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22日2230時,赤道以南,坦桑尼亞以東130公裡,西蒙地島中部山區 約翰·普萊斯上尉把自己藏在一堆灌木中,用夜視儀看著對面山脊下的別墅。他的身邊趴著一個黑人土著,他是CIA的線人“公羊”。
稍遠一些的樹林裡,約翰·麥克塔維什少尉和加裡·桑德森中士正在待命。“小強”桑德森是一個月以前才加入這支特遣隊的,他是個合格的遊騎兵,身體健壯、富有進攻性、敢於冒險、勇敢、忠誠。當然,通常小夥子們有的缺點也體現在桑德森的身上,他易怒、浮躁,還有些魯莽,但總的來說,是個棒小夥,只要多出幾次任務,積累經驗,就會和“肥皂”一樣能夠獨當一面了,誰都有菜鳥的時候,不是麽?
幾個小時之前,他們還在蒙巴薩的美軍基地裡享受著南半球的夏季,幾個小時之後,他們就被一架C-130丟到了這兒。就像他們曾經去過的無數地方一樣,他們第一次來到這個小島,可能也是最後一次。同樣的,就像他們曾經去過的無數地方一樣,這個不大的小島上正在進行著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政府軍與反政府武裝不停地交火,暴力、殺戮、鮮血、饑餓與恐慌彌漫在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
之所以說西蒙地島是個鳥不生蛋的荒島,因為它既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礦產,也偏離國際航線,基礎設施破舊,整個島上只有一條40年前修築的公路,旅遊價值不高。就像很多其他的非洲國家一樣,這裡落後、貧窮,唯一的收入來源只有木材出口,而這些收入也被軍閥們用於購買武器,來裝備自己的軍隊,絲毫沒有對居民的生活起到任何改變。正是因為這些原因,使得西蒙地從未進入過國際輿論的視野中,這是個“不存在”的小島。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大國並不在意這個小島上發生的“人道主義災難”,但是這一切都在幾個小時之前被一些照片和兩段視頻資料改變。
照片裡是一些從未出現過的BOW,而且那兩段模糊的視頻向美國人展示了一種全新的高變異性病毒,一支作戰分隊被派遣到西蒙地,清除一座疑似生化實驗室的別墅。
“公羊”是個司機,擁有一輛勉強能開的豐田皮卡,在島上算是個“富人”。但“公羊”並不想一輩子都留在這個該死的地方,他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他想擺脫這個活見鬼的地方,過上新的生活,所以他自願為美國人服務,用於換取足夠離開這裡的綠紙片。
“公羊”在海灘上的雨林裡接到了客人,那些美國人……好吧,其中有一些是英國人,但這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麽差別。“公羊”要做的全部是把這些人帶到他們的目的地,然後等上一段時間再把他們接走,那就是全部。
“8個月前,一些外國人登上西蒙地。他們在島上分發糧食,作為交換,拿到糧食的人要讓他們打針……然後就有了那些鬼東西。”“公羊”並不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特工,也並非心理素質過人的情報員,歸根到底,他只是一個向往發達國家的帶路黨而已。一旦看見了“親人”,“公羊”的嘴就停不下來,他不停地說著自己的所見所聞,卻根本不知道這幫人的好奇心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麽旺盛。
“公羊”心有余悸地用結結巴巴的英語描述他目擊過的一場變異:“那個人嗯……在地上打滾,突然身上冒出火苗,然後……然後,嗯,嗯然後又很快就熄滅了。他的身上……往外面湧出黃綠色的……粘液,
嗯粘液,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變成一個……一個……一個,嗯……” “一個繭。”普萊斯忍不住幫“公羊”說出那個他想不起來的詞。
“是的,是的,一個繭,然後他死了。”“公羊”咽了口口水,他的口音很重,讓特遣隊員們聽的非常吃力。
“但是最近,那些……那些曾經注射過針劑中的一些人,在被傷害的時候,一些人……嗯,一些人的肢體……會變成像蟲子一樣的……的……會變成蟲子一樣的手腳。”
“我猜他說的是‘器官’。”小強在一旁對“肥皂”說。
普萊斯翻看著“公羊”拍下的新照片,一些婦女兒童的屍體,身體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變異。他曾經在南美的雨林裡見過生化感染後的人類,但那些感染體雖然奇怪,但絕不會產生如此大的變異,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顯而易見,這是一場實驗,長官。”“肥皂”也看見了普萊斯手裡的照片,“他們正在利用這個海島來完善病毒,”。
比起“小強”,約翰·麥克塔維什少尉顯得要沉穩得多,六年的磨練已經讓他能夠獨當一面,看待問題也要深刻得多。
“政府軍和反抗軍的交火在最近幾天裡越來越密集,他們正在爭奪海島中部山地的控制權,誰也不能承受對方佔據山區的結果,那意味著對方的火炮能夠輕而易舉地攻擊己方地盤。”
肥皂加重聲音,強調道:“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普萊斯很滿意“肥皂”的建議,他環視一圈,目光落在“小強”身上。普萊斯凝視著桑德森的眼睛,“相信我,乾咱們這行,成功的秘密就在於進攻。”
他們的目標是一幢孤零零的別墅,位於山脊以下,接近的道路只有一條坡度非常陡的土路。別墅位於Z字形的山道的上方——一塊比足球場略小些的平整土地。空地的一面是陡峭的山脊,一面是懸崖,還有一側是與山道差不多的陡坡,但卻是茂密的樹林。
別墅的門口停著兩輛路虎,地面上散亂地堆著一些油桶,房子側面的防雨棚下面,還有兩台蓋著苫布的大功率柴油發電機。
就在特遣隊員就位時,一群武裝人員佔領了那座別墅。他們衝進別墅,然後房子裡傳出爆炸聲以及槍聲,隨後又歸於寧靜。
“看來我們不是唯一的訪客。”普萊斯又觀察了一會兒,看見兩個女人進了別墅,隨後那些人從別墅裡抬出一些箱子,堆放在別墅外面的空地上。
普萊斯在喉部通話器上敲了三下,“先生們,聚會開始了。”
山脊另一頭的爆炸聲愈發激烈,政府軍和反抗軍的交火到達了白熱化。
收到行動開始的命令,狙擊手們開始朝對面開火,清除敵人,接著機槍也響了起來。
佔領別墅的武裝人員也並非草包,在第三個人倒下的時候,一些人就開始朝河對岸的山坡上射擊了。
比起對面的家夥,特遣隊有備而來,他們的重武器更多,裝備更加精良。“肥肉”和“魯克”在山坡背面用迫擊炮朝對面飛快地輸送著炮彈,爆炸、爆炸、爆炸還是爆炸……別墅周圍的防禦工事和槍手們在接連不斷的爆炸中被摧毀,對面的可憐蟲們只能把自己藏在障礙物的後面,強迫自己趴得更低一點,縮得更小一點。他們被打得分崩離析,潰不成軍。
山坡下的特遣隊員們離開藏身處,繞過正面,從上遊過河。山區的河水冰冷、湍急,是個不小的挑戰。但並沒有讓特遣隊員們減緩多少速度,所有人都知道,空曠的河灘才是最危險的地方。上岸之後又用最快的速度衝進了河岸上的樹林,這片斜坡上的樹林非常茂密,斜坡的上方就是別墅。
“快快快!”普萊斯透過M-14的狙擊鏡,看見遠處正在穿越河灘的老隊友,深得他信任的老SAS軍士長“蓋茲”。這位令人尊敬的老兵是第一個跳下水的人。
敵方預料到了樹林裡的進攻,但他們卻無力反擊,一些敵人從別墅裡衝出來,想去支援樹林裡的友軍,但卻被狙擊手壓了回去。他們所能做的只有盡其所能,把AKM伸出去,胡亂掃射一番,但這毫無意義。
緊接著第二批特遣隊員也進入了樹林,他們已經佔據了優勢,對方再也無力阻擋他們了。在狙擊手和機槍的壓製下,對面的武裝人員已經不敢露頭,迫擊炮和榴彈發射器能乾掉那些隱藏在掩體後面的敵人。
一切都很順利,只需要在加把勁,就能打下那個別墅了。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一鼓作氣衝上去時,樹林下方發生了劇烈的爆炸。普萊斯甚至看見幾個小夥子被氣浪掀翻,順著坡滾下河灘,像是個裝滿土的破麻袋一樣。
一架MI-17出現在河灘上方,火箭彈不斷落在樹林裡,艙口的機槍也朝下方猛烈射擊。又一架MI-17越過山脊,氣勢洶洶地朝普萊斯這邊飛過來。
“普萊斯!”蓋茲在無線電裡大聲喊著,“我們被壓製住了,我需要支援。”
普萊斯帶著他的M-14滑下山坡,離開了之前的狙擊陣位,一邊跑一邊回復蓋茨:“堅持住,我呼叫了空中支援,堅持住,蓋茨。”
但是在特遣隊的空中支援到來之前,對方的空中打擊已經來了。一架MI-17飛臨山坡,用火箭巢將之前發現的迫擊炮位和機槍位清掃了一邊,又轉了一圈,用機槍壓製起正面的步槍手們。
“普萊斯,你必須快點,直升機降下來了。他們正在把箱子抬上去,他們要逃啦!”
但是現在普萊斯已經顧不上掩護蓋茲了,他必須先解決掉眼前的麻煩。“小強”帶了一支“毒刺”,那是他們對付直升機最有利的武器……
“幽靈”從飛機的另一側朝MI-17的駕駛艙開槍,7.62mm的北約標準彈在飛機外殼上敲出零星的火花。駕駛員停止懸停,開始上升,這架MI-17看上去並沒有額外增加裝甲板,而且它飛得太低了一些,地面火力能夠對它產生足夠的威脅。
在“幽靈”和其他幾個隊友的掩護下,“小強”打開了“毒刺”,並且找到了一個足夠好的位置來使用它。導彈輕易地擊中了旋翼,就像拳擊場上一計漂亮的左勾拳砸中對手的臉,破碎的金屬像飛濺的血花,朝四面八方噴灑。MI-17歪向一旁,裝上山坡,然後翻滾著掉進河灘裡。
“哇吼~~~漂亮!”“幽靈”朝“小強”揮揮拳頭。
對方裝完了箱子,幾個武裝人員跳上機艙,站在艙口,一隻手拉著艙門,一隻手端著槍繼續朝下射擊。別墅外被流彈擊中的柴油桶轟的一聲燃起大火,照亮整塊空地,特遣隊終究還是沒有阻止對方撤離。
“蓋茲。”普萊斯看著正在飛離的MI-17,按著喉部通話器下命令:“我需要你盡快搜索目標,找找他們漏掉什麽東西,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了解,還有,普萊斯,我們找到幾個活口。”
“很好,照顧好他們,謝菲爾德將軍會需要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