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徐攸寧心中莞爾,自己滿臉胡須,再加上這像雜草一般的頭髮,說是野人也不奇怪。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小姑娘是怎麽出現的?既然她能憑空出現在這裡,那麽她肯定也能帶自己出去吧。
徐攸寧心中激動,他努力的將自己臉上的胡須提起來,盡量露出了自己那張臉。
“你別怕,我不是野人。我只不過是好久沒打理而已。你是怎麽進來的?能帶我離開這裡嗎?”
小姑娘柳眉微蹙,歪著小腦袋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子,最終嘟著嘴說:“我也很納悶啊,我在被人追,所以就一路逃跑,也不知道究竟跑到了哪裡。我覺得好累好餓,所以就睡著了,當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這究竟是哪啊?感覺有點陰森的樣子。”
徐攸寧有些失望,難道她也是像自己一樣,無緣無故的來到了這裡?畢竟他當年就是這樣在沒有意識的時候出現在此處的。
“我也不知道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大概是一個古墓吧。如果你也是在無意識之間來到此處的話,那麽我想以後我們就同是天涯淪落人了。”
小姑娘可愛的大眼睛眨了眨,片刻之後才聽懂了徐攸寧的話。
“你的意思是,我們出不去啦?”
徐攸寧指了指自己像鳥窩一樣的頭髮,苦笑著說:“我來這裡十六年了,要是可以出去,我早就出去了。”
“大爺,你開什麽玩笑,我今年才剛剛十六歲。”小姑娘大概以為徐攸寧是個瘋子,她自顧自的在潮濕的山洞中摸索起來,看來是在找尋出口。
被稱為大爺的徐攸寧完全可以理解她此時的舉動,自己剛進來的那一段時間,幾乎把這裡的每一寸牆壁都摸了不止三遍。
小姑娘憑空而起,看樣子是想要從那個洞口出下手,可是那洞口太小了,連她的小腦袋都伸不出去,更別提從那裡鑽出去了。
徐攸寧也不再管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了,他來到了石棺附近。
席地而坐之後用手撫摸著冰冷的石棺。
“老哥,你是怕我一個人太孤單,所以給我找了個伴嗎?可是你好歹找個年齡大點的姑娘啊,人家才十六歲。把一輩子浪費在這裡豈不是太可惜了?”
徐攸寧的視線在棺材上的那些碎石上掃過。可是那些石頭竟然依舊保持這剛才的陣法模樣。徐攸寧看的心煩,便用手掃了過去。沒想到這一掃卻沒有使碎石變亂。
每當陣法催動成功,則必須以特定的咒語才能銷毀陣法。
徐攸寧那幾乎被雜亂無章的頭髮完全遮住的眼睛中閃過異樣的光芒。
原來這小姑娘並不是憑空出現的,自己的這個陣法被催動了,而她恰好就在附近,因緣巧合之下,這個小姑娘便被自己弄到了這裡來。可能是因為能力不夠,所以自己並沒有出去。
移形換位,可以使兩個人交換位置,當然也可以是一人一物。熟練了之後甚至可以當成一個小小的傳送陣來使用。
“丫頭,你過來一下。”陳玄大聲喊道。
小姑娘還沒有適應這裡的環境,被這接連不斷的回音弄得有些發蒙。
“大爺,怎麽了?我正在尋找出口呢。”
“我說你這個小丫頭能不能別叫我大爺,我有那麽老嗎?”徐攸寧沒好氣的說。
“不是吧,你都這樣了還不老?那你說說你今年多少歲?”
“我…”徐攸寧想說自己才二十三,可是轉念一想,
這已經十六年過去了,自己豈不是快四十了? 看到徐攸寧這猶猶豫豫的樣子,小姑娘立刻拉住了徐攸寧的大手,並且仔細的觀察起他掌心的紋路。
片刻之後,小姑娘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你才二十三歲啊?怎麽二十三就老成這樣了。”
徐攸寧趕緊抽出了自己的手,心中不滿的表示這話我沒法接,小姑娘你這麽聊天容易把天聊死。
“大哥?大叔?那你忽然把我喊過來幹什麽?”按照年齡,小姑娘覺得自己應該叫他大哥。可是對著這張滿是胡須的臉,這聲哥她實在是叫不出來。這姑娘年紀小,加上從小就沒怎麽見過世面。人也不怎麽懂得變通,要她說違心話實在是太為難了。
徐攸寧懶得計較這些,他滿懷希望的詢問:“你身上有源力吧?”
小姑娘一臉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和你直說吧,要是你有源力,那就借我用用,我可以讓咱們兩個都離開這鬼地方。”
徐攸寧時不時的看向棺材板上的那些碎石,小姑娘心神一動,指著那裡問道:“你是要靠這個陣法嗎?”
這下輪到徐攸寧震驚了,“你看的懂這個?”
小姑娘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我看不懂,不過我聽說過,據說要是沒有天賦的話,是根本催動不了任何陣法的。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你開始吧,我從背後把源力輸給你。”
徐攸寧興衝衝的又一次念起咒語催動陣法。從背後的那種小手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能量讓徐攸寧覺得自己渾身上下似乎充滿了力氣。
小小的陣法之中忽然開始爆發出璀璨的金光。當那光亮達到最鼎盛時,兩人的身形憑空消失在古墓之中。
一陣頭暈目眩之後,兩人出現在了一片綠草地上。
“我們真的出來了。”小姑娘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欣喜。
而徐攸寧就完全不一樣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終於可以適應這種明亮了。
他一個激動,竟然直接跪在了綠茵之中,並且隨後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大哥,你怎麽了?”小姑娘有些擔憂的看著徐攸寧。
不過她根本就不可能理解徐攸寧此時的心情,十六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切實的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綠草中傳來的旺盛生命力讓他萬分沉醉。
越想越激動的徐攸寧直接扯下了一把草,在那日後必定傾國傾城的小姑娘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直接將草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然後咀嚼了起來。
“大哥,你在幹什麽呀,草是不能吃的。你要是餓了的話,咱們去吃飯啊,快把草吐出來。”
徐攸寧淒慘的說著:“十六年了,你知道這十六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我甚至連一口飯都沒吃過。我太難了。”
這小姑娘剛才還說自己要帶徐攸寧去吃飯,可是轉頭就承認了自己沒有錢。不過錢這種東西能難得住徐攸寧嗎?古墓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錢了。當看到徐攸寧從穿了十幾年的大衣中掏出一袋頗有些分量的金幣時,這小丫頭的眼睛裡幾乎冒出了綠光。從她的目光中,徐攸寧覺得她並不是貪財,因為她就像是在盯著一大桌美味佳肴一樣看著金幣。幾乎都要流出口水了。
“我叫徐攸寧,丫頭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陳瑜。”
“沉魚落雁?”
“沒有後兩個字啦,就只有陳瑜。”
“好吧,那你就叫我徐大哥,我叫你沉魚落雁姑娘吧。”
小姑娘苦著臉說道:“你叫我什麽都行,不過我可不可以叫你大叔啊。對著你這一臉大胡子,我實在是叫不出大哥兩個字。”
徐攸寧眉頭一挑,“不行,你必須叫我哥,要不然我就不帶你玩了,反正你又沒錢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