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魯夫從PDA中拔出存儲卡,將它折成兩段順手丟進下水道。鬼人微不可查地揚了揚眉毛,新的任務又來了,他忽然感到一股心靈上的疲憊——總是這樣,總是這樣,一個任務之後又是一個任務,沒有喘息的空間,那隻躲在南斯拉夫的狐狸似乎在測試著鬼人的極限。 那隻該死的狐狸,鬼人給自己點上一根雪茄,煙葉的味道似乎能夠緩解頭痛的頻率,這種發現讓他迅速地加入到吸煙者的行列中。沒等鬼人吸上第二口,一隻小手就將那根雪茄從鬼人的嘴巴裡抽了出來,丟進卡魯夫處理存儲卡的那個下水道裡。
艾莉絲盯著鬼人,朝他搖搖頭,示意不準抽煙。鬼人也認真地點點頭,然後站起來抓著小姑娘的手離開了長椅。一個穿著休閑服看上去就像個普通上班族的男人從他身邊走過,接在兩人插肩而過的一瞬間,鬼人的手裡多了一個信封,裡面裝著兩張由歐洲鐵路公司發行的車票,目的地是維也納。
情報總局發來的信息稱,一名為農業部工作的生物學博士被策反,在盜取一些機密資料之後消失。昨晚內務部在邊境線上的一間安全屋內發現了他的屍體,但是資料卻不見了。情報總局推測,接應他離開研究所的“鼴鼠”已經離開了南斯拉夫本土。通過另一條秘密渠道,總部得知了“鼴鼠”的目的地是維也納,他將會在維也納召開“全球製藥企業年會”期間,將資料賣出。
鬼人拒絕了卡魯夫將艾莉絲送回南斯拉夫的提議,他希望將小姑娘帶在身邊——理智告訴他這是個絕對錯誤的決定,但是他依然這麽做了——為此卡魯夫不得不再去買一張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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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吉爾·瓦倫丁終於從影像資料裡找到了艾莉絲·薩林格。如果不是路易·薩林格委托她照顧他的女兒和父母,吉爾永遠都不會發現哈利·奎恩的蹤跡——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他在世界各地策劃和參與各種各樣的恐怖行動,有證據表明不久前間接引發日本政變的那場東京地鐵毒氣案就是哈利·奎恩的手筆——直接導致上千人以及數倍於此的平民傷亡。就在東京結束之後,哈利·奎恩又緊接著策劃了一次新的行動——他把一枚髒彈賣給了極端仇視美國的恐怖組織,幫助他們將其運入紐約,如果不是HRT的成功營救,說不定整個北美乃至自由世界都將經歷一場浩劫——那座大廈裡聚集了整個美國的精英人士。
這個巨大的發現引起了FBI的興趣,然後CIA和NSA也加了進來,緊接著整個北約的情報機關都把視線轉向了哈利·奎恩。
哈利·奎恩為什麽會出現在薩林格家,拜訪了老薩林格夫婦之後,炸毀了他們的房子,並帶走了那個可憐的小女孩——這引起了情報部門的興趣,而作為路易·薩林格消失前最後一任搭檔的吉爾因此能夠參加到抓捕鬼人的行動中去。
敵人的重視,對鬼人是種享受,他沉迷其中,敵人的努力和挫敗都能給他帶來巨大的快感——比殺人時的感覺還要強烈。腦電子化與體內的納米機器人讓鬼人超越了凡人——這種說法經常見諸電影和遊戲中,說這種話的人一般都是心懷壯志希望建設“新世界”的反派——他們通常都擁有超乎尋常的力量,幸好鬼人還沒不自量力希望建設新世界的想法,但作為一個反派,他倒是綽綽有余。
情報顯示,那隻從南斯拉夫逃出來的鼴鼠將會在薩赫酒店與買家接頭,他們甚至還有接頭房間的門牌號,鬼人和卡魯夫要做的和往常一樣,敲敲門走進去,將房間裡的人殺光,然後帶走一切。
“說起來今天金色大廳有安德烈·波切利的音樂會。”鬼人放下一份報紙,他看看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艾莉絲,心想也許他們可以在任務完成之後順便去聽聽那位音樂家美妙的歌聲,如果這樣做的話,鬼人看了看手表……他們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從維也納車站到金色大廳要花上一段時間,幸運的是薩赫酒店與金色大廳相距只有兩個街區他們只要過三條馬路,還不算太遠,完全來得及。
鬼人在金色大廳外的餐廳裡,把艾莉絲托付給一位和藹的老太太,交給侍應生一疊美元,讓他滿足艾莉絲的所有要求。接著他揉揉艾莉絲的頭,告訴小姑娘,他和卡魯夫叔叔有些事要離開一會,等他完成工作之後就會回來,帶她進去去“享受美妙的音樂”。最後鬼人然後蹲下來親了親小姑娘的額頭,與她說再見。
當他們出現在薩赫酒店的大堂時,已經換上了合適的禮服、蝴蝶結、手工製的意大利皮鞋以及讓昂貴的手表,看上去就像兩個打算參加宴會的成功人士——從敵人的評價來看,鬼人和卡魯夫也的確算得上成功人士,他們是本行業領域內的佼佼者。
他們順利地找到了鼴鼠落腳的房間,他們拔出手槍——兩支格洛克17。他們絲毫不擔心走廊裡的攝像頭,錄像總是在需要時才會被人想起來,而那個時候他們早已經離開奧地利了。
卡魯夫把門卡插進讀卡器中,綠色的燈亮了起來,他朝鬼人點點頭,猛地推開房門衝了進去。鬼人突然在想,既然情報局的人連門卡都能搞到,那麽他們為什麽不把事情做完呢?
鬼人緊跟在卡魯夫身後衝進客廳,房間裡非常昏暗,即便這裡是薩赫酒店最高的一層,他們既然拉上了所有的窗簾。客廳裡沒有人,浴室裡有水流衝擊浴缸的聲音。鬼人蹲在酒櫃前的吧台下,將電子眼調整為紅外成像模式,這花了他幾秒鍾的時間。
他們謹慎地將臥室搜索了一遍,沒有鼴鼠的痕跡。情況有些不對勁,克隆人看了看鬼人,放輕腳步, 接近了浴室,水流的聲音沒有變化,如果裡面有人的話,顯然沒有注意到兩個正在接近的煞星。
卡魯夫踹開了半掩的浴室大門,然後他們看見浴缸裡躺著的屍體,還有一整缸的血水——迪米特裡·波切夫被人乾淨利落地一刀割斷了脖子。
“情報有誤。”鬼人看著卡魯夫多此一舉地上去試波切夫的脈搏,突然笑起來:“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說情報有誤了,我猜那個女人帶著我們要的東西消失了。”
“他們會辯解說情報有時效性,長官。”卡魯夫說道:“考慮到他們一貫的表現……”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鬼人和卡魯夫對視一眼,把手槍重新端起來。
“看起來我們有伴了。”
克隆人從浴室裡撤了一條毛巾,蓋住握槍的手,走到門後,從貓眼裡看了看,外面是個推著餐車的女服務生。
“波切夫先生叫了客房服務。”那個女服務生說。
卡魯夫沒有開門的打算,也許在貓眼看不到的地方藏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乾這一行必須隨時保持警惕,不然他就會像鬼人之前的幾個搭檔一樣。卡魯夫這個名字後面的的序號會從6變成7——同樣的模板製造一個新的克隆人僅僅只要耗費一堆蛋白質,正因如此,克隆人才會被當做消耗品,卡魯夫不想成為消耗品。
“現在不需要了。”卡魯夫隔著門對服務生喊道:“波切夫先生取消了服務。”
就在卡魯夫說完的那一瞬間,餐車發生了巨烈的爆炸,衝擊波-推著房門撞上了克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