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人掛下電話開始，路易·薩林格就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那個自稱哈利·奎恩的家夥代表著T.T.S.，薩林格知道T.T.S.的底細。他所在的部門每年調查的受賄案中，與T.T.S.有各種或明或暗聯系的官員佔到了一半，薩林格甚至懷疑國會山全部議員包括議員助手和清潔工都接受過T.T.S.的黑錢。　　“該死的。”FBI特工一拳砸在走廊的牆上，在潮乎乎的石灰塗層上留下一個拳印。作為世界最大的軍火製造商之一，T.T.S.的利潤佔據了南斯拉夫財政收入的很大一部分。這個集軍火製造、傭兵、信息產業、航空航天、航海、能源、製藥等產業於一身的龐大複合集團本身就代表了一個地區強國，一個軍工科技高度發達的國家。薩林格非常清楚地明白自己絕不可能是T.T.S.的對手，所以他把目標定在了IBBC，然而，就在他剛剛下定決心拋棄一切為正義而戰的時候，來自T.T.S.的電話卻像一個耳光扇在他的臉上，他還不能反擊。

　　自從幾年前妻子在車禍中去世之後，他的生活變得一團糟，他只剩下艾莉絲了。但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所珍視的一切在自己希望挑戰的對手面前，盡然如此渺小。他們甚至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阻礙，僅僅是打了個電話，天空就像坍塌了下來……

　　“所以說，你的準備遠遠不夠。”威克斯勒說，薩林格猛地回過頭，看見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站在門口，抖抖索索地穿著外套。

　　“自由並不自由。”東德老特工輕聲說道:“正義同樣如此，尤其是當你發現自己付出一生所維護的只是一個假象的時候……我很理解你的感受……我曾經也有一個女兒，然後有一天她死了，在我面前，被人從十層樓高的地方推下來，我卻無法阻止……”

　　“……我很抱歉。”除了抱歉，薩林格不知道說些什麽，他知道眼前的這個老頭也曾經追尋著正義，嫉惡如仇。然後這種品質並沒有為他帶來幸福，妻子和女兒的相繼離世擊垮了他，他像柏林牆一樣倒下。

　　“我很抱歉……”薩林格又重複了一句，“非常抱歉。”

　　“但那已經成為了過去。”老頭穿好外套，歪了歪腦袋，示意薩林格跟他一起往外走，“這麽說，某些人控制了你的女兒?”

　　薩林格緊緊地抓住手裡的掛墜，他拚命地在腦海裡回想著艾莉絲的臉。

　　“嗯。看來的確如此。”威克斯勒點點頭，“那麽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冷靜下來，這種事時常發生，既然你已經決定要向他們宣戰，那就早該做好心理準備。”

　　“T.T.S.的人抓住了我的女兒，那個家夥自稱哈利·奎恩，也許你知道些什麽?”

　　“哈利·奎恩，讓我想想……啊哈！那可是個名人。”老特工沿著樓梯慢慢走上地面的房間，白色的短發在黑夜中非常顯眼，就像一支即將燒盡的火炬，綻放著最後最強烈的光芒。

　　“我還以為他跑到南美去了，沒想到他到了北美。”威克斯勒推開門走出去，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福特汽車，老頭拉開車門鑽進去，

　　“那是個什麽樣的家夥?”薩林格也拉開車門，坐到威克斯勒的旁邊。

　　威克斯勒慢悠悠地給自己扣著安全帶，皺著眉頭在自己的記憶中搜索，“一個十足的人渣，千萬不要小看他，他能做出你能想象和無法想象的任何壞事。”

　　老特工發動了汽車，引擎平穩地推動著汽車前進，

十幾秒鍾之後他們匯入街道的車流上，成為河流中毫不起眼的一滴。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是什麽，也沒人知道他到底來自哪裡，但是他一旦出現，那就表示一定會有慘劇發生，數千人用生命證實了這一點，你無須懷疑。”

　　“是嘛嗎?這可真是個好消息。”薩林格的臉僵硬的連個表情都沒有，威克斯勒說的越多，他的心沉得越快。

　　“那麽，我們的人渣先生在電話裡都說了些什麽?”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了下來，紅燈還有幾十秒。

　　“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薩林格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看威克斯勒的表情，“他還知道你手裡的那些東西……”

　　“所以他要你用我的命和我的東西去換回那位可愛的小天使?”紅色的數字在燈箱上跳著，一秒一秒，不快也不慢，像個步步逼近的殺手。

　　“是的。”

　　“那麽你的選擇呢?”

　　“還沒有。”

　　“那麽就快點做出選擇，時間不等人。”信號燈顯示出10這個數字，然後開始像火箭發射一樣讀秒。

　　薩林格幾乎要把全身上下全部的力氣集中到臉上，來閉緊嘴巴，他怕自己下意識地說出一些可能會令自己後悔的話來。

　　10，9，8……

　　他想讓艾莉絲活下去。

　　7，6，5……

　　有更多正在遭受苦難的人在等待著他的正義，他的良心和道德感不允許他放棄他們。

　　4，3，2……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薩林格快要瘋了，他拚命地問自己怎麽辦怎麽辦，卻得不到答案，他想到了去世的妻子、想到了父親、母親、想到了上帝、想到了他的老師——一位為正義事業奉獻一生的老人。

　　信號燈上的數字跳到了1，紅色在視線裡模糊成一片，像血一樣。

　　“我要他們的命！”薩林格大聲吼道，他的眼睛裡遍布血絲，像隻狂暴的野獸，“我要把他們都送進地獄，把他們的血肉一片片撕下來。”

　　“我在做對的事，我在做對的事……”薩林格把臉埋在手掌裡，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迫使自己相信，這個令他痛苦萬分的決定是正確的。

　　老特工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重新發動了汽車。

　　如何擊垮一間跨國銀行，在金融市場上狙擊它?阻斷它的資金流?玩一個坑讓它跳下去?這些對兩位距離太遠了，他們沒有那個資本也沒有時間，他們選擇了另一個目標——信譽。

　　信譽是商業活動中非常重要的一種品質，一旦你失去了信譽，那就意味著再也不會有人和你做生意，金融業尤其如此。

　　“目前IBBC碰到個麻煩，他們正在動用一切資源來獲得中國人的信任，以便成為中國在第三世界軍火市場的代理商，所以他們需要一件敲門磚令中國人相信，他們有能力為中國人獲取利益。”

　　“我向IBBC董事會建議了B.G.T.的IRIS-T導彈，中國人需要先進紅外引導技術。”

　　“所以呢?”薩林格並不明白威克斯勒嘴裡的IRIS-T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東西，，就像IBBC的董事會成員們一樣，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聽說這個東西。

　　“一種先進並且廉價的紅外引導技術……我在B.G.T.有點關系，所以我為斯卡森安排了一次會面。”

　　“但這與我們的計劃有關嗎?”

　　“是的，因為B.G.T.不會向中國出售IRIS-T這種關鍵性的技術，如果IBBC幫助中國人獲取了這種技術買，那麽斯卡森就證明了自己的價值，IBBC將會獲得中國人的青睞……”

　　“所以我們要阻止這次會面?”

　　“不，相反，我們要促使他們進行這場會面。”

　　薩林格看向一臉沉靜的威克斯勒，他的眼睛裡透著不解。

　　老特工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因為中國人在和T.T.S.的交易中已經得到了這項技術，但是董事會並不知道，所以IBBC浪費了合同裡最後的30天，拿著這項過時了的技術去向中國人獻媚，卻發現中國人早就已經得到了它，嘖嘖……。”

　　“合同?”

　　“是的，合同。”威克斯勒把汽車開、拐進一座停車場，將車子停穩，然後繼續說道:“斯卡森和中國人簽訂了一項合同，在3個月內位他們弄到一項他們迫切需要的技術，如果合同沒有得到執行，那麽，中國將會撤銷在此前向IBBC注入的資金……這些錢已經被斯卡森用出去了，所以他們必須完成合同，否者，IBBC就要垮台。”

　　PS:下禮拜有三門考試，於是這周更兩章，下周就沒有更新了，諸公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