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遠方
眺望自己
他蒙著雙眼奔向死亡
你的麥田拔地而起
藍天裡刺滿金黃的希望
你的故事是風中的眼淚
他的嘶喊是痛苦的麥芒
夜晚的弦月無堅不摧
星辰比淚水還要沉重
落在傳說裡白馬的故鄉
未來是你的馬韁
麥芒是你的衣裳
他揮著你帶血的衣裳
忍著痛迎風呐喊
手執生鏽的鐵鏈
熱淚成行
那熱淚在夜裡
流成了冰河
千年的河岸
青草憂傷地生長
可那盞無知的月
在遠古的大地升起
在白馬和星辰放聲哭泣的夜晚
將你我相愛的世界
劈成了土地和海洋
天空拉得陰沉沉的,仿佛一個噴嚏就會下雨。快步走出大樓的長官眉頭擰成了花,戴帽子時他刻意把帽簷往下壓了壓,那張冰冷的臉頃刻嚇人起來。下屬們站在車邊,一個個全副武裝。自己則隻揮了下手就上了車,十幾輛雪佛蘭巨無霸先後發動,飛快地駛出大門,開路的普拉多哇哇亂叫,霸道地閃著警燈。半路上交通部門的幾輛F450皮卡加入進來,默契地跟在後面,車裡年輕的實習生坐得筆直,黝黑的臉像凱夫拉頭盔一般堅硬。
安保署,一個武裝到牙齒的弱勢群體;他們可以為陌生人出生入死,也可以讓他人生不如死;他們一邊接受著感激的淚水,一邊負擔著絕望的詛咒,他們總在衝突的漩渦中身不由己,卻要承擔這個漩渦吸引過來的目光與責任。
“被制度限制,被利益誘惑,被欲望驅使,被良心折磨,被愛纏繞,被恨籠罩,本想在世俗中隨波逐流,卻在漩渦中越陷越深。”
“剛剛一幫子中年人開著幾輛卡車“玩命闖關”,撞飛了一個安保人員,剛送到急診室。上面不讓開槍還擊,但在路上灑了鐵蒺藜,扎壞了卡車車胎,他們得換輪胎,跑不遠。”
“不該無條件地尊重中老年人,有些人是越老越壞,因此才會有老流氓之說。”聽完對講機裡的報告後,副隊長賈裡德·洛克納仔細檢查著撞針,隨後把倒出來的子彈再一顆一顆的塞回彈夾。
隊長哈維·莫雷諾點了點頭,這樣處理很合適。“那兄弟傷得重嗎?”他扭過倒後鏡,對著正了正帽子,科佐徽標邊緣有些生鏽,要趕緊換了它,自己則想起了一句話:“無論這個徽章多正,在某些人的眼裡永遠是歪斜的。”
“撞到腦幹了,現在還沒醒。”旁邊察言觀色的年輕人給自己遞了一把曼紐因MR73,回答道。
莫雷諾重重地哼了一聲。事態嚴重,傳出去可了不得。科佐公立學院剛剛開學,不能縱容這麽一支橫不吝的無業遊民得寸進尺。
衝破封鎖線的是戰前某重工業棉紡廠的一群老工,小孩沒娘,說來話長——到了年齡後,這群下崗工人貸款搞了貨運,運輸公司為他們團購了一批質量和手續都有問題的Peterbilt,卻以好車的價格賣給他們,還幫他們上了假牌。
由於在戰後修複過程,所以搞貨運油費和過路費都高,不超載連本都賺不回來,於是工人們便天天超載。前一陣子科佐整治違法違規車輛,這批車幾乎一股腦全扣了,有關人員一查,都是不合格車輛,得交不少罰款,其中兩個膽大掛假特殊牌照拉磚頭的已被起訴。此事未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卻接踵而至——廠家屬區的地皮被開發商買了,安置補償沒談妥,於是惱怒的工人們就上了門。幾百工人及家屬頓時沒了吃飯的家夥,又沒了安頓的窩,他們呐喊無用,訴苦無門,就走上這麽一條不歸路。
這幫人買不到去穹頂的火車票,乾脆開著幾輛沒被沒收的卡車,在這日一早就悄悄出發了。他們一動,就有好心群眾打電話撥給安保署,安保署本想淡而化之,沒想到已經上升到了故意傷害。副隊長罵了娘,大隊長摔了杯子,對這些不知好歹的滾刀肉動了雷霆之怒。
在莫雷諾的調度下,裝備力量都匯集到去穹頂的的必經之路,莫雷諾看著副隊長熟練地布置工作,參差排列,剛更新了裝備的盾牌隊員看著宛如《機械戰警2014》,松了口氣後,看著兄弟們排成了三道防線,實施交通管制的馬路被有條不紊地拉起了隔離帶,幾個水泥墩推到了路中間,前面再放上三角鋼架和鐵絲網。巡邏的敞篷牧馬人像遊騎兵一樣遊弋著,驅趕著圍觀者。莫雷諾滿意地點了點頭,別說汽車和工人,蒼蠅都出不去這個關卡。
尾隨車隊的隊員報告道,說車上的人似乎不想放棄,爛著車胎還在開,鋼圈在柏油路上開出火星子了,估計要換輪胎。
蕪湖,起飛,還真以為自己開的是三菱Lancer ?
“準備吧, 一群跑黑車的,把車攔下先喊話,不聽就給我放倒,尤其是頭車……”莫雷諾對幾個全副武裝的年輕人說道,“不怕虎的初生牛犢”紛紛點頭。
兩輛警用凱伯赫戰盾伴著柴油發動機的噪音,遠遠地開來,嶄新的油漆潑在防彈車門上,和還沒乾似的,SWAT字樣白的刺眼,生怕別人不知。
莫雷諾皺著眉,扭頭指著裝甲車責問:“誰讓它們來的?這麽兩個活寶一路現眼,全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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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出現了,歪歪扭扭地開過來。封鎖線的兄弟們緊張地蠕動著,紛紛看著自己。莫雷諾背手站在最前面,一言不發。
還有幾百米時,看到全副武裝的關卡和兩輛怪物般的裝甲,司機明顯減速了,晃晃悠悠地猶豫著。特警大隊的狙擊手不失時機地開槍,擊爆了頭車所有的輪胎,車猛地沉了下去。
片刻,司機踩足了油門開起來,碎裂的輪胎露出鋼圈,閃著耀眼的火光,如飛奔的鋼鐵哪吒,直通通就來了。莫雷諾無奈地一揮手,幾支雷明頓射出一串顏料彈,噗噗地在擋風玻璃上爆開,黑紅黃的染料將玻璃徹底糊住。
莫雷諾看了看四周,望著被拷住的工人們,不知為何又看了看天,就是抬頭這一瞬間,自己才知道天晴了。瞳孔對著白雲,看著它慢慢飄著,其中有一朵像是害怕他的瞪視,忽地散了。一股興趣消失殆盡的落寞讓自己低下頭,扔了手裡大衛杜夫的煙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