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當頭頂上那個不足一尺的圓洞中不再有光線照射進來時,這個陰暗潮濕的空間又一次被黑暗所吞噬。
欲哭無淚的徐攸寧從角落裡拿出兩塊散發著淡淡光螢的石頭,慘淡的光線下,一張邋遢不堪的臉露了出來。看起來年紀不大,臉頰上卻有非常多的胡須,頭頂上長發更是如同雜草一般。應該是有段時間沒有打理過了。
在其中一側的潮濕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滿了‘正’字。每當頭頂上的‘小天窗’有光線照進來,他就會用石頭在牆上刻下一筆。而每天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從頭數一遍究竟刻下了多少個字。
徐攸寧自言自語道:“已經快一千二百個正字了,這樣算來的話,十六年多了。”
心中鬱悶的徐攸寧又是大喊一聲:“放我出去。”
回應他的只有接連好幾聲的回音。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來到這個像是古墓一樣的地方的。他原本是一名實打實的歷史加考古愛好者,在一次外出探險的過程裡,失足掉到一個陷阱中並且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過來後,人就已經在這裡了。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當然是要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除了那個高高在上且遙不可及的狹小洞口之外,這裡根本沒有其他的出口,完全是一處死地。別說他無法爬上那潮濕光滑的石壁,就算他能爬上去,那個小洞口也根本不是他這種成年男性可以鑽出去的。
幾天之後,他就放棄了出去的念頭,乾脆一心一意的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坐以待斃。
餓死?渴死?似乎沒什麽區別。
可是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七天過去之後,水米未進的徐攸寧並沒有死去。半個月,一個月過去了,他依舊好端端的活著。
事到如今,整整十六年過去,除了肚子的確餓得難受之外,他仍然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活在這個山洞中。
幸虧這裡除了那具巨大石棺之外,還有不少古舊書籍。這才為他排解掉了如此漫長的無聊光陰。只有借著頭頂上那一團亮光看書時,他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這些書籍似乎也不是普通書籍,上面記載了無數晦澀難懂的陣法與秘術,不過好在徐攸寧有足夠的時間可以仔細研究這些東西。
勤能補拙,本就對這種墓穴遺物懷有深厚興趣的徐攸寧在枯燥無味的漫長生活中幾乎可以說是將這些書籍全都背了下來。
通過這些古籍,他了解到這裡乃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的墓穴。屍體應該就在那巨大石棺之中吧。
不過對他最有用的還是其中的一些陣法,尤其是那一種叫做‘異形換位’的小陣法。根據書上的描述,這種陣法可以讓人在極短的時間內移動到另外一個地方。也就是說,他徐攸寧可以靠著這個陣法離開古墓。
可是這事也只是他的一個美好願望罷了。因為完成任何一個陣法都需要一種叫做‘源力’的東西。
在所有的書籍中,並沒有對這種源力有太多描述,只是偶爾有所提及。徐攸寧猜測,這應該是因為源力乃是非常普通的東西,根本就不需要在書中過多講解。
起初還有些失望,可是時間久了,徐攸寧早就認命,其實不認命也沒辦法。
幸虧有頭頂上的那個‘小天窗’,所以徐攸寧才不至於在這十六年中變成盲魚徹底失去視覺能力。他每天都要像例行公事一樣呼救幾聲,
再加上偶爾會和石棺中的那位‘老哥’聊天,所以他還可以照常開口說話。 “老哥,就算你現在突然從棺材裡跳出來我都不會害怕,如果你還能開口和我說幾句話,那就再幸福不過了。”
沒有任何人回應徐攸寧,不過他依舊在樂此不疲的說著:“老哥,我之前在你這裡的一本書上看到過一句話,那句話是手寫的,我想應該就是你親手寫的吧。”
“上面寫著“生死天注定,不可強求”。可你說我這情況屬於怎麽回事呢?十六年不吃不喝,要不是頭髮和指甲還在長,我都要以為我已經死了,這只是我的一場夢而已。老天爺是不是把我給遺忘在這裡了?”
“老哥,你留下的那些書我早都已經看完,看透,甚至都已經倒背如流。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要不然我就撞死在你這棺材上吧,到時候你再好好跟我說說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
在絮絮叨叨中,躺在石棺上的徐攸寧沉沉睡去,當一縷光線照在他的臉上時,他又悠悠轉醒。
陽光是這古墓中最寶貴的東西,他又覺得自己還不能死,最起碼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去。
古籍中描述的那些神奇的秘術他還沒有親眼見過,他如何能甘心?
“老哥,就讓我在你的棺材板上布陣吧,那個源力是什麽東西我真不知道,你要有的話就借我點?”
徐攸寧用一些碎石頭在這個平整光滑的石棺上擺出了那個早就爛熟於心的‘異形換位’陣法,並且嘴中嘰裡咕嚕的念了一大串咒語。
“啟。”
徐攸寧冷喝一聲,和他意料中的完全一樣,什麽都沒有發生。
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徐攸寧在石棺上用身體擺了個‘大’字。
“老哥,你殺了我吧,我真的要永遠待在這山洞裡與你作伴嗎?”
就在徐攸寧閉上眼睛開始做春秋大夢的時候。身下的陣法有絲絲亮光閃過,其實這點光線在古墓中已經足夠引人注意了,可是徐攸寧現在雙眼緊閉著,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啊!”
隨著一聲驚叫, 一個重物不知從哪裡出現,直接落在了徐攸寧的身體上。
要不是這古墓十分陰冷,他穿的很厚,恐怕這一下子會被直接砸出內傷。
“誰,是誰?什麽東西。”
徐攸寧連忙推開自己身上的那個像人一樣的物件。
跳下棺材後仔細觀察,原來真的是一個人,還會動。
來人暈暈乎乎了好半天,最終終於清醒了一些。
“這是哪啊?”
帶著幾分稚氣的女聲傳來,對於終年只有自己回音作伴的徐攸寧來說猶如天籟之音。
十六年了,第一次見到活人的徐攸寧萬分激動的把他的大手放在這小姑娘的肩膀上。可是沒想到這小姑娘反應十分敏捷,竟然一掌將徐攸寧打出老遠。
小姑娘茫然的坐在棺材板上,那一束光正好罩在她的身上。這一刻,徐攸寧感覺自己看到了天使。
“請問,你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女嗎?”
徐攸寧目瞪口呆的問道。其實這小姑娘雖然很好看,可徐攸寧總感覺她的臉上帶著幾分稚氣,大概是年齡很小的原因,不過要是長大了,肯定是一頂一的漂亮。
小姑娘雖然還沒弄明白自己這是在哪,不過對於一掌將徐攸寧打飛還是覺得有些愧疚的。
徐攸寧此時正處在陰影當中,小姑娘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當她急匆匆的來到徐攸寧身邊時,終於看清楚了徐攸寧相貌的小姑娘似乎是被嚇了一大跳。
“你,你是野人嗎?這裡是你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