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武會,乃是聽雪閣三年一場的大典。
清晨時分,聽雪閣弟子們便已神采奕奕,各個穿著整潔,神情激動。林青也是束起頭髮,將壓在箱子底下一直舍不得穿的若雲衫拿了出來,此時的驚鴻殿內僅有不到三十人,其中不乏還有幾位師叔,而這宗武會,卻只能弟子參加。
等待半個時辰,一位師叔站於殿前,抱拳朗聲道:“諸位雲字殿少俠,今日乃三年一場的宗武大典,內閣弟子均可以參加,可惜咱們雲字殿因二長老下山帶走了一批師兄弟們,所以能參加的人僅有殿中的你們,若是願意去的,請舉手高呼姓名和入閣年限。”
“林青!入閣四年!”林青第一個舉手高呼。
眾人一愣,回頭望去,看到的是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年,小臉英俊,雙眸深邃,但似乎不記得有這位師弟了,可這身上的若雲服,唯有雲字閣弟子可穿。
師叔望了一眼最後面的林青,隨即對著旁邊一人點點,那人便拿筆在宣紙上工工整整寫下“林青,乙”三字。
半柱香後,參與人數統計完畢,雲字殿共十七人。師叔苦笑著搖搖頭,對旁邊那人說到:“這恐怕是歷屆宗武會雲字殿參與人數最少的一次。”
旁邊那人寫下最後一字後站起來說到:“倒也無妨,宗武會不過是弟子們的一場檢驗,名次什麽的二長老也不看重。”接著便朝大殿喊到:“諸位少俠,請前往應宣殿!”
宗武會按照入閣年限為標準分為甲、乙、丙、丁、戊五層,每三年為一層。此時的林青正擠在應宣殿聽三長老講著一些小規矩,無外乎便是點到為止不可傷人這些。這應宣殿人山人海恐有數百人,三長老聲音卻是異常洪亮,響徹殿內每一個角落。
林青為乙層,比武場乃是滹沱山正西方向的一座巨大廣場,此時廣場中央正在舉行三場激烈的比武,六名弟子穿著不同繡花的白袍,手持長劍與對方比武,戰事酣暢淋漓,一招極為困難的“滾走撩”便引得周圍觀望的弟子連連叫好。
太陽偏西之時,終於輪到林青上場。此時的他未攜帶任何兵器,赤手空拳走上廣場,在他對面,是一位入閣五年的風字殿弟子,背負長劍,氣宇軒昂,對著林青抱拳後說到:“在下風字殿郭向,師弟,請。”
林青抱拳還禮,“在下雲字殿林青,師兄請。”說完體內氣機便瘋狂旋轉,身體伺機而動。
郭向點頭微笑,似乎對上沒有武器的林青勝券在握。
忽然,郭向雙眼一凌,右腳一踏飛身而出,至空中時右手向後拔除長劍,瞬息之間已到林青面前,右手舉劍朝著林青面門一刺,速度之快竟留下了一道殘影,周圍人倒吸一口氣,三長老也迅速起身,隨時準備救下躲閃不及的林青。
“鐺!”一聲清脆的響聲不合時宜的出現,而郭向的長劍竟立於林青面前約三寸之處,未進絲毫。
只見林青左手背負身後,右手兩指輕輕夾住郭向的長劍,區區兩指,竟讓這柄劍紋絲不動。
全場嘩然!
郭向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右手用力抽劍,可無論如何,劍還是一絲不動,而此刻的林青周圍竟隱約可見一股濃鬱的氣機,四周無風,卻將林青衣衫吹的擺動。別過頭,二指夾住長劍一拽,郭向便立馬被拽到林青面前,一掌!
“嘭!”一聲悶響,郭向飛出二丈,“哇”得吐出一口鮮血。
三長老腳尖一點飛下高台,至郭向身邊,
連點數道穴位。看了一眼林青,然後高呼道:“郭向無大礙,修養三日即可痊愈,此戰,林青勝!” 全場高呼,而林青則是抱拳行禮,緩緩下台,周圍人對著林青連連點頭讚許,林青也是一一抱拳行禮,往廣場邊緣走去,準備他的下一場比武。
“林青是嗎?”一名雙手環抱胸前的男子對著旁邊一人說到。
“是雲字殿的,都沒聽說過有這號人。”
“有趣,呵呵!”環抱雙手的男子微微點頭,嘴角上揚。雙眼中卻有難以掩飾的陰翳。微風吹起,將二人衣衫吹得連連擺動,衣衫上刺繡的朵朵雪花竟似在風中飄揚。
宗武會已過五日,甲乙丙丁戊五層已至尾聲,而最熱鬧的,還屬乙層的對決,竟出了兩位傳奇弟子,雲字殿林青,比武七場無一負,從不用武器,僅靠內力擊潰對手,而另一位,則是雪字殿陸承,劍法凌厲,讓對手毫無還手之力,比武九場,全勝!
第六日清晨,天意朦朧,驚鴻殿門外石柱上倚靠著一位持劍男子,男子閉目養神,嘴裡哼唱著一段小曲兒,林青走來時男子並未睜眼,卻是開口說道:“小師弟,早啊。”
林青雙手抱拳點頭道:“師兄早。”
“今日最後一場便是你我二人,昨夜睡的可好啊?可別上場前就沒精神了。”
“不勞師兄費心,師弟昨夜睡的十分安穩。”林青微微一笑說到。
“哦?”陸承換了個姿勢靠著,初晨的陽光剛好照到他菱角分明的臉上,“你為什麽不用劍的?”
林青眯眼看了看溫柔的太陽,嘴裡卻說出一句讓陸承嗤之以鼻的話。
“用不著。”
“哼,”陸承從鼻子裡哼出一字,便起身向外走去,下了台階卻回頭嚕了嚕嘴角對著林青說到:“喏,怕不怕我殺了你?”
陸承邪魅一笑,不待林青回答,轉身便朝外走去。
時至下午,聽雪閣最後一場比武正式拉開帷幕,入閣四年的雲字殿林青校武入閣六年的雪字殿陸承,此時聽雪閣最大的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廣場中央是一座由玉石構成的平台,林青陸承二人已在台上站定,高台上四位長老中的大長老起身說到:“宗武會乙字層最後一場,陸承對戰林青,勝出者為乙字層冠軍,可獲得寶劍‘上山雪’,二位比武不可傷其靜脈,需點到為止。若是準備妥當,隨時可以開始!”
林青抱拳頷首:“師兄,請!”
陸承不可置否的搖搖頭,向著林青緩步走去,腳步輕盈,卻在到達平台中央時,突然加快,竟瞬間化作虛影,一息之間已到林青面前,右手長劍出鞘,朝著林青左肩指去,招式凌厲且極快,林青不敢大意,側身後退,險之又險的躲過了此招。陸承進攻被躲,卻在一瞬間又將長劍向左一切,朝著林青的脖子劃去,林青身體再向後倒,又躲一招,陸承提劍下刺,攻其下盤,林青右腳一踏高高躍起,再躲一劍。如此一來林青連躲三劍,可陸承攻勢卻一刻不停,再出十劍,林青使出渾身解數,連連躲過,終於和陸承拉開了十步距離。
林青已是額頭冒汗,呼吸急促,陸承這十三劍快如閃電,不過瞬息之間,林青雖然一一躲過卻還是差點亂了氣息。
“很強,一味躲閃必輸無疑!”林青思索間,內力猛然流便全身。
“哈哈哈,”陸承用劍指著林青說到,“你是烏龜嗎縮得這麽快?”此話一出竟惹的場下觀眾哄堂大笑,有不少女弟子也是掩面嬌笑。
林青也不惱,繼續運轉內力,衣衫無風自動。
嘭!陸承右腳猛然點地,飛身而出,眨眼間便飛過這十步距離掠直林青面前,朝著林青面門提劍一刺,林青瞬間將內力凝聚右手,一掌拍出。劍掌相撞,“嘭”的一聲泛起滾滾灰塵。
灰塵散落,場上景象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陸承這一劍,竟然穿透了林青的右手!
泊泊鮮血流出,可這大長老卻並未喊停,就在這時,林青突然卸掉右手內力,長劍猛然再進四寸!陸承一驚,暗道不妙,可已然來不及。
只見林青舉起聚滿內力的左手,對著陸承的胸口狠狠一拍!
“嘭!”陸承飛出數丈, 連滾數圈,停下之後只能借著長劍單膝撐在地上。
“哇!”陸承吐出一大口鮮血,死死盯著林青。極速調整呼吸後,陸承起身劍指林青說到:“你惹毛我了!”說完便持劍立於面前,似在運功,幾息之後,腳步一踏衝向林青,在空中連連旋轉,竟是一招聽雪閣高階劍術“入雲瀾”!
陸承之劍快若驚鴻,林青自是無法躲閃,只能將全部內力匯聚丹田,再猛然由雙掌衝出,硬接這一劍。
兩兩相撞並無撞擊聲,只是瞬間陸承卻已到了林青身後。
此刻,林青垂下的右手血流成注,原來方才那一劍,竟在林青右胸至右肩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再看陸承,此時披頭散發的他用劍插在地面支撐著身體,卻在回頭對著林青罵到:“瘋子!真他娘是個瘋子!你就不配活著!”剛說完“哇”得吐出一口鮮血。
原來方才對撞時,林青自知硬接是接不下的,卻在一瞬間卸下右側的內力,再用左手擊出一掌,只是可惜這一掌,不如第一掌那般雄厚。
陸承大口喘著粗氣,用盡全力將體內被打的四散的氣機重新匯集,此時陸承才發現,丹田處的汪洋大海已然變成了一條小溪。林青亦是如此,平息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內力所剩無幾,恐怕難已接下一劍。
“哈哈哈哈,”陸承轉身對著林青笑到,“你還有什麽本事啊烏龜?廢物一樣的東西!真該死!”
林青眉頭一皺,內心已滿是怒火,可還是努力平息,對著破頭散發滿身汙垢的陸承說到:“師兄現在的樣子就像條喪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