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了吳洛的一番話,明白他所擔憂的事情的確存在,一旦這些懷疑都成立,那麽沈天樞在謀劃的絕不會是單單一個吊橋嶺。
三國會獵從提及到舉行,不過三月,那麽要在三個月內計劃安排所有事,可見沈天樞及其勢力是多麽龐大,現在三方都有他的暗樁,也足矣說明這一股勢力已在三國內部扎根蔓延。
錢大先生思慮了良久,他反覆回憶了三國救援隊伍第一次攻陣的經過。曹戌曦,劉玄恆,伍也三人都是各自施展了手段,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瞞天過海,錢大也疑惑不解。
項恆開口說了一句:“李勁晁是大祭司推薦,伍也是黑鷹堂大弟子。”
莫巍緊接下去:“慕容宏是慕容世家家主三子,慕容家一向和混元閣走的較近。”
謝安謐也說了一句:“陸廉是前將軍范不易的養子,但並未聽說前將軍和三清觀交往密切。”
錢大聽了眾人一番話,隱約想起了些什麽,開口問向項恆:“西楚可常用藤甲?”
“不常用,只在少數南蠻軍中裝備藤甲。”項恆即刻回道。
錢大先生緩緩說道:“三國救援中,黑鷹堂向迷陣中推入不少燃燒的藤球,如果確有暗樁運進黑釘,那麽藏在藤球之中可能性最大。”
這一番話後,吳洛甚是激動:“那極有可能就是黑鷹堂。”
眾人都看向項恆,項恆有些無奈,他此刻也隱約感覺到黑鷹堂和此次會獵的陰謀有著莫大的聯系,但佟仲作為黑鷹堂的三弟子已犧牲,黑鷹堂如真的謀劃了這一切,為何暗樁是李勁晁而不是佟仲,再者沈天樞原是黑鷹堂的二祭司,十多年前叛逃出西楚,如果一切都是陰謀,那麽黑鷹堂謀劃這一切已十余年,項恆後背微微有些發涼,頓了一陣,說道:“如真是黑鷹堂謀劃了這一切,破陣之後,我必將一切如實報於王室。”
對於項恆眾人還是信任的,畢竟他幾次都和活死人死戰,險些丟掉性命,謝安謐過來拍了拍項恆肩膀,也沒說話。
“不單單是黑鷹堂,要安排這一切,內中關系錯綜複雜,其余兩國中必然也有龐大勢力在背後參與,眼下只能先考慮破陣,一切待破陣後再作打算。”錢大先生這一番話,眾人都表示讚同,只要能破陣出去,那麽憑借各方勢力,必定能把這一夥勢力查個徹底。
謝安謐開口說道:“錢大先生,眼下可還有其他辦法突出迷陣。”
“明日就是八月十五,我們只能拚死一戰,才能有些許生機。”錢大繼續說道:“命軍士們就地休整,防禦四周,明日一早再攻迷陣。”
謝安謐應諾,眼下已是申時,軍士們已饑腸轆轆,軍中糧草已所剩無幾,胡亂弄了些吃食。除了巡邏警戒的軍士,眾人都抓緊時間休息。
入夜後袁道士醒來,華景承再度給他喂下了一些藥丸,傷勢稍許有些緩解,路謙告訴他昏迷後發生的一切,袁道士沉默下來,和錢大商量明日破陣之事。
這一夜活死人沒再出來,但黑色迷霧已把整個吊橋嶺覆蓋,迷霧中還隱隱出現了陣陣雷電,時不時電閃雷鳴,錢大先生和袁道士看向天空,黑霧中風暴初現,噬魂大陣已完成。軍士們聽到陣陣雷鳴,心中恐懼,此時已毫無士氣可言。
謝安謐,莫巍,項恆三人都是領兵之人,他們盡力安慰一眾軍士,但心中也明白於事無補,一切隻待明日一戰。
路謙、葉證、華景承一直守在楊淼身旁,楊淼在戌時醒來,
華景承連忙喂他吃下丸藥,用銀針再度扎在他幾處要穴,楊淼神智漸漸清醒,進入神識,羅盤光芒有些暗淡,但還是一直緩緩轉動著。路謙和楊淼隨意說了幾句,告訴他明日還要破陣,楊淼點頭,三人也不多說,讓他安心休息。 楊淼休息了片刻,再度進入神識,羅盤轉動,他隱隱覺察羅盤似乎是被什麽力量牽製著,轉動地並不順暢,他凝神默默探查四周,發現整個吊橋嶺被一股強大的黑暗力量籠罩著,五行陰陽已混沌不清,他試圖有所突破,但始終在寸步難行。黑暗力量在逐步增強,想必就是錢大先生所說的在八月十五噬魂大陣會達到極致,此刻他想到了癸,癸還在武關等著,還有身邊眾多夥伴和師父,他不甘心被困在吊橋嶺,絕不能在此坐以待斃。楊淼默默蓄力,大概經過了一刻鍾,羅盤光亮大現,飛速轉動起來,金光不斷擴散開去,胸口的陰陽八卦圖案也是緩緩亮了起來。袁道士和錢大見到光亮,快步過來,楊淼此刻在神識之中,整個人猶如昏睡般毫無動靜,袁道士伸出手,一掌拍在楊淼胸口陰陽八卦之上,他手臂上的陰陽八卦圖案同時感應,也驟然亮起。
袁道士這一掌,楊淼頓感神識中的羅盤金光大閃,驟然擴散開至極遠的位置,金光還和籠罩吊橋嶺的黑暗力量碰撞起來。袁道士和楊淼就這樣一直停滯了近半個時辰,錢大先生、路謙、葉證、華景承站在周圍,誰都沒敢去打擾。
楊淼神識中羅盤的金光漸漸覆蓋了吊橋嶺,六處陣眼位置都已擴散成大片的黑色區域,他仔細探查了數次,突然六處陣眼飛出六道猛烈的黑光射向羅盤,楊淼想要躲閃,只見羅盤四周浮現一圈八卦卦象,黑光和卦象撞在一起,互相碎裂開來。袁道士此刻則是嘴角滲出一絲鮮血,華景承趕緊扶住袁道士,袁道士也不說話,默默堅持著。楊淼知道肯定有外部力量在護衛羅盤,他抓緊再度查看六處陣眼四周,猛然醒悟。他從神識中退了出來,看到袁道士手掌一直按在他胸口,嘴角還滲出一絲鮮血,他即刻明白剛才的八卦卦象就是袁道士的手段,袁道士見楊淼醒來,趕忙問道:“你發現了什麽?”錢大、路謙幾人也是焦急看向楊淼。
楊淼隨即把剛在神識中的發現一一講述。迷陣中的六處陣眼,均是被沈天樞控制的傀儡屍陣眼,雖然都已蔓延開來,但他發現六處陣眼均有類似觸角的黑氣相連,六處相連互補,之前說到破除噬魂迷陣需在六個時辰內順序破去六處陣眼,那也就是逐一切斷六處陣眼之間的互補,此刻破除迷陣機會渺茫,那麽隻為突圍的話,選定一處陣眼,切斷其與其他五處之間互補黑氣,再全力破去迷陣。
眾人聽了楊淼的描述,都陷入了思考,袁道士思索後,問道:“你可看清互補之間的黑氣軌跡?”
“沒有明顯的軌跡,以陣眼為中心,絲絲蔓延出去。”楊淼回道。
“那需要隔斷一處陣眼。”錢大先生回了一句。他看向袁道士,袁道士點頭示意。
“對了,六處陣眼從黑氣的深淺和蔓延開來區域,能隱約分辨強弱,東面的迷陣處,最弱!”楊淼堅定的說道。
“好,那就再向東面迷陣突圍。”錢大面露狠色說道。
九乾王探查了迷陣口後,直接去向瑞親王處,他看到層層黑霧籠罩迷陣,知道單憑自己的力量一時難以破陣,他需要聯合眾人,而瑞親王此刻趕來,必定是因為熊立元被困,兩人目標一致,或許能合作順利一些,至於三清觀九乾王並不信任他們,九黎一族的出現,背後牽扯眾多,三清觀,混元閣,黑鷹堂都有大批玄門人士,難不保有些暗樁被深埋,所以他思慮再三後,只有瑞親王是眼下最為合適的人。
瑞親王見到九乾王也趕來了武關城,定然是為了破除迷陣,自己不擅長玄門之術,手下也鮮有玄門奇才,但九乾王一向混跡於江湖並精於玄門之道,門下玄門人士眾多,兩人即刻達成共識,破陣救人。
兩人聚攏了手下,瑞親王讓一眾聽候九乾王的差遣,鄭九乾也沒客套,把相關事宜吩咐下去,讓軍士們準備大量火油,木柴,重盾,漁網,弓弩及桃木。明日一早,再次破陣。
九乾王知道錢大在吊橋嶺內, 他必然會竭力想辦法突出迷陣,此刻他在另一側能做的就是極力牽製,給予助力,對方布下層層迷陣,依照癸和錢大約定的位置,明日還是攻向之前兩次失敗的迷陣。
伍也,曹戌曦,劉玄恆不久就收到了消息,九乾王趕來武關,並和瑞親王聯手,明日還要破陣,三人不敢怠慢,準備明日一早緊隨九乾王一眾,見機行事。
銅牛丘,袁道士休息了片刻,把路謙叫到一旁,兩人尋了一處僻靜之地,袁道士讓路謙伸出左手,路謙默默伸出了手,袁道士快速一劃,手掌上出現一道血痕,他剛想說些什麽,袁道士一掌印在他掌上,路謙頓時神識一片模糊,四周驟然被封閉起來黑暗一片,耳邊隱隱聽到一段符咒,符咒消失後,周圍漸漸有些光亮起來,頭頂上閃現出八卦卦象,八卦順序撞入路謙體內,路謙隻覺得渾身忽冷忽熱,全身經脈炸裂開來,想要移動卻發現身體堅如磐石,持續了良久,路謙猛然醒來,站立不住,直接摔到在地。他抬眼看到袁道士在一旁打坐,此刻的袁道士面色蒼白,一下子感覺老了數年。路謙隱隱感覺左手有些異樣,定睛一看,發現手臂上清楚出現了和楊淼胸口類似的陰陽八卦圖案。
“這是九器的標志,你體內的九器是黃庭遁甲。”袁道士蒼老的聲音響起。
路謙大驚:“師父,這是怎麽回事?”
“為師已把九器傳於你,你抓緊時間進入神識感應黃庭遁甲。”袁道士緩緩說完後就閉目打坐起來,路謙有些木然。
小說內所涉及玄學均為虛構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