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中,無論人族修士,還是妖修,無不面帶喜色的低聲交談,言語大多涉及“兩次比試結束,妖君之位幾乎是昭陽公主的囊中之物”大體如此的話,極少數甚至有閑心,猜測趙鈴音,木靈藤妖,公孫徹這次會得到什麽樣的賞賜。
不過,在內心敏感者的眼裡,今日殿中氣氛和前天相比,無形之中有些若有若無的對峙意味,雖然兩方全都支持昭陽公主,但是畢竟人妖種族有別,特別是經過公孫徹與玄虎生死相鬥,這種看不見的隔膜無形中被放大了數倍。
坐在上首的昭陽公主雖然察覺到不和諧因素,但也只能故作不知了,勉強打起精神,示意樂師奏樂,空靈悠揚的曲聲傳揚開來,繞過亭台樓閣,嫋嫋飄入雲霄。
昭陽公主眯著雙眼,纖纖玉指跟隨節奏,輕輕敲擊身前虛空,不知不覺,心中鬱結之氣消減不少,卻仍有一點縈繞心頭,原來她想起自己身世,一直苦惱,不知該如何定位,究竟是妖族,還是人族。
若是人族,卻覺醒九尾天狐之身;若是妖族,修煉的卻是人族功法。
當此之時,明章殿空無一人,斜陽照耀,透過窗台的光線折射七彩,迷離夢幻之余,還帶著落日冷意。
明章殿下幼年居住的殿宇,某間密室,卻正在上演一番爭執。
“帶個遮擋面容鬥篷,我就認不出你來了?就算是化成灰,我照樣認出你來,”,玄虎所化大漢指著一個身材高大,渾身籠罩在血色鬥篷的神秘人怒極而笑,“我不會猜錯的,你就是公孫徹,來這裡做什麽!”
“三弟,消消氣,”,吞天蟒眼珠左右瞧了一眼,明章殿下低頭不語,望月犀冷眼旁觀,為了計劃進行下去,只能他站出來調節爭端了,“公孫道友既然參與進來,就表明和你我是一個目的,都是來幫助殿下。”
“之前是為兄的不對,沒有提前透氣,不過這也沒有辦法,”,吞天蟒強笑道,“可要是我提前透露,無論是誰遇上公孫道友,鬥法過程中,下手難免有所顧忌,旁人且不說,狐王,紫凝老道無一不是心思剔透之輩,要是看出破綻,豈不壞了大事。”
“大事?”,玄虎冷笑一聲,“是你們的大事,”,隨即怒意難消的看向公孫徹,“我不喜歡有話藏著掖著,直說了吧,這裡有我沒他,”,說完之後,意味深長的看向吞天蟒,明章殿下,結果等好了一會,對方竟然沉默不語,但是表露出來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行,我走,”,玄虎聲音不複之前中氣十足,反而低沉無力,兩行淚水在眼眶打轉,推門之際,悄然滴落。
“大哥,我去安撫三弟,反正這裡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望月犀心情很是複雜,本來想要大聲呵斥吞天蟒,張嘴卻僅僅不痛不癢的抱怨一句。
“這裡交給我,你快去,不要讓三弟多事,”,吞天蟒神情也很不好看,擺了擺手道。
望月犀點了點頭,緊跟著玄虎離開,關門之後,一股悲涼憑空生出,這扇門仿佛將以往三兄弟的感情擱置門外,一邊駕馭遁光追趕玄虎,內心也在自我嘲弄道,“我是什麽時候變的這般軟弱的,想要勸阻大哥不要摻和此事,臨頭選擇退縮。”
“三弟情意,和明章給與的幾件寶物,究竟孰輕孰重?”,望月犀不禁捫心自問,其實他的所作所為已經給出了答案,只是自己一直不願意相信而已。
密室之中,吞天蟒調整好心態,一拍儲物袋,
身旁桌面多出一面黑紅色小鼓,鼓面刻畫一條渾濁河流,水中有白影遊蕩,兩岸開滿血色花朵,身披鬥篷的神秘人摘下偽裝,正是公孫徹本人,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似乎傷勢盡數痊愈,手裡握著一面一模一樣的小鼓。 輕輕一搖,濃密漆黑的鬼氣肆虐整個房間,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鬼泣之聲,放在吞天蟒身前桌面的小鼓響起“咚咚”的低沉回響。
吞天蟒感應片刻,確認對方手裡的確是“鬼門鼓”副鼓之一,眉頭皺了皺,偏首看向明章殿下,“真沒想到公孫道友居然和我等是一路人,殿下,這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樣啊,而且為何沒有提前通知我。”
從其話語的意思,吞天蟒竟然也是剛剛才知道公孫徹另外一個身份。
“王道友多半錯怪殿下了,我想當初你們商定計劃之時,應該不會預料到今日之事,”,公孫徹搖動手中小鼓,漆黑霧氣漸漸收斂,鬼氣之聲斷絕,“由王兄三位聯合殿下對付兩位同階存在,基本十拿九穩的事。”
“確實如此,”,一直沉默不語的明章殿下終於開口,“那位“幽冥教主”此前令我聯系“天星”,當時我們這邊實力尚且足夠,並沒有放在心上,今日鬥法之後,王兄身受重傷無法再戰,辟兄也是消耗不少元氣,戰力銳減,為了確保計劃順利完成,這才想起聯系“天星”。”
“只是,沒想到竟會是公孫道友,”,即便親眼看到鬼門鼓,明章殿下仍有些恍如做夢,一個名門大派正教弟子,秉持妖族是人族大敵這種觀點,竟然會有另外一種截然相反的身份。
“我和你們還是有些不同,”,公孫徹神色如常,話語卻難掩傲氣,“我協助你們,是為了從那位教主手中得到劍道秘術,充其量只是一番交易。”
“真會向自己臉上貼金,和那位教主做交易,你配嗎?”,吞天蟒心中嘲諷道,面上一臉和煦,“既然目的一致,還是商量一下如何執行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