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人這一覺睡得有點長,他夢見了南斯拉夫、夢見了那場爆炸,植入了電子眼和機械臂的應龍,還有那些被派往蘇聯報復的特工,以及接下來的幾場發生在戰線的精彩戰役。但是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仍在哥倫比亞。 睜開眼睛看見天花板上那台有氣無力地旋轉著的吊扇,鬼人忽然感到自己就像那鏽跡斑斑的扇葉一樣,雖然仍舊在工作,但漸漸腐朽的身體已經開始慢慢支撐不住了。最近他越來越感覺到自己的無力,第一代納米機器人雖然帶給他極大的方便,但是不成熟的技術也在吞噬者他的身體——電子腦硬化症,這個無解的病症,雖然應龍提供了大量的納米抑製劑,但這只能延緩病情的惡化,卻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總有一天他的腦子會變成一坨硬邦邦的金屬塊。
“長官。”克隆人助手的聲音在房間的一角響起,就像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一樣,冷酷、毫不留情。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樣一個完全不受情感影響的助手,可稱得上一個極好的見證者,或者說是外部記憶裝置,就像草薙素子的手表?鬼人低聲呻吟了一下,又扯動了一陣劇烈的咳嗽,仿佛是在嘲笑他滑稽的想法一樣。
“長官,有一個命令。”卡魯夫仿佛沒有看到鬼人的痛苦,事實上他看到了,但他對此無能為力。克隆人選擇了一個話題,然後他冷漠地告訴鬼人,他們有新差事了。
“歐洲?哇哦~我以為他們早就忘了我了,這麽說他們還記得我這條爛命。”鬼人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過在此之前,卡魯夫,我想我們應該去拜訪一下那位追了我們很久的獵犬小姐……”
鬼人從床上坐起來,伸出手摸了摸胸口中槍的部位,納米機器人幾乎已經將受傷的部位完全修複了,“以及她的小主人。”
克隆人對此毫無異議,他站起來打開了房門,外面已經準備好了一輛越野車以及一隊Green-Dam的武裝人員。卡魯夫早就猜到了鬼人的打算,這並不意外,不是嗎?雖然他經常自稱為“一個好人”,但是無論從哪個角度,何種價值觀來說,卡魯夫都不認為鬼人是個好人,但這依然毫無意義,克隆人並不打算製止鬼人的行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給鬼人提供方便……以及安全。
一隊全副武裝的雇傭兵,足夠上門找茬了,鬼人也不認為自己會再一次被那位女仆長打的昏迷幾十個小時,他的腦子裡甚至有把那位獵犬小姐扒光了壓到身下去的方法,還有那個被“搞比利”的小家主,這一次鬼人不打算放過他了。
就在鬼人出發去找麻煩的同時,位於盧森堡的IBBC總部裡,一場小小的碰頭會正在進行,安德烈·克萊蒙曾經也是這個會議中的一份子。
“好吧,我想知道那件事的進度。”IBBC總裁瓊納斯·斯卡森把自己舒服地靠在沙發上向自己的合夥人問到。
“很不好。”弗朗西斯·艾瑪士放下喝了一口的咖啡,“斯塔克拒絕和我們交易,他和安德烈的私人關系非常好,他又是一個非常情緒化的人,我不認為我們能在最後期限到達之前處理好這一切。”
“我不明白,為什麽他不能把私人關系與公事分開來看呢?”坐在辦工作後面的馬丁·懷特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空中並不存在的蒼蠅,“他可是個軍火商。”
“只能說……他是個怪胎。”斯卡森給托尼·斯塔克下了個定義,然後開始另一項議程:“T.T.S.那邊呢?”
艾瑪士把雙手抱在胸口,
眉毛皺到了一起,顯得並不高興,“他們很想和我們交易,可惜沒有現成的東西,我們只能從身邊來尋找了。” “那麽,你有什麽提議?”
“抱歉,我的團隊還在篩選,你知道,做這種生意很危險,一旦被NATO發現……”
“但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在合同到期之前沒有把東西交給中國人,那麽IBBC就會破產。”
……
“我倒是有個建議。”站在房間裡一直沒有出聲的威漢·威克斯勒突然開口,這個前東德情報局的鷹派分子,在對抗邪惡的資本主義30年之後,卻開始為一個他曾經藐視的機構服務,浪費他的余生為其效命。他信奉共產主義,為黨奉獻一切,他的妻子背叛他,,他的女兒自殺,1989年柏林牆的推倒,東西德的合並,讓這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這對白發蒼蒼的老特工來說實在是個諷刺。
“中國人需要的東西在德國。”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輕飄飄的仿佛隨時會離開這個世界,“我們可以從B.G.T.公司搞到IRIS-T,中國人需要先進紅外引導頭技術……而且我有點私人渠道。”
對於這些專業知識,銀行家們知道的並不比普通人知道的更多,事實上他們不需要懂,他們只要知道有這麽種東西就足夠了。斯卡森和艾瑪士對視一眼,威克斯勒的建議是度過眼前麻煩的一個好辦法,希望中國人能夠滿意。
“well~威漢,我需要你為我安排一次會面。”斯卡森站起來開始扣西裝上的扣子,他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次笑容。
“願意效勞。”老特工用輕飄飄的聲音回答。
斯卡森滿意地離開會議室,走出了房門。在IBBC巨大的總部裡,他花了兩分鍾來到一個會客室——上一次他曾經在這裡和T.T.S.的商務代表白河愁先生又一次愉快的交談,他相信這一次同樣會是一次愉快的會面。
斯卡森在門口停了幾秒鍾,把自己的表情變的熱情親切,然後推開門走進去,“歡迎你,摩托巴將軍。”
一個坐在沙發上的光頭黑人站起來,摩托巴是中非一個小國的反政府武裝頭目,“你好,斯卡森先生。”
“請坐。”銀行家坐在黑人對面的沙發上,做了一個請自便的手勢,黑人也跟著坐下去。
“……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們和瑞士的關系變得很糟糕,他們把我們的存款折成低於160個基本點,並且加倍計算我們洗錢的成本。”
“那麽,將軍,你還能期望什麽呢?”斯卡森身體前傾,把兩隻手的手指對著擺在膝蓋上,“你在叢林裡混得夠久,所以你一定知道,獅子大殺四方,而豺狼從中得利的道理。”
摩托巴頗為無奈地點點頭,不情願地同意了斯卡森的說法:“是的。”
斯卡森放開手,做出一個稍顯熱烈的姿勢,“國際信貸銀行明確地處理貴組織的特殊要求,當然我們能給你更好的利率條件,不過我們能夠提供的還不止於此,武器、情報、支援……基本上革命自由陣線所需要的一切,我們都能提供。”
“那麽你需要什麽?”摩托巴並不是一個蠢貨,他知道眼前這個銀行家並不像他宣稱的那樣大方,他一定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一些東西,“你必須知道,革命自由陣線沒有錢。”
斯卡森沉默了又那麽幾秒種,然後才繼續開口:“錢並不是本機構的主要交易手段。”
聽到這句話摩托巴輕笑了一下,他認為自己大概已經明白斯卡森要的是什麽了,他向後靠在沙發上,架起腿,把一隻手放在沙發靠背上,換成一副更加放松的姿態, 現在局勢已經顛倒過來了,斯卡森有求於他,這個認知讓摩托巴迅速轉變了態度。
“那麽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們相信,有正確的支持和方向,革命自由陣線將對貴國具有極大的影響力,也許這股影響力足以在未來幾個月內獲得巨大斬獲……”
“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們需要什麽?”摩托巴第三次提出這個問題,他已經開始厭煩這種繞來繞去的談話了。
斯卡森也像摩托巴一樣,向後靠在上沙發上,架起腿,不過他把兩隻手都放到了沙發的靠背上。銀行家一臉無所謂地說著連他自己也不相信的理由,“一為有影響力的朋友的感激與補償。”
事實上斯卡森當然不是為了這個連地圖上都要找半天的小國政府裡的“朋友”,他的野心遠遠不止於此。研究證明,在全世界發生的武裝衝突中,有99%都是用輕武器,在這之中,北·中國製造的輕武器最快也最便宜,斯卡森的注意是,讓IBBC成為中國網第三世界銷售輕武器的獨家代理商。但是他並不打算從直接的武器交易中獲利,他要的是“控制”,當然,斯卡森要控制的不是武器交易和武裝衝突,IBBC是一家銀行,它終極目的是賺錢,他們的目的是控制衝突所製造出來的債務,衝突最大的價值,就是他所製造的債務,控制了債務,他就控制了一切。看上去很扯,但是這就是金控行業的本質,通過金錢的運作,讓國家讓個人成為債務的奴隸。
接著摩托巴和斯卡森都笑了出來,交易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