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種矛盾的生物,就像現在的克萊爾。紅發女孩小心地把房間的窗簾拉好,然後坐到桌邊開始看電腦裡的資料,她的手邊有一些通過夜視儀拍下來的照片,——一個位於小山谷裡的村子,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安置著好幾排軍用帳篷,一些穿著防化服看上去像是醫生或者研究員的人在各個帳篷裡進進出出。 一周之前的遭遇讓克萊爾和裡昂失去了向導,那個可憐的印第安人被幾顆步槍子彈徹底攪爛了腦袋。不過對於克萊爾來說,她得到了更重要的東西,比如她曾經以為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親人了,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叔叔卻依然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裡,並且還像007那樣,到處為美利堅合眾國的國家利益而戰。除此以外,他們抓到的一個舌頭在匕首和手槍的威脅下,還吐出了這個秘密據點的位置,能夠讓他們找到這裡來。
這個村子位於一個小小的山谷之中,非常隱蔽,曾經是班沙·克裡維爾手下的一個毒品加工廠,但是現在已經被轉給了Green-Dam。南斯拉夫人在這個山谷兩側增加了更多的高科技防禦設備,安排了嚴密的防護,不過這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自從五角大樓參與進來之後,這裡的防禦力度反而降低了不少——美國人信不過南斯拉夫人,南斯拉夫人信不過美國人,T.T.S.索性讓G·D把這個地方讓給了五角大樓,一支有美國軍方背景的雇傭兵進駐了山谷,接替了G·D。
G·D拆除了他們的防禦設施,步兵雷達、自動武器站、壓力傳感器……美國人換上的只有重機槍和熱像儀,這對克萊爾和裡昂來說是個好消息,他們面對的東西少了很多,不過即便是這樣,也不代表光靠他們兩個人就能搞定一切,所以克萊爾又找到了吉森·吉米昂,那個波哥大的情報販子。
山姆·費舍爾這個名字對於曾經與他共事過的人來說有著莫大的壓力,只要一想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那個脾氣暴躁、身手敏捷的美國特工。山姆的經歷堪稱傳奇,那些在一般人看來永遠也玩不成的任務,卻被他單槍匹馬搞定,這簡直就像現實版的007,沒人願意得罪他——尤其是在得知他還活著之後。
吉米昂曾經就懷疑過山姆·費舍爾並沒有死,沒有人見過他的屍體,現在從新出現的克萊爾更是堅定了他的想法,所以他答應了克萊爾的要求,幫她搜尋她需要的信息——當然不能免費,於是裡昂·S·肯尼迪先生又一次派上用場了。
吉米昂的老朋友們為他提供了很大的方便,他不但拿到了“黑箭”——那支接替G·D的雇傭兵的具體位置,還聯系上一個內奸。那個家夥自稱是一個“好人”,受不了人體試驗對良心的折磨,他的道德感一顆不休地在譴責他,他想將山谷裡的醜惡勾當告訴其他人,當然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他還希望一點點額外的回報。
“良心是好東西。”吉米昂意味深長地對克萊爾說,“更棒的是有錢就能買到良心。”
保羅·謝爾局促不安地坐在酒吧裡,他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著煙,煙蒂幾乎已經塞滿了旁邊的煙灰缸。他每隔幾十秒鍾就會看一看手表,表現的就像個等待骰盅打開的賭徒。
謝爾就是吉米昂找到的內奸,那個有良心的好人,當然實際上他與好人這個詞扯不上任何關系,他販賣情報的唯一理由就是錢,他需要很大一筆錢來應付自己的賭債,在找不到其他門路的情況下,只有向那些嗅覺靈敏得像狗一樣的情報販子出售第一手消息了,
他別無選擇。 美國人的設防與南斯拉夫人不同,他們不會像那些過著禁欲生活的共產主義可憐蟲一樣,就像謝爾現在能夠離開自己的實驗室來到附近的鎮子上來喝一杯,而不是被關在那個小小的山谷裡日複一日地工作。
周末的上午,謝爾離開了辦公室,搭上去附近采購新鮮食材的卡車離開了山谷,他告訴黑箭的傭兵因為自己失眠整晚無法入睡,所以需要去喝上一杯。這個理由棒極了,因為營地裡失眠的人不止他一個,還有很多人同樣因為實驗的關系而睡不著覺。
出門的時候謝爾還跟幾個巡邏的傭兵打了招呼,看上去一切正常。然而這一路上他的心跳一直保持在一個極高的速度上,幸好傭兵們沒有發現他的異狀,讓他到達了目的地。
事實上,即使是在早晨,這個酒吧裡也不會少人,今天是周末,而附近有沒有什麽娛樂場所,所以這個肮髒的小酒吧裡依然爆滿。這裡永遠也不會缺少傭兵和妓女。
裡昂穿著一身毫不顯眼的BDU走進酒吧,找到了坐在角落裡的謝爾,走過去坐在希爾的對面。他有些激動,大新聞就擺在他的眼前了,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現在《時代》雜志的封面上,下面配上“不畏強權,揭露真相”的標題。
“所以你就是那個人?”
“是的。”謝爾抬起頭看了看把自己偽裝得毫不起眼裡昂,這讓他安心了不少。
“你說你有些東西要告訴我,是什麽?”
“我需要錢。”謝爾並沒有這麽快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倒出來,他要看到錢。
一個黑色的絨布袋子被裡昂放到了桌子上,謝爾看了一眼,,撿起了那個小袋,從裡面掏出一把原鑽,這些昂貴的小石頭足夠他支付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債之後還能瀟灑地過上好幾年了。
“Well~~”謝爾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把小袋塞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又把一個數據存儲器放在原鑽的位置,裡面是他負責的人體試驗的部分數據,以及五角大樓和南斯拉夫人牽扯在內的證據——這些東西足夠掀起一場政治地震,乃至戰爭。
裡昂把數據存儲器插進隨身攜帶的PDA裡,然後他看到了裡面的驚人內容,但他仍不滿足,他還想知道更多的東西,比如克萊爾最關心的那件……
“你知道那次實驗嗎?有一隊海豹參與的那次。”
“哦,是的,那算不上什麽秘密。”完成交易的謝爾仿佛整個人都輕了一半,現在他的心情與剛才截然不同,看在鑽石的份上,他並不介意附贈一些他看起來並不算機密的信息給裡昂。
“那場實驗到底是什麽?”
“南斯拉夫人的廣告,一場生物武器的實驗,就是因為那場實驗所以我才會來到這個鬼地方。”謝爾皺著眉毛回憶道:“那是一場蹩腳的屠殺。”
“是誰組織的實驗?又是誰把海豹派進去的?”
“實驗是南斯拉夫人組織的,至於海豹……抱歉,也許是五角大樓,也許是白宮,也許是陸戰隊,誰知道呢?反正他們都是一群可以犧牲的資產而已。”
“而且現在我們已經合作了,我的實驗室裡就有一個南斯拉夫人,他的英語可真蹩腳。”謝爾補充到,接著他點燃了煙盒裡的最後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