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洛此刻行進了一段,他見到不遠處,有幾名軍士也在向東面迷陣方向趕路。他定睛看去正是莫巍和一眾西楚參謀府的軍士。他有些奇怪,莫巍怎麽會和唐士赳帶去阻擊的軍士在一起。仔細觀察了一段發現莫巍身上有幾處傷勢,參謀府的軍士也是一身狼狽,他確定應該是被活死人擊潰後趕去東面迷陣匯合,就快步趕了過去。
莫巍看到有人過來也是警戒起來,看到是吳洛,松了口氣,吳洛過來和他們一眾匯合,聽到唐士糾為了助這些參謀府府兵脫困和活死人同歸於盡,吳洛也是極為惋惜。吳洛則告訴莫巍陸廉是叛徒,他就是被陸廉帶著劍士營擊潰,莫巍聞言大怒,兩人商量後,決定先找到謝安謐和路謙在作打算,幾人匆匆趕去了東面迷陣出口。
謝安謐和韋易帶領一眾軍士衝向青羊丘南面突圍。謝安謐並非胡亂指了一個方向,他看到南面有一處密林,進入密林後,他自有辦法阻擋一陣,讓軍士們撤去。現在最為緊迫的是如何衝殺出活死人的包圍。
軍士們此刻都是悍不畏死,謝安謐不善武,但韋易劍法卻是精妙,韋易知道謝安謐有著不俗的指揮才能,故一直護住謝安謐,兩人領著軍士們,向南面的活死人衝殺,活死人們力大且毫無痛覺,雖然知道命門在咽喉處,但此刻有一些活死人赫然是重甲戟士和玄甲兵,這些士兵們頸部都有護甲保護咽喉處,一時難以一擊擊殺,謝安謐指揮盾兵組成鋒矢陣箭頭,力大的長槍兵跟在盾兵身後以鋒矢之勢,穿出一個口子,其余弓弩和長槍兵,則在兩側防禦,看到活死人不為擊殺,盡量衝撞或用長槍掃倒,箭頭衝擊一定要快,要猛,目標就是南面密林。他自己和韋易就在在箭頭位置處,陣型一成,眾人士氣一振,韋易看到謝安謐的指揮,並無異議,心中有些慶幸東越年輕一代謝安謐著實不俗。
軍士們以鋒矢陣快速衝殺過去,一時氣勢如虹,兩側撞開掃到不少零散的活死人,鋒矢箭頭和南麵包圍圈中的活死人狠狠一撞,重盾士兵和活死人紛紛倒地,但陣中即刻有人趕上舉起重盾,繼續無畏向前衝撞過去,活死人動作僵硬遲緩,軍士們和活死人衝撞了七、八陣後,就打開了一個狹隘的缺口,兩側重盾兵拉開一段距離,守住狹隘的缺口,並緩緩向兩側擴展開去,長槍兵們則還是在重盾後奮力刺向活死人,盡量不讓活死人來衝撞重盾,其余軍士快速通過,向南面的密林撤去,謝安謐和韋易在陣內指揮一眾軍士快步撤離,軍士們衝出七七八八,韋易讓謝安謐快走,去密林出部署,謝安謐也沒猶豫,大步跟隨軍士們向南面跑去。隨著軍士們撤去,兩側的盾兵組成的防禦已漸漸不支,活死人反覆衝撞,一時間,兩側重盾都被撞開,活死人再度包圍了剩余的軍士,也包括韋易。
謝安謐見狀想要回身去救韋易,聽見韋易在朝他大喊:“走,別回頭,記得報仇!”
謝安謐在原地愣住了片刻,轉念,一咬牙,快步退去密林,剛進密林,他命一眾軍士們快速砍伐些樹木,攔住密林口,多準備些木柴堆積起來,越多越好,在木柴上都澆上火油,準備完成後,眾人撤去,弓弩手和自己遠離三十步距離等待。謝安謐在剛和活死人交戰之初就發現了活死人行動僵硬,用樹木攔在活死人行進路上,能暫時阻攔絆倒一些,那麽後續活死人再前進就會受阻。他們現在火油和弓弩已不多,密林中樹木木柴眾多易於燃燒,只要絆倒一眾活死人點燃木柴,
必能阻攔活死人前行。 韋易看了看周圍,剩了近百人,大多軍士還是突了出去,他有些安慰,韋易少年從軍,但鮮有機會上陣殺敵,一直在軍中負責軍士的招募和訓練。年輕時曾渴望仗劍策馬殺敵,但隨著年紀的增長,這一股雄心壯志漸漸消磨。此刻他已被活死人層層包圍,想再度突圍已不可能。他隻想拚死一戰,不留遺憾,長劍一抖,就衝進活死人群之中,其余軍士此刻見突圍無望,也是破釜沉舟,拚死一戰。韋易長劍閃出寒光,每一劍都準確無誤刺向活死人的咽喉,周圍陸陸續續倒下了不少活死人,但自己背部和腿部也是被兵刃劃傷,腿部受傷,他行動有些遲緩,他也不再走動,就在原地,有活死人上來就刺出長劍,就這樣堅持了一刻。這時一名玄甲兵活死人上來,韋易此刻已精疲力竭,但還是奮力刺向對方咽喉,長劍劃開了玄甲兵活死人的皮甲,並未刺穿,活死人則是一刀砍中了他胸口,他頓時吃痛,竭力踢出一腳,踢開了活死人後,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身後另兩名活死人長劍筆直刺向他,兩柄長劍穿過後背從胸前刺出,韋易整個人一下子癱軟下來。活死人拔出長劍,韋易倒地,口中鮮血不停湧出,雙眼朦朧看到周圍的軍士們一一倒下,眼前越來越黑,東越參謀府將軍韋易陣亡。
謝安謐看不清韋易和一眾軍士的情況,但聽到包圍圈中廝殺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活死人們開始向密林處走來,他眼眶隱隱有些泛紅,默默呆在原地,一拳砸在地上。
活死人漸漸靠近迷陣口,前排幾名活死人已被砍到在地的樹木絆倒,越來越多的活死人上來,密林口亂作一團,謝安謐見已差不多有眾多活死人絆倒,一揮手,一陣火弩射向木柴,頓時火焰大作,活死人不少都被火焰包裹。謝安謐見已阻攔了眾多活死人,就和一眾軍士撤去。
路謙此刻看到遠處有火光竄起,讓一眾人趕緊向火光方向趕去。莫巍和吳洛也遠處看到有火光,知道必是有人和活死人遭遇了,也快速向火焰方向靠攏過去。
謝安謐領著剩余的軍士來到銅牛丘附近,他清點了軍士,現在軍士只剩下了不到兩千人。他想到路謙一眾在迷陣處不知如何,進入迷陣的薛猛和熊立元及大批軍士也是生死未卜,還有派出去阻擊的四隊人,此刻都毫無消息。他有些絕望。他只能命軍士們就地修整,但下一步去向何處,他也毫無頭緒。
等了良久,路謙、錢大先生和項恆等人率先趕來,他們到了密林處,發現有軍士們撤出的痕跡,就一路趕了過來,幾人見面,都是感慨萬分,謝安謐看到袁道士和楊淼還在昏迷,隱隱猜到幾人和沈天樞一戰,敗的慘烈。路謙則告訴陸廉和劍士營是沈天樞的暗樁,謝安謐不敢相信,但聽到吳家府兵和描述及路謙和劍士營的遭遇,他也只能無奈接收這個現實。路謙還告訴他慕容宏已被擊殺,但屍體被沈天樞拋進迷陣中。想不到沈天樞安排了那麽多暗樁在這次會獵,看來這次會獵對手蓄謀已久,但到目前為止,他們始終不明白沈天樞的目的是什麽。
莫巍和吳洛是從銅牛丘趕去火焰方向,他們在路上就碰到了謝安謐和路謙一眾,吳洛一見面就告知眾人,陸廉和劍士營叛變的事,看到吳洛完好無損的回來了,謝安謐和路謙等人長長舒了口氣,並把路謙和劍士營遭遇的事告知他,還有兩名吳家府兵此刻看到吳洛回來也是高興不已。但莫巍說出唐士糾戰死,項恆整個人都愣住了,眾人也都沉默下來。項恆、唐士糾、熊立元三人自幼混跡在一起,感情深厚,此刻項恆聽到唐士糾戰死,回想熊立元在迷陣中生死未卜,他心中震動極大。眾人也不敢上去打擾,項恆默默走開,一個人呆坐一言不發。謝安謐告訴莫巍和吳洛,慕容宏是沈天樞的暗樁,已被路謙擊殺,但屍體被沈天樞拋進迷陣。莫巍吃驚不已,雖說慕容宏是門閥子弟,平日交往不多,但畢竟是北魏一脈,聽到謝安謐如此肯定,必然確有此事,他也只能接受。韋易戰死的消息謝安謐也告訴了眾人,現在三國軍士和主將都傷亡慘重,士氣低迷,一時大家都沉默不語。
吳洛來到錢大先生處,問道:“先生可知武關城內三國救援分別是那些人?”
錢大先生看向吳洛,他隱隱有些猜到,回道他:“北魏混元閣地字門曹戌曦,我國三清觀劉玄恆,西楚黑鷹堂伍也。”錢大先生反問了一句:“你發現了什麽?”
吳洛看向錢大先生, 此刻他心中對錢大先生也有些疑慮,但再看路謙,謝安謐和昏迷的袁道士,楊淼一眾,他一咬牙,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活死人是由死去軍士釘入一枚黑釘控制。”
這話一出,眾人雖然驚訝,但今日一戰都看到了活死人拍向陣亡軍士屍體後頸那一幕,也就沒有說話,項恆聽到吳洛和錢大先生對話,起身過來。這時眾人都已圍攏過來,吳洛繼續說道:“但我一路過來,發現有些屍體是用符紙,有些屍體用黑釘,而用符紙的活死人都是向迷陣中走去。”
路謙插了一句:“不錯,我在迷陣中看到過有貼有符紙的活死人。”
“對,”吳洛繼續說:“所以我猜測黑釘是邪祟之物,煉製必然繁瑣,對方手上沒有足夠的黑釘,所以有部分貼著符紙是回迷陣中,等待拍入黑釘,我們之前幾日都未發現大量的活死人行動,但是這兩日活死人數量驟然增多。”
謝安謐聽出吳洛的言外之意,說道:“你是懷疑有人把大量黑釘送進迷陣。”
此話一出,眾人第一反應就是錢大先生和袁道士。路謙、葉證和華景承則有些氣憤,剛要說話。錢大先生開口道:“你是懷疑三國救援隊伍中有沈天樞的暗樁,趁機送進黑釘。”
錢大先生一語,眾人恍然大悟。吳洛則是堅定的說道:“對,如果我懷疑先生和道長,此刻不會說出這些懷疑,但李勁晁、陸廉、慕容宏這些人都是沈天樞的暗樁,我相信現在三國救援中肯定也有。”
小說內所涉及玄學均為虛構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