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眼鏡布塞入衣兜後,主席台中央的身影推了一下松動的眼鏡鼻架,低頭調整著面前屏幕上演講稿的字體大小,旁邊教導主任見狀示意場控人員做好準備,在進行了一番調試之後,高掛於頭頂的燈光驀然變得柔和,在溫暖中充斥著欣欣向榮,別有一番趣味:
“同學們,我們的開學典禮馬上開始,請大家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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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卡洛夫內心急躁的很:他清楚一樓沒有直接出口通往學校大門的方向,於是沒有過多停留,立刻選擇上樓。但如果在開始上班的這段時間等待直梯,將極大地增高自己遲到的幾率,“不能再等了。”馬卡洛夫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在衝刺中他找到了二樓通往正前方的通道,借助猛蹬欄杆扶手助力地閃避著天橋上的行人,兩腳生風般的通過人群,進入對面那棟正在裝修的建築。當校園正方興未艾處於建設過程時馬卡洛夫就有參觀周圍的環境,將錯綜複雜的地形諳熟於心。
如果沒有記錯,這一地域在戰後重建時,以公立學院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幅散,而四周是以校區的絕對海拔作為“水平線”,隨著距離增遠高度逐級遞增,真的重現了酈道元所言:“重岩疊嶂,隱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不過在自己眼裡這一片瓊樓玉宇更像是在現實生活對“ ”的重現。
真就次元壁破裂唄……
在焦急中確定時間並校準方向後,馬卡洛夫緊盯著眼前正在向三樓運轉的專用升降機,不顧身後施工隊驚叫與阻攔,直直地闖入工地裡毫無安全措施的“層台累榭”,雙手把住升降機地板,模仿著長臂猿的“跑酷”技巧,在即將接觸三樓地板的刹那收腹,在引體向上的同時改變重心騰過下身,用力向機體內一蹬,借助慣性猛然使力,在自己腦袋被夾住之前滑入升降機內,狹小的空間內霎時塵土飛揚。
“呼——”馬卡洛夫鯉魚打挺立穩身子,一邊拍打著自己身上的塵土,一邊控制著自己的心率。感受著大小為三分之一G的上升加速度,俯視著斑駁樹影下作為步行街的羊腸小道,馬卡洛夫內心對於即將遲到的不安倒是一點也沒有因為美景而減輕。
映入工人眼簾的並不是升降機平台,而是直接猛蹬著月亮步翻身來到頂層地面的一位學生,等待中的工人們在反應過來後都嚇了一跳,馬卡洛夫沒有理會他們的瞠目結舌,繞過人群跑向學校的方向,望著對面稍低一些的屋頂,靠著在初等學校了解到的勾股定理估計了一下所需最小的初速度,馬卡洛夫盡可能地爆發出股二頭肌最大的潛能,抵抗著內心深處的驚慌失措。
凌空的片刻宛如世紀的漫長,日積月累的體能拓展與肌肉記憶比起心理暗示會更加可靠,起跳的時候之所以有一閃而過的膽怯,是因為自己想起在內華達山脈“時沙之漏”行動中的失誤,由於沒有做好助跑,在準備第二個平台著陸的時候,只能盡可能的采取Kingkong式的動作進行規避,再通過貓撲進行自我補救。但第二層平台由於過多碎石而減小的摩擦,在騰空過程中前移的重心反而間接導致自己仰面滑倒的結局,直接落了個住院縫針的下場。而Parkour僅僅是接近極限的一種運動,而非其本身就是極限運動,挑戰自己的過程,從來就沒有極限。
靠著幾番rolling成功緩解了直接落地的頓挫感,馬卡洛夫貓著身子繼續向前行進。
得益於自己選擇的低腳踝軟底鞋,在最大程度地保持原有的靈活性,還在高速行進的同時過濾掉了多余的路感,“有的放矢”才是自己的態度。 正前方出現的一排風扇機給自己提供了更高的起跳平台,一套Swan-Dive做完速度未減,小腿三頭肌的收縮為遠程單腳跳的完成度提供了保障,而在落地時順利完成了向Kingkong-Dash的轉化,跳躍經過一棟棟樓房屋頂,不厭其煩地重三迭四。繞過一排風扇後,突然出現在遠處的連體“六棱柱”精確了目的地的定位。
“圖片僅供參考”不一定是真理,在奔跑中的馬卡洛夫看來,新校區與宣傳片的渲染效果別無二致,想必“人心不古”這個成語也是以偏概全了吧。
望著不遠處的學校,留意著腳下的空隙,閃避著不時出現的雜物,調整著呼吸的頻率。在這段不短的全地形衝刺後,肺部已經發出些許的抗議,不過自己只能盡可能快的趕到學校,到時候再仔細琢磨休息的事宜。於是就著最短距離的原則,馬卡洛夫直直地衝向不遠處停運的塔吊縱身一躍,在失重的瞬間把住頂升的電機,穩住身形爬上吊頂,不顧腳底懸空的景觀,聽聞著鐵架吱呀作響,保持著平衡快步通過荷載杆,走向前段的滑輪組。
剛剛自己一路跑來已經吸引了不少關注,許多工人圍在下面驚叫連連,還有好事者掏出手機打開直播,靠著博眼球的標題佔據這時段的流量——
“震驚!某小夥在和平年代居然要當眾跳吊車自盡……”
“熱搜!世外高人重現江湖……”
“直播某電影拍攝花絮……”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烏合之眾永遠不會缺席。馬卡洛夫對驚叫與起哄充耳不聞,矮身扶住沾滿機油的滑輪組,為了減輕摩擦力伸出雙手摸了些許,像猿猴一般夾著鐵質纜繩極速下滑,避開迎面而來的巨型鐵鉤,直直落在空載的貨箱之上,“回聲嘹亮”。
站在貨箱之上馬卡洛夫四處眺望,隨即做出了定點跳躍的預備動作,前方已經不再是錯落有致的商場,而是盤綜複雜的居民樓,而這複雜的地形恰好是與普通人拉開時空距離的不二法門,馬卡洛夫在不侵犯居民樓住戶的物權的大前提下,盡自己最大努力在密樓間跳躍,隨著距離的拉近,晃動的視野裡出現的不再是星羅棋布的建築,而是通向終點的一條馬路,周道如砥。馬卡洛夫距離學校的相對距離只剩這段長度,翻身躍過陽台,借助著犬牙相錯的空調外機作為發力點,來回進行著單腳定點跳躍,加以光滑的排水管的輔助穩定著身形,急速下降,多層居民樓在自己矯健的身手下輕松擺平,翻滾著緩衝力道,開啟了最後的衝刺。
突破自身潛能天花板是一個耐人尋味的過程,過去也沒曾想過在複雜地形中極速穿越後還能跑下一千米,現在這些對他來說卻是輕而易舉。體會著像是在戰前塑膠跑道上馳騁的快感,馬卡洛夫在人行道上對路人做著最後的閃避。
黑色的大門前安保人員正在充滿好奇和戒備地看著遠處這個瘋狂奔來的身影。在意料之內被攔下後,馬卡洛夫做著深呼吸,活動著僵硬的四肢並一口氣說出自己的全名,掃描完自己胸前的電子名牌,緩緩走過連廊,步履識別系統的燈光打在自己身上散發著墨綠的陰森。自己面前緩緩開啟的是正門最後一道安全屏障,不遠處的禮堂裡飄來了校風紀委員播報開學注意事項的聲音。
馬卡洛夫嘴角一斜,回想著剛剛種種驚險的避障動作,真可謂是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