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的打算是用匕首在這林子裡打獵,畢竟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各種可以吃的東西一點都不少。
可是小姑娘要麽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要麽就是低估了這些飛禽走獸的警惕性。她折騰了好半天,才終於抓到了一隻顯然還沒有長大的兔子!
當她邀功似的把這隻小兔子拎到徐攸寧面前時,徐攸寧有些遲疑的說:“丫頭,咱們真的要吃掉它嗎?它還沒長大吧,只有這麽小一點,要不咱們還是放了它吧?”
兩天時間下來,那些饅頭早就壞掉,聞著都有味道了,顯然是不能再吃。
饑腸轆轆的小姑娘大概也是起了惻隱之心,她有些不舍的把灰色的小兔子放在地上。不過在松手的那一瞬間,兔子還沒來得及跑的時候,她又拎著耳朵將兔子提了起來。
哭喪著一張臉說:“徐大哥,可是我真的好餓啊。”
徐攸寧歎了一聲氣,一把將兔子搶了過來,隨後又拔出了那隻匕首。
“都怪哥沒本事,還得讓你跟著我挨餓。我這就給你把這小家夥處置了去。你躲遠點,看見這種血腥的場面對你那幼小的心靈不太好,容易讓你產生心理陰影。”
於是沒多大功夫之後,剛才那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由淺灰色變成帶有幾分焦黑的顏色。
“該死,竟然烤的有些焦了,來,你將就著吃吧。”
“哎呦我說丫頭,你吃慢點,不燙嗎?”
在野外沒有任何調味品,味道自然比不上之前那幾天在鎮子裡面的東西好吃,不過餓得雙眼發綠的陳瑜依舊是吃的津津有味。
徐攸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這一幕,心說這丫頭還真是個肉食動物,想來也是之前的確沒吃過什麽好東西吧。
不經意間,陳瑜看到了帶著幾分笑意的徐攸寧緊緊的看著自己,反應過來的她帶有幾分歉意的將手中的東西遞到了徐攸寧嘴邊。
“對不起啊,光顧著自己吃,都忘了你呢。”
“沒事沒事,我不用吃東西的,你接著吃。”
這玩意兒的確是被他烤的有些焦,陳瑜的嘴邊和小臉上都有許多黑色的渣滓。徐攸寧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用袖口細心的擦掉了陳瑜嘴角的東西。
和煦的笑道:“快點吃吧,吃完之後記得去洗把臉,都成大花貓了。”
陳瑜呆呆的看著徐大哥此時溫柔的動作,她覺得徐攸寧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一些。
到了晚上的時候,陳瑜的肚子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而餓了十幾年的徐攸寧將自己的經驗傳授給了她:只要睡著了就不會覺得餓。
也不知道是到了什麽時候,總之天還沒有亮,陳瑜將睡夢中的徐攸寧搖醒,一臉期待的說:
“你之前是不是說過你懂非常多的陣法?”
徐攸寧揉了揉眼睛:“對啊,可是我沒有源力,無法催動啊。”
“我可以輸給你啊,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麽陣法是可以用來偷東西的?”
“丫頭,偷東西是不對的,我們不能隨便動這個念頭。”
陳瑜無奈的點了點頭,“好吧,不過我真的快要餓死了,那我還是繼續睡覺吧。”
看到陳瑜失落的表情,徐攸寧立刻叫住了她。
“我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有陣法可以用來偷東西。”
這下倒是輪到陳瑜遲疑了。“可你不是說偷東西是不對的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在我老家有句話是這麽說的,
讀書人的事,那能叫偷嗎?說來不巧,你徐大哥我正好就是一個讀書人。” “徐大哥,你也別有心理負擔,我家老頭兒有一個至交好友,他的家中那是相當的有錢,就在最南邊的雲山上。我聽說有的陣法可以讓人在萬裡之外便拿走某個地方的東西,咱們也不偷別的,你就把雲山上的好吃的好玩的,還有錢啊,珠寶啊什麽的都偷來吧。”
“對了,還有寶劍,雲山上有許多寶劍的。我特別喜歡,原本北岩伯伯要送給我一把的,可是被我家老頭兒拒絕了,你也幫我偷來吧。”
“丫頭,我仔細想了一下,你說的那個陣法應該是叫做‘無相’。的確可以將萬裡之外的東西直接奪走,可是我還從來沒有催動成功過。不過到底成不成咱們另說,你先想好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陳瑜攥緊了自己的拳頭:“我全都要,反正他們關系很好,我們也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
徐攸寧點了點頭,得,這丫頭是可勁把一隻羊往死裡薅。
光是收集用來擺陣的石頭就花費了不少時間,徐攸寧暗自琢磨著,以後最好能夠隨身帶著一些這種小玩意。等到真的能派上用場的時候也不用再麻煩了。
‘無相’是一個比較複雜且龐大的陣法,當然這也僅僅是相較於之間徐攸寧唯一催動成功過的‘異形換位’來說的。在所有的古籍中,比無相複雜的還有很多。而且那些陣法根本用不到這些小石頭來布陣,而是要用其他更大的東西來完成。
簡單來說,凡是可以像現在這樣用類似於紙上談兵的方式完成的陣法都是比較簡單一些的。
“丫頭,我好了,你準備好了嗎?”
當陳瑜為徐攸寧源源不斷的輸送源力之後,陣法之上出現了一個類似於鏡子一樣的東西。鏡子上則是一片朦朧,根本看不出什麽。
徐攸寧按照陳瑜告訴自己的地點細細搜尋。南海之濱,雲山之上。
很快,徐攸寧就找到了這個地方。當熟悉的建築出現在那塊鏡子上時,陳瑜激動的大喊:“對,就是這裡。”
不過在她正激動的時候,由於波動,鏡子上的景象劇烈震動起來。於是不等徐攸寧提醒,她立刻重新穩住了心神。
而鏡子上的景象也隨之穩定下來。
鏡子中的景象不斷變換。雖然是一片黑暗,兩人的視線還是來到了廚房之中。
徐攸寧暗自心驚,這裡的建築如此之多,裡面肯定住了不少人吧。雖然現在是深夜,明知道不會有人發現他們兩個在偷窺,可是他的心中還是有一種非常刺激的感覺。
“鍋,鍋裡肯定有東西,打開看看。”
陳瑜一邊咽著口水一邊發號施令。在鏡子中,果然有一雙手將鍋蓋揭開。裡面只有半盤剩菜,即使兩人都很餓,可是看到這跟色香味完全不搭邊的剩菜之後,依然是沒有任何食欲。
在廚房中仔細搜尋了一圈,這地方看起來不錯,沒想到也是挺寒磣的。
“這什麽破地方啊。”
徐攸寧抱怨一句,便想將視線移開。
“別急,要不你還是把那半盤菜拿過來吧,好歹也能吃。”陳瑜有些失落的說。
雖然可以看到那裡的景象,不過徐攸寧並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將那裡的東西拿過來。畢竟只看看和真的拿走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萬裡之外,一個中年男人毫無征兆的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到底是誰,竟然在這個時候窺探我雲山。”
下一瞬,中年男子便出現在了廚房之中,他在此處環視一周之後,目光停在那被揭開的鍋蓋上。山中弟子應當不至於如此粗心大意,難道有人進來過?
他還以為只是有人在窺探而已,沒想到對方直接闖了進來。能夠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來,那自然是敵非友。
猛然之間,他抬起了頭顱,一雙鷹眼目光凌厲的注視著虛空之後。
“糟了糟了,北岩伯伯發現我們了。”陳瑜哭喪著臉。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大費周章的就是為了偷一盤剩菜的話,日後豈不是會淪為他和自家老頭兒之間的談資?應該說是笑柄更加準確一些。
“沒事,咱們能看見他,他是看不見我們的,你等著,我這就當著他的面把菜給你拿過來。”
面前的陣法之中散發出淡淡的光暈,徐攸寧的雙手徑直伸進了陣法當中,似乎是被這光暈吞沒了一般。
而隨著徐攸寧的舉動,他身後的陳瑜臉色也湧現出幾分蒼白,看樣子是有體力不支的跡象。
名叫北岩的中年男人萬分震驚的看著面前這一雙憑空出現的大手, 他的腦海中甚至出現了一瞬呆滯。
這是什麽?有人在使用陣法?可是有能力使用陣法的都是天賦異稟的人,這些人早就被各大勢力拉攏了,怎麽會無端端的對與世無爭的雲山下手?而且看這樣子,目標竟然是這一盤剩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你都欺負到我北岩的頭上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氣。”
被世人稱為北岩道長的男人果斷出手,就在那雙憑空出現的大手端起了剩菜的時候,他的手對著那人的手腕便抓了上去。
手中的觸感並不虛幻,仿佛是抓住了實物一般。北岩暗自對這玄妙的陣法稱奇,不過手上倒是沒有留情。他狠狠一扯,面前的空間變得有幾分扭曲。
情況一時間僵持住了,只是隨著他手中力量的加大,那雙憑空出現的大手往上的胳膊露出來的也越來越多。
撲通一聲,他竟然直接將兩個大活人從虛無空間中扯了過來。
這兩人一男一女,無一例外都暈了過去。
男子看起來面容俊朗,而且年紀不大,此時正仰面躺在地上。那名女子倒是看不清楚樣貌,因為她現在是趴在男子的胸口處。
北岩道長皺著眉頭,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在這種年紀便能夠使用陣法的,這到底是哪方勢力的人?
他探了探這男子的鼻息,還有呼吸,看來只是暫時暈過去了。
不過就在他把那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翻過來時,頓時驚叫出聲:“小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