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入閣已有一年,一年來軒轅複從未授業一招一式,只是讓林青日出便讀詩、書、禮,日中便是挑水種菜、劈材生火、尋山采藥,日息便將早晨讀過的詩、書、禮撰寫一遍。
林青也不惱,謹遵師傅的教導過著日複一日的生活。
這日清晨,師傅軒轅複來到林青所居住的小屋,見到屋前種植的蔬菜已然成熟,便將正在讀書的林青叫到跟前,說到:“為師問你,這一年來可有後悔?”
“有。”
“為何不放棄?”軒轅複彎腰摘下一葉蔬菜。
“徒兒想過放棄,可心有不甘,便想著再堅持一下,”林青雙眼微紅,卻是一臉倔強。
軒轅複呵呵一笑,接著問到:“為師再問你,你習武是為何?”
“濟世救人,成為一代大俠!”林青雙眼堅韌。
“哦?不是為了你的父親?”
林青一愣,抬頭看著軒轅複的眼睛,咬牙說到:“徒兒求學,與他人無關!”
軒轅複聽完哈哈大笑,轉身向外走去。
“明日卯時,驚鴻殿。”
次日清晨,天色朦朧,山間大霧濃濃,林青早早便來到了驚鴻殿,立於殿前等待著軒轅複,腦子裡卻在思索著方才讀過的古詩。霧氣將散時,軒轅複負手前來,帶著林青一起坐在殿內,笑著說到:“為師今天便開始授你武學。”
林青抬頭,滿眼激動,忍不住連連點頭。
軒轅複呵呵一笑,接著說到:“聽雪閣能在江湖有如此地位,便是因為宗門絕學'拂風回雪’,此乃大乘心法,百年來隻授本門弟子,絕不可外傳。”
林青點頭,“弟子明白。”
軒轅複起身,走至大殿中央,“好徒兒,看好了。”
說完便是一套神形意合的招式,招式輕盈似飄在雲間,舉手投足間卻有憾山般的巍峨氣勢,雄偉遼闊又似汪洋大海。
拂風衝脈聚陰陽,回雪探督散蹺維;
關山任脈走太陰,合海帶脈去太陽,
神出攢竹歸承泣,意離天宗踏膏盲;
八荒千裡歸氣海,四海萬蹤回任堂。
天地萬物俱一合,拂風回雪上仙山!
一套打完,竟已是偏午十分。軒轅複回身問到:“可看清楚?”
林青閉眼皺眉,卻並未回答,軒轅複看著林青,內心一驚:“莫非......”
半個時辰後,林青睜開雙眼,卻吐出一口濁氣,對軒轅複抱拳頷首說到:“感謝師傅的教導,徒兒已將拂風回雪的招式和口訣全部記下了,也再腦海中打過一遍了,並無錯處。”
“嘶,”軒轅複倒吸一口涼氣,“這套武學如此複雜,你可真是全部記下了?未出差錯?”
“徒兒可以肯定,已然牢記於心。”林青點頭道。
軒轅複捋了捋胡須連連點頭,微笑著說:“去聞厲殿領幾本治國安邦,濟水築道和百草藥綱的古籍回住處,拂風回雪每日三次,不可間斷。”
“弟子遵命。”林青彎腰行禮,轉身出殿。
“若有不懂之處便來問我。”軒轅複補充著喊到,然後搖頭嘀咕。
“不出二十年,次子定將震爍古今。”
林青在回小屋時已是傍晚,手上抱著高過頭頂的一疊書籍,食過晚飯,林青便臥於床榻,盤膝而坐,借著體內僅有的一絲內力運轉拂風回雪,半個時辰後,林青已是疲憊不堪,昏昏欲睡,可這套經脈運作還不到十分之一。
“內力太少了,”林青拍了拍發暈的腦袋,“罷了,明日倒來。”說完便到頭睡下。
山裡的無香果已然熟過三輪,這三年來,林青從未參與宗門事物,也未同其他師兄們有過多交集,只有一位老人,一日三餐替林青送來飯菜,也會和林青交談幾句。每日清晨讀過書後林青便是便在林間練著大乘心法拂風回雪,一日三次從不間斷。三年時光,林青長高不少,面榮也並非之前那般稚嫩,如今竟已是青年模樣。
“小兄弟,吃飯了。”麻布老人佝僂著身子提著木盒走進林青的小屋,林青急忙出屋接過木盒,扶著老人慢慢坐在桌椅上。將木盒打開,兩道小菜兩份米飯兩副碗筷,三年來老人執意要給林青送飯, 任林青如何勸說都要親自過來,說這是宗閣上百年的規矩,林青無奈,隻好每一次老人前來都要留下老人共食,食過飯後再將老人送回宗門,而這三年,宗門裡的事都由老人講給林青聽。
“小兄弟,你師傅今早下山了,帶著一大幫師兄們。”老人夾菜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
林青刨了一口飯還沒咽下,含糊不清的問到:“前輩知道師傅他去往何處嗎?”
老人拿一支筷子捅了捅缺牙口夾著的飯菜,“說是江南興起一魔教,自稱皓月宗,宗內弟子濫殺無辜,二長老就想去整治一番。”說完便一口將剛剛掏出的飯菜吐在地上。
“江南路途遙遠,師傅這一去恐怕得數月。”
老人放下碗筷,將一支腳脫下草鞋提到椅子上,邊扣邊說:“宗武會你不去?”
林青一愣,“宗武會?”
“沒聽說過?”老人伸手抓了一塊肥肉塞到嘴裡,“聽雪閣三年一次的比武大會,檢閱各殿弟子的習武進度。你們雲字殿因為二長老下山,也就沒幾個人參加了。”
“什麽時候開始?”
“半個月後,你要去?”
“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