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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青蛙號》四十二 2個世界
薩林格跳下床,從地上撿起旅行包,剛剛出差回來還沒有打開過旅行包裡塞滿了髒衣服和各種文件。他把整個包倒過來,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讓房間看起來更加髒亂了。  薩林格一邊往包裡塞著東西,一邊撥通電話,“嗨!皮特,我是路易,幫我定今天早上7點鍾去柏林的機票……對,又要出門……好的,謝謝。”

  “Daddy……”床上響起艾莉絲迷迷糊糊的聲音,薩林格突然停下了所有的舉動,他扭過頭去,艾莉絲並沒有醒,只是在說夢話。小女孩輕聲叫著Daddy把頭深深地埋在泰迪熊的懷裡,薩林格的心中感到非常的愧疚,自己忙於工作,長期將女兒放在父母家中,他虧欠艾莉絲的東西太多了。難得把女兒接回家打算陪她度過一個愉快的周末,但下屬的突然死亡卻給這個這個周末覆蓋上一層陰影。

  下次吧,薩林格告訴自己,下次吧,他曾經無數次這麽告訴過女兒,但是下一次總有下一次,下一次的下一次還有下一次……

  吉爾·瓦倫丁站在柏林警察總局的停屍房裡,面無表情地看著搭檔的屍體,這個數小時之前還坐在一輛奧迪G6車內和線人街頭的特工悄無聲息地蓋在綠色的床單下,他的眼皮上貼著兩塊白色的膠布,就像在防止他突然睜開眼睛一樣,令人感到可笑。

  吉爾的手裡拿著一份屍檢報告,稱舒默的死因式急性心肌梗塞,但是她並不相信這個理由,她的直覺告訴她舒默死於一場謀殺。

  吉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手電,開始在舒默的身上仔細檢查起來。當她費了很大力氣把屍體轉過去之後,她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一個看上去像是注射器留下的針眼,她可以要求重新屍檢了。吉爾拍完照後關掉手電,把舒默的屍體恢復原樣,離開了停屍房。

  ……

  柏林警察總局

  “不自然的鼻粘膜放射性充血……這是氰氧酸中毒的典型症狀之一,在個頸部的針眼,顯示了毒物是通過皮膚注入血管的……”吉爾從桌子上拿起自己拍下的照片,向對面的德國警察展示。

  “但是傷口沒有毒物反應。”一個金發削瘦的男人打斷了吉爾的論述,他是負責舒默屍檢的法醫,“血液變色產生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最不可能的就是氰氧酸中毒……”

  吉爾的拳頭突然砸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響聲,她向一隻被激怒的狼一樣跳了起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那個法醫,幾乎是喊出來:“我說過,他是被謀殺的!”

  法醫被吉爾嚇了一跳,他的手把筆掉在了桌子上,這個德國人花了幾秒鍾的時間鎮定下來,重新撿起筆,“如果我們假設是氰氧酸加DMSO,那反應時間是立即的,一分鍾以內,那表示凶手下毒的時間是在舒默下車之後……”

  “那麽你看到什麽異常狀況嗎?有人接近過舒默嗎?”另一個德國人開口了,他是負責此案的探長。

  薩林格握住吉爾的手,吉爾緩緩地坐了下來,她在腦子裡拚命地回想著當時的場景,“不……我是說……我不知道……”

  “那麽你又憑什麽認為舒默是死於謀殺呢?”探長坐在椅子上左右轉了起來,他成功地將吉爾逼到了死角。

  吉爾看向了薩林格,薩林格垂下眼瞼,兩手手指交叉著擺在桌上,吸了一口氣,“瓦倫丁探員和我有理由相信舒默的死與FBI以及國際刑警組織正在聯手進行的一項調查有關。

”  “什麽調查?我們並沒有收到通報。”這一次開口的是柏林總局的負責人,這個會議室中地位最高的人。

  “我在FBI負責調查組織犯罪的財務運作,大約從兩年前我們注意到一家位於盧森堡的跨國銀行的違法活動,在國際商業信貸銀行(IBBC)總裁瓊納斯·斯卡森的控制下,我們有理由相信,IBBC正在私下進行資助組織犯罪、外移資金、洗錢……”

  德國人打斷了薩林格的敘述:“但是這與舒默有什麽關系?”

  “IBBC曼哈頓分行是該銀行在美國的洗錢中心,舒默與我一起調查此案,瓦倫丁探員和她的部門一直在協助我們……”

  “為什麽我們在會前沒有收到任何通告?”那個探長低下頭與身邊的負責人用德語交流了幾句,站起來離開了會議室,然後法醫也收拾東西離開了,房間裡只剩下薩林格、吉爾以及負責人。

  “舒默來柏林幹什麽?”

  “我安排他與IBBC中的一位高層會面,這位高層想同我們做認罪協商。”

  “那麽這位高層的身份是……?”

  “我們不知道,他把自己隱藏的很好。”這一次開口的是吉爾,她已經鎮定了下來,“在過去的十二小時中,我們一直在努力尋找他,因為他也就算沒死……也快了。”

  “為什麽?”

  “和舒默一樣……所有調查過這家公司的人……”薩林格努努嘴,“……全都死了,不是沒命就是失蹤。”

  “薩林格先生,我很理解你們的感受,不過在你們提供足夠的證據證明這個虛構理論之前,德國不會調查IBBC。”

  薩林格搖了搖頭,然後會議室裡剩下唯一的德國人站起來離開了房間。

  哥倫比亞,波哥大

  裡昂把幾個巨大的旅行袋丟進汽車的後備箱中,然後坐進汽車,司機發動引擎,這輛黃色的出租車飛快地融進了波哥大的車流中。

  這個在紐約核彈危機中臨危不懼挺身而出的小記者成功地得到了絕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榮譽、金錢、大佬們的友誼……除此以外他還得到了一份他更向往的工作——調查哥倫比亞的遊擊隊訓練營,換句話來說,他可以正真成為一名戰地記者了。

  擺脫了父母的裡昂打點好行裝興衝衝地坐上了紐約到波哥大的飛機,在這段並不算長的飛行中他認識了一個有趣的姑娘——克萊爾·雷德菲爾德。這個只有19歲,紅發頭髮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渾身都在散發著迷人的氣息,不同於紐約的女人,克萊爾更加單純天真,這對裡昂來說非常新鮮,就像鄉村路邊的雛菊一樣。

  除了新鮮感,裡昂還從克萊爾的身上發現了足夠吸引讀者的故事——一個孤身來到戰亂地區尋找兄長的年輕姑娘, 而她的兄長還是一名現役海軍陸戰隊員,再加上一個年輕勇敢富有好奇心的記者,哇哦~~這簡直可以改變成一部賣座的好萊塢大片了。

  “這麽說你還有一個曾經是CIA訓練教官的叔叔?”裡昂悄悄打開了錄音筆,假裝成隨意聊天來套克萊爾的話。

  “是的,他對我非常好,每年都會帶我去旅行,有時候是歐洲、有時候是南美或者其他什麽地方,有一次我們甚至花了半個月徒步穿過一整片草原……在非洲。”

  “這麽說你可能會說三門甚至更多的語言?”

  “我猜這個世界上一半的語言我都能說一些,我在這方面特別有天賦……”

  “啊,非常棒!”裡昂誇張地歡呼了一下,然後繼續提出下一個問題,“我注意到你的身材非常棒,你經常去健身房?”

  “哦不,我現在在一家環境保護組織力當志願者,經常跑來跑去。你知道,運動量總會大一些。”

  “我看到你的錢包裡有張照片,你和你叔叔在滑雪?”

  “是的,他教會我非常多的技能,滑雪、越野、登山、潛水、野外生存……對我非常實用。”

  “他簡直是在把你當成一個女間諜來訓練……我猜?”

  克萊爾突然停住話頭,小小的空間一下子靜了下來,窗外的噪聲一下子湧進車內,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世界,車子慢慢停在一件旅店門口。

  “我們到了。”克萊爾的聲音比剛剛多了一些距離感,這讓裡昂有些後悔自己的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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