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某間百貨大樓的天台上,冷風陣陣,天氣已經有些灰暗下來了,天地間就好像敞開了一個黑黑的、異常碩大的尼龍袋子,準備把這座城市漸漸蠶食掉,而某位不具名的大叔卻站在陽台邊沿上裝逼。 他把外衣的紐扣解開,風衣就那麽敞開了,露出裡面一件乳白色的T恤,整個人昂揚挺拔的不像話,雙腿比出了一個斜斜的“八”字形,順帶著拿出窩在上衣口袋裡的兩根手指夾起一根煙,很是拉風的抽起來,隻是不時打出的“阿嚏”深深出賣了他............
往下就是十八層,難道他不怕死嗎?
不,這個世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吾等凡人想不通的是,往往就有那麽一類不怕死的人。
“這個臭小子怎麽還不來!?”大叔喃喃吐出這句話。
或許是造型擺得太久有些疲了,抖一抖退準備換一個姿勢,誰料一個趔趄,身子差點掉了下去。
好險!大叔拍了拍胸口,有些後怕的跌坐在地面上,咱們還是不要玩了.............
而另一方面,踩著樓梯上來的方虹撐此時早已氣喘籲籲了,要不是為了那電話中所謂的“外塊”估計他早已經調轉回頭,回去睡大頭覺去了。
但――既然來到了這裡,那好吧,還是把這件荒謬的事情辦完吧,畢竟半途而廢不是自己的風格來著。
“嘿咻,嘿咻。”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踏上頂層的方虹撐剛剛一隻腳踏進天台,還沒完全看清目標時,就被一聲厚實的聲音驚著了。
“我要的東西呢?”
東西,什麽東西?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呢,方虹撐有些無語的揉了揉眼皮,待看清目標後也就自然的走了過去。
“別動!快告訴我,我要的東西呢!”中年大叔嚼著煙屁股,神情嚴肅的說道。
方虹撐前進的步伐倏地一滯,腦袋後面有冷汗冒出來了,“劉大......大叔,咱們能別玩了嗎?好嗎?乖!”說著,就準備撒開腳丫子衝過去把他給製服。
“別動!對,就待在原地!說――我要的東西呢?”劉大叔有些暴躁地叫道。看這樣子.....藥大概吃少了吧。
看來這次大叔是動真格了,方虹撐躊躇了下,回道:“我要的你都未必拿來了!”
本來隻是隨便應付的話語,誰知那個大叔聽到後居然咧開嘴角笑了一下!
“嗯,很好!”劉大叔很爽朗的笑了笑,那手上的煙屁股隨著他笑的頻率都上下抖動起來,看得方虹撐那是一頭霧水。
果然............藥不能停啊。
“大叔,你終於好了!”方虹撐強顏歡笑地準備走上去把他製服。
誰知,劉大叔的嘴角在抽搐了兩下後,又恢復了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衰樣,“哼,你什麽意思,你上來曬天陽的!”
咦,這句台詞怎麽這麽熟?可到底熟在哪裡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大叔黑風瞎眼的看了大半天,見對面這頭牲口沒有想要接下去的樣子,隻好怒嚎道:“你應該接――給我個機會!”
“哦,哦.............”看這情形,大叔應該是神經病複發了,隻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複發的,暫且先哄哄他吧。於是,方虹撐裝模作樣的回道,“給我個機會!”
劉大叔滿意的點點頭,繼續道:“怎麽給你機會!”
我戳!難怪感覺這麽熟悉,原來這是無間道!
“我以前沒得選擇,
現在我想做一個好人!”方虹撐如是說。 “停!感情,注意感情!你的感情到哪裡去了?被狗吃了啊!”大叔直眉瞪眼,罵罵咧咧道。
方虹撐一頭黑線,小宇宙快要爆發出來了,但為了不發生命案,隻好硬著頭皮,聲情並茂說:“我以前沒得選擇,現在我想做一個好人!”
劉大叔情緒激動,滿臉褶子都堆積在了一塊,“好,跟法官說,看他讓不讓你做好人。”
“那你就是讓我死!”這次方虹撐接的很乾脆。
“對不起,我是狗仔!”完美完成。
“漂亮!”大叔用力的甩了一下手臂,方虹撐自然也難得的舒了口氣。
這下終於可以靠近你了吧,你個神經病。
“劉大叔。”方虹撐心口不一的叫道。
劉大叔,也就是所謂的劉善表,此時正一臉平靜的站在旁邊,嚼著煙屁股,和剛剛“抽風”的模樣判若兩人,估計現在應該是病好了吧.............
“大叔,你要的東西到手了,給!”說話間,方虹撐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塑料袋包扎的東西,正兒八經地雙手遞了過去。
那情形就好像――――兩個黑幫份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一般,充滿了十足的嚴肅氣氛。
劉善表顫顫巍巍地接過這個袋子,心裡七上八下的,就好像在坐過山車一般。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啊!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終於.............在今天得到手了!那麽接下來自己的“復仇”大業..............哈哈!
劉善表肆無忌憚的幻想著自己的“大業”,身體一抖一抖的,這不,連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大叔!”方虹撐拚命在他眼前招手,提醒道,“你的口水流出來了!”
“額,哦,哦。”劉善表忙不迭地的卷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跟著小心翼翼的把那個包裝尚算粗劣的袋子打開,然後一臉期許的盯著它。
太激動了,太激動了............咦!?怎麽是這個玩意?
“這是什麽?”劉善表拿著那張照片,張大嘴巴吼道。
沒錯,那張照片就是方虹撐當日要求金永旭得到的少女時代9人的簽名照片,而且......還是露腿的!這種照片一共要了兩張,一張送給了少女時代的骨灰級粉絲高基,另外一張就是眼前的這張了。本以為這張照片怎麽著都能讓對方滿意吧,可誰知――劉善表就像吃了一口大蒜似的滿口噴沫,實在讓人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是啊,大叔,有什麽不對嗎?”方虹撐以手遮面,有些無解的問道。
“我去啊!誰叫你拿這種照片過來的?這種程度的照片還不夠那些八卦商塞牙縫的呢!”說著,劉善表就憤怒的把照片砸了過去,看樣子顯然被氣得不輕。
“不會吧!”方虹撐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撓了撓頭皮,“我覺得已經可以了呀,都已經露腿了...........”
“什麽!?”聞聽此言的劉善表瞪大了雙眼,擺出一副“你很搞笑的樣子”,怒道,“要注意尺度啊尺度,對了,你知道什麽叫尺度嗎?”
尺度?這個還真不清楚,是關於尺子的度數嗎?
“我去,你是小學生嗎?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劉善表被氣瘋了,不知道收斂的破口大罵。
接下來的幾分鍾內,方虹撐就面無表情的站在對面任由他“發泄”,試想著是不是大叔的藥點又到了?
劉善表罵了好一陣子,等到神智終於清醒了之後,才用充滿血的眼眸使勁瞪著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罷了,姑且念你是初次乾這種事,不過――――下不為例!”
聽到對方這麽說,方虹撐才算舒了口氣。
雖然不把對方剛才的怒火放在眼裡,但......精神病人總得提防著點吧。萬一對方真的發作,拿起菜刀來胡亂砍人,那......可就阿彌陀佛了!
看來這大叔病得不輕,是不是找個機會帶他去醫院呢?不過這好像也不是自己的分內之事吧!
“本來我還想把這幾天的工資給你的............”劉善表意有所指的在口袋裡摸了摸,跟著歎息道,“現在看來是沒辦法了!”
“啊,大叔!”方虹撐滿頭黑線,遺憾地吞了口唾沫。
好吧,這次算是徹底玩玩了。
雙方牛頭不對馬嘴的僵持了會兒,最終誰也沒有“征服”誰,氣氛就在這不知不覺間上升到了一個異常尷尬的程度。眼見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方虹撐在打了聲招呼後,就準備離去。
“記住!――――下次找點尺度大的照片或者別的東西。”大叔那充滿磁性的公鴨嗓從後面傳來。
方虹撐懶得搭理,頭也不回的就那麽走了。
此時,天上的烏雲密布,交織成了一張邪惡的笑臉,仿佛是在嘲笑這荒誕不經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