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恩先生，你一定要嘗嘗這種酒。”約翰·薩林格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他剛剛到地窖裡拿了一瓶自釀的果皮酒，這種用葡萄皮釀製的酒是南方的特色，很有一番風味。　　“那可一定得嘗嘗，路易經常提起這種酒，還有琳達的烤雞。”鬼人把電話放在沙發上，笑容滿面地站起來，“你得稱呼我哈利。“

　　老薩林格笑眯眯地把淺色的酒液倒進鬼人手裡的小杯子，因為謝頂而露出的大片頭皮因為興奮而翻出健康的紅光，“難得會有路易的朋友來南方看我們，而且還給艾莉絲帶了那麽貴重的禮物。”

　　“那不算什麽。”鬼人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一個激光投影音樂盒而已，這對穿越眾來說算不上什麽高深科技，不過看看一邊沙發上正在努力跟著MIKU的音樂盒動作模仿著甩蔥舞的小loli，這種無聊小東西還真受歡迎呢。

　　待老薩林格也給自己的酒杯裡倒滿酒，鬼人舉起酒杯，“為了你的健康，約翰。”

　　“也為了你的健康。”

　　趁著老薩林格倒第二杯酒的時候，鬼人指了指玩的不亦樂乎的艾莉絲，“我家裡也有個小調皮蛋，是個男孩，比艾莉絲小得多。”

　　“喔……真不錯，我猜那一定是你的小天使?”老薩林格毫不客氣地又舉起杯子:“敬孩子們，祝他們有個美好的未來。”

　　“敬孩子們。”鬼人像喝水一樣輕而易舉地喝下第二杯烈酒，空出來的杯子在下一秒鍾又被添滿了。

　　老頭第三次舉起杯子，鬼人開始揣測他的目的只是為了喝酒，而非真的在意祝酒詞中內容。“為了你的妻子，她是個偉大的母親，因為她為你生下一個孩子。”

　　“敬琳達。”鬼人扭過身子，手裡的酒杯朝剛剛端著咖啡走進房間的琳達·薩林格——路易·薩林格的母親示意一下，“你把這個小天使教導得非常出色……非常出色。”

　　“誰讓艾莉絲……呃……是個連上帝看了都要讚歎的小天使呢?”老薩林格打了個酒嗝，他剛剛喝下第三杯，酒精的作用開始顯現出來，他的舌頭開始有些不受控制。

　　“是呀，誰讓這是個連上帝……都要讚歎的小天使呢！”鬼人眯著眼睛輕聲恭維了一句，喝下手裡的酒。

　　酒精順著喉嚨進入胃裡，在納米機器人的作用下快速分解成無害的成分，飲酒對鬼人來說幾乎毫無意義，酒精無法讓他產生任何衝動，對他來說，那些標價動輒上萬美刀的成年佳釀，甚至還不如蘇打水——蘇打水能冒泡。

　　在喝完第一杯咖啡之後，鬼人向兩位老人告辭，離開了薩林格家。坐在汽車上，鬼人的腦子裡都在想著薩林格家的那隻loli，從某種角度來說，“連上帝也要稱讚”這句話並沒有錯，如果把她送到南斯拉夫某個公共福利機構，改造成“GUN-LOLI”的話，真是太棒了。

　　依附公共孤兒院系統建設的技術部下屬公共福利社是另一個秘密機構，他們從孤兒院中挑選優質的loli，通過腦電子化和移植人工義體的方式，將這些小女孩變成令人讚歎的精密武器。事實上，最初的福利社僅僅是個實驗機構，在未成年人的身上實驗高性能的人工義體，從科學角度來說是條非常高效的道路。小孩子的身體還未成熟，每一天都在不斷生長，這意味著，他們需要不斷更換器官。這對技術部的科研人員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每種思路都要驗證，並從中選擇出最有效的一種。正是通過福利社在loli們身上的種種實驗，

驗證了農業部和技術部各項分支技術的效果，才能製造出最終成果——“士官長”。　　從效費比上來說，既然福利社的loli們也是作為某種“技術驗證機”，雖然不是泥轟那種“試驗機一騎當千”，但是也要強過正常人類許多。本著資源利用的觀念，一個管理改造人loli，並利用她們執行一些濕活的委員會被建立了起來，又因為某些人的惡趣味，這個委員會被稱為“史達夫”。

　　鬼人的思緒被劇烈的頭痛打斷，這種感覺就想要撕裂他的大腦一樣。雖然他的身體經過了納米改造，能夠有效減少痛感，但是那僅僅基於神經系統遞質的阻斷，電子腦硬化症並不在此列。

　　第一代納米機器人的弊端在數年直呼慢慢顯現了出來，納米機器人在肉體受傷後大量增殖的惡果導致了電子腦的硬化，這個過程會隨著時間而推進，雖然緩慢但卻堅定。換句話來說，這是個不可逆的過程，換上電子腦硬化症的人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看著自己慢慢走向死亡，這對任何一個人都不是一件能夠輕松忽略過的事，即便是個理論上能夠無限重生的穿越者。不定期發作的劇烈頭痛像是對鬼人的懲罰，而且這種懲罰將會一直伴隨他直到生命的終結。

　　艱難地把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壓在脖子上，將那些誘人的藍色液體打進自己的身體中，十幾秒鍾之後，納米抑製劑開始發揮了作用，要命的疼痛開始減緩。鬼人癱倒到汽車的後座上，卡魯夫面無表情地從後視鏡裡看著鬼人，他知道自己的長官在這個時候並不希望得到幫助，這意味著憐憫可同情，鬼人不想像個無助的懦夫似的得到這種幫助。所以克隆人明智地選擇了旁觀，如果有什麽意外，再插手也不遲。

　　鬼人躺在座椅上慢慢調整者自己的呼吸，手中的注射器冷冰冰的感覺像是一根陰毒的刺，他厭惡地看了一眼注射器中殘留的藍色液體，他討厭這種感覺——就像是吸毒者在沒犯毒癮的時候會厭惡自身一樣，但是毒癮一來，卻發現再也離不開了。鬼人用力地將手裡的東西丟出去，注射器撞在車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落在地攤上，消失在座椅下面。這個動作仿佛費盡了鬼人的全部力氣，他閉上了眼睛。

　　卡魯夫把汽車開進一個莊園，一隊訓練有素的醫生已經在停車場上待命，他們將會負責鬼人今天的手術——更換他體內充滿納米機器人的人工血液，以減緩死亡的腳步。

　　鬼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管子，人工血液在這些透明的管子裡流動，與納米抑製劑一樣，人工血液也是藍色，並且都是南斯拉夫農業部的產品。鬼人是這種為惡劣戰場環境開發的高攜氧量的血液的長期使用者，他必須通過更換血液來消滅體內的一部分納米機器人，減緩硬化的速度——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雖然曾經有人建議他自戕，反正一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但鬼人仍固執地選擇了另一條道路，副作用就是他的行為也越來越出格。

　　“與天鬥，其樂無窮。”鬼人反覆嚼著這句話，在病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