧慮東面迷陣出口突破需要火油,就沒帶過來,而陸廉因為都是劍士營軍士,少有器械,就帶走了一些火油。吳家府兵多年和江南水匪作戰,有一類鋒利無比的魚槍,用強弩發射,箭頭處有反刺,一旦射中必然重傷,由於此次是會獵比試,他們也未準備多少,此刻集中起來僅有百余支,他全部讓軍士們帶了過來。
吳家府兵在密林中布置了眾多羅網,腳套索及木刺陷阱。手持魚槍強弩的軍士們則紛紛上樹,所有人嚴陣以待。
吳洛天生能夜視,此刻黑霧蔓延過來,他第一時間已看到黑霧中的活死人,仔細看了一段,他眉頭緊皺,這一波活死人大多是西楚的重甲戟士和玄甲兵,這些士兵咽喉處都有護甲保護,想要一擊擊中活死人命門難度頗大,他隱隱擔憂起來。此刻他也顧不得多想,命令一眾軍士們準備。
活死人漸漸過來,和之前整齊排列不同的是,在到達密林口處,活死人驟然分散了陣型,十余人為一陣,有序進入密林。吳洛靜靜等著看到前排活死人已進入魚槍的射程,不少人已踩在陷阱處,他屏氣讓活死人再靠近一些。
吳洛緩緩抬起了手,猛然一揮手,士兵們紛紛拉起羅網和腳套索,一時間眾多活死人被掉起在空中,軍士們紛紛在繩索的另一頭打上死結,任憑一眾活死人空中掙扎著。活死人畢竟數量眾多,有一些再度靠近過來,吳洛眼尖,指了幾個方向,樹上手持強弩的軍士紛紛把魚槍射出,魚槍力量極大,射中活死人後把人都牢牢釘在地上,任憑活死人掙扎,一時也難以脫身。
活死人被阻攔了一陣,但還有不少毫無知覺的緩緩前行,吳洛等待他們走進木刺陷阱處,前面幾對活死人一下踩踏進陷阱,不少摔進了木刺中,吳洛隨即命人殺出,用長槍一一刺殺陷阱中的活死人。
一時之間,吳洛這邊隱隱抵擋住了活死人前進,雖然手段已全部施展出去,但能擋住一時就多拖延一時。吳洛一直在注意前方,黑霧中活死人越來越多,他有些擔憂,此刻突然發現活死人身後有一眾軍士身手矯健,完全不似活死人那幫行動僵硬,他心中猛然叫到不好。
吳洛還沒反應過來,之間活死人身後的軍士,點起火弩,一陣火弩射向了密林,突然密林深處大火驟起。吳洛命軍士們趕快散開,向後撤去,他透過火光向黑霧中仔細看去,看清後瞬間有些崩潰。
這些軍士身著劍士營的軍服,領頭的身影頗為熟悉,正是陸廉。
陸廉帶了剩余六百余名劍士營的軍士,此刻分幾撥靠近密林,一波軍士躲藏在活死人身後,其余一眾已堵在了密林退路處。
吳洛此刻大聲向黑霧叫道:“陸廉,你幹什麽?”
陸廉沒有回答,吳洛眼前飛來一陣弓弩,他趕緊繞到樹後,躲過一陣弓弩,破口大罵道:“陸廉,你個叛徒,被躲在活死人後面,有種出來一戰。
” 雖然吳洛嘴上大罵,但他心裡清楚,此刻一定要通知到謝安謐他們,陸廉一直隱藏身份,那麽他們突圍的計劃沈天樞必然也已知曉,他必須衝出去東面迷陣口。他指揮眾軍士繞開大火,快速撤出密林,向東面迷陣出口退去,自己也是步步後退,但還走多久,撤退的軍士就和劍士營交手了,吳洛暗地裡大罵,果然有後招,此刻他顧不得太多,衝到前頭,揮劍一路砍殺,這些劍士營軍士已不再是戰友,他出手狠辣,隻為快速離去。
吳家府兵牢牢跟住吳洛,想要一鼓作氣拚殺出去,但身後活死人和陸廉已漸漸追了上來,吳家府兵被牢牢包圍起來。剛剛陸廉那幾波火弩,點燃密林中大火,不少吳家府兵被燒傷,而樹上手持強弩的士兵不少被弓弩擊中,此刻吳家府兵和追上來的活死人及劍士營混戰一段後,已傷亡過半。
吳洛知道此刻多拖延一刻,他們突出去的可能性就少一分,他奮力衝在前頭,幾名劍士營軍士攔住了他,他揮劍一掃,逼退幾人,順勢向前衝去,又一波劍士營士兵趕到圍住吳洛。
吳洛此刻雙眼一閉,隨即猛然睜開,眼神中散出凜冽殺氣,包圍他的劍士營士兵接觸到吳洛眼神均是愣住,四肢動彈不得,趁此間隙,吳洛手上佩劍飛速耍出幾朵劍花,一眾劍士營士兵紛紛倒地,吳洛硬生生的衝出了包圍圈,身邊的吳家府兵見到吳洛神勇,也是奮力殺敵,隨著吳洛衝了出來。衝出來的府兵近一半,還有一半府兵被活死人牢牢圍住。吳洛回頭看了一眼,他有些猶豫,但此刻更為要緊的是通知謝安謐路謙一眾,陸廉是叛徒,他們的計劃已被知曉,他一咬牙,命一眾軍士隨他快撤。
陸廉見到吳洛衝了出去,趕緊和一隊劍士營士兵追趕過來,追了一陣,他隨手飛出兩把短劍,筆直刺向吳洛背後。兩名吳家府兵眼尖,拚命上來,護住吳洛背後,兩把短劍齊齊插在兩名府兵的胸膛。吳洛聞聲回看,氣憤異常,但他還是不敢和陸廉糾纏,他命人加快步伐,不要戀戰。即將衝出密林,一陣弓弩朝他們飛了過來,衝在前頭的吳家府兵紛紛倒地不起。吳洛此時前有埋伏,後有追兵,他有些著急,停頓了片刻,他叫住周圍幾名極為信任的府兵,吩咐了一番,義無反顧的衝出密林。
吳洛一出現在密林口,陣陣火弩就射向他過來,他側身翻滾,撿起來幾隻火弩,迅速跑向弓弩手方向,他已看到一隊弓弩手在面前十余步,他一手甩出火弩,幾名劍士營軍士就被刺中倒地。他躍起衝到弓弩手中間,後頭跟著吳家府兵,大家陷入混戰。
另一側,吳洛之前叫過來吩咐一番的幾名軍士,則趁兩方混戰,繞開一段距離,衝了出去,陸廉看到有軍士繞開跑脫,他命人朝這些人射去一陣弓弩,弓弩射中了幾名軍士,陸廉見逃跑軍士倒地,就轉頭追向吳洛。
兩名中箭倒地的軍士,過了片刻,緩緩的站了起來,有些踉蹌的跑向東面迷陣出口。
吳洛眼尖,他一直關注著幾名軍士動向,看到有兩人爬了起來,他舒了口氣。此刻他有些決絕,高喊:“陸廉,可敢一戰。”
吳家府兵已所剩無幾,活死人和劍士營的士兵們已把他們重重圍住,吳洛就算插翅也是難逃。他此刻心中就想最後一戰,不能辱沒家族的名聲。
陸廉緩緩從一眾軍士中走了出來,他冷眼看向吳洛,吳洛也是極為不屑的看向陸廉。
“陸廉,你圖什麽?你在軍中也頗有名聲,此刻你幫沈天樞為了什麽?”吳洛憤憤問向陸廉。
“成就大事自然要有人犧牲。”陸廉極為冷漠的回道。
“哈哈,這種邪祟手段也叫大事,看來范不易真是看錯你了。”吳洛言閉,心中一震,這話一出口,他隱隱覺得有些問題,他還沒來得及想。陸廉一劍刺向他,他揮劍擋下,兩人一來一去就鬥了起來,其余劍士營士兵和活死人則一起向剩下的吳家府兵衝殺過來。
吳洛和陸廉均是年輕一代軍中翹楚,且各種手段高超,兩人一時也難分高下。但畢竟現在吳洛是被包圍,他不斷看到身邊有吳家府兵倒地,猛然發現有活死人在吳家府兵屍體腦後拍入什麽東西,屍體片刻就緩緩站立起來, 他驚訝無比,手上一頓,被陸廉抓住機會,手臂和腿部都被劃傷。
吳洛退開幾步,心中想到手下一眾軍士犧牲後都會被人控制住,著實心酸不已,他此刻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處峽谷,他也不求生,隻願不落在這些邪祟手中,淪為傀儡。他揮劍砍向峽谷方向劍士營的士兵,士兵見他要突圍,迎了上來,吳洛雙眼一閉一睜,兩眼泛出陣陣青色殺氣,衝上來的劍士營士兵均是一愣,吳洛迅速砍傷兩人,竄了出去,一路拚命跑向峽谷,陸廉見狀不好,也是緊追不舍。
吳洛回身,甩出一柄短劍,直刺陸廉面部,陸廉無奈只能側身躲開,這一阻,吳洛與陸廉拉開了數十步距離。吳洛來到峽谷前停下。陸廉隨後也到了。他淡淡一笑,看向陸廉和一眾活死人,再看了一眼峽谷下,峽谷下深不見底,想必摔死在這裡,應該不會再被人控制成傀儡。他深深吸了口氣,猛然一跳,墜入峽谷。
陸廉走到峽谷旁,面無表情看了良久,回身揮手離去。
吳洛並沒有墜入峽谷,他躍下瞬間,本抱著必死之心,但猛然看到一顆老樹橫垂在外,他一把抓住老樹,整個身體貼住峽谷山壁,陸廉眾人查看峽谷時,剛好發現不了。他在山壁旁呆了良久,等到所有人離開,再沒有聲響後,把劍插入山壁縫隙處,艱難的一步步爬了上來。
此刻吳洛已精疲力竭,簡單處理了下手臂和腿上的傷口,四周已沒有活死人,他躺在地上良久,回想剛剛那一戰,眼眶隱隱有些泛紅。
小說內所涉及玄學均為虛構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