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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青蛙號》七十二 The Rock四
對於參與行動的那位特殊人物梅森,山姆了解的並不算多,蘭伯特僅僅告訴他一些基本情況。比如梅森是個越獄高手,他曾經從奪命島監獄逃走等等。  “也許我們之間可以互相交流一下越獄的技巧。”山姆笑著告訴蘭伯特,在第三梯隊上一次的行動裡,山姆為了接近一名恐怖組織頭目,而在ELLsworth聯邦監獄製造了一場越獄狂潮。

  比起突擊隊裡的其他人,梅森要老得多,監獄的日子把他的頭髮和胡子都變成了白色。在過去的33年裡,他住過許多監獄,有的在沙漠裡,有在海水包圍之中。那些在不足5平方米的小單間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日複一日的監禁折磨著他的身體和精神,他無比渴望自由,就像動物渴望氧氣一樣。當FBI的人向他詢問當年越獄的路線時,梅森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只要再一次登上奪命島,他有信心再一次獲得自由。

  梅森站在碼頭上貪婪地呼吸著西海岸潮濕的空氣,潮水拍打海岸的聲音也顯得那麽悅耳動聽。

  “好了,梅森,到時間了。”山姆從一輛卡車車廂裡跳下來,他的身上穿著一套墨綠色的潛水服,頭上還帶著一只有三個鏡頭的夜視儀。

  “哦,那是什麽。”梅森指著山姆頭上戴著的夜視儀問。

  “秘密武器。”山姆朝老頭眨眨眼,“那麽現在,我們得相互依靠了……哦,還有薛普軍士。”

  一位面無表情的三角洲隊員站在梅森的身後,皮爾斯·薛普接到的命令是時刻注意梅森的行動,一旦發現他有逃跑的跡象,就開槍,這個任務對薛普而言並不算難。

  作為整個計劃的第一步,山姆將會和梅森一起從水下登島,為後續部隊找到一條滲透路線。這一點至關重要,一旦發起攻擊,指揮部必須確保導彈的控制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實際上,如果從單純的軍事角度來看的話,五角大樓只需要召喚一個雙機編隊,將機翼下掛載的鋁熱劑燃燒彈丟到奪命島就行了。但遺憾的是很多事情偏偏與政治扯上關系,今年(1996)恰好是美國總統大選年,克林頓正在尋求連任,在這種敏感時刻,他不願意下達轟炸的命令——因為島上還有81名人質。

  如果白宮下令轟炸,那麽這些人質就將成為犧牲品。事後無論白宮如何辯解,反對黨(主要是共和黨)都會把這件事當成一個顯眼的靶子,他們會把總統形容成一個屠夫,一個踐踏人權、瀆職並且管理不善的領導人。而且這個靶子還不單單僅限於總統一人,整個民主黨都會被掛上恥辱柱,只要共和黨願意——他們當然願意,他們樂意之至。

  這可不是總統想要的結果,既然總統先生反對,那麽五角大樓就能夠順水推舟地采用A計劃了——派遣突擊隊強行登島。參聯會的將軍們並不比國會議員笨多少,相反,他們都是精通政治鬥爭深諳踢皮球大法的軍裝政客,沒有人願意站出來背上“屠殺”的黑鍋,所以最簡單最直接的危機解決方式被高層們集體忽視了。

  行動命令在1700時距離下達,此時距離漢默劃定的最後期限還有19個小時。山姆、梅森還有薛普三人從碼頭下水,他們將利用一台水下推進器進入到奪命島的內部。

  海平面以下的這段旅程並不算順利,他們下水之後很快碰上了一條阻礙他們登島的洋流,山姆控制著水下推進器,努力保證穩定,健壯的體魄幫了他一個大忙。越過整個行動中的第一個考驗後,

他們看到了奪命島的水下部分,這時他們拋棄了水下推進器,開始利用腳蹼向目的地前進。那是一個水下排汙口,上面的金屬圍欄早已被海水腐蝕殆盡。排汙口的周圍長滿了海草,如果不是梅森,也許山姆就要錯過這個絕妙的登陸地點了。  爬進排汙口之後,他們就要開始對付奪命島錯綜複雜的下水道了。面對這些從美國南北戰爭時期就開始建造的地下迷宮,即便是最優秀的特種兵也要撓頭。當梅森指揮他們通過一條分支管道離開水下之後,山姆再一次感歎到,幸好他們有一個向導。

  管道的出口處類似一個垃圾傾倒口,出口的上方懸掛著一塊鏽得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鋼板,就像一個巨大的蓋子。那塊蓋子被一條同樣鏽跡斑斑的鐵鏈,看上去隨時都會掉下來,山姆輕輕吹了個口哨,翻身上岸。

  “我們到了。”

  梅森緊隨山姆,他的動作有些吃力,山姆回頭把這個英國小老頭拽了上來。梅森摘掉呼吸器丟到身旁,在石階上坐下來,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他的眉毛和胡子上有許多小水滴,山姆猜測其中也許大部分都是汗水。

  山姆蹲開始打量這個房間,垃圾傾倒口正對著的是一扇鋼製閘門,門口的絞盤已經被海水和潮濕的空氣整個的腐蝕了,山姆放棄了打開這扇門的嘗試,他要找出另一條路來,幾分鍾之後,他找到了——梅森再一次證明了他的價值。

  山姆在梅森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個80厘米高的小洞,他匍匐著爬了進去,穿過一道本來應該不停運動的扇形閘門,大概是沒人維護的關系,這些曾經被設計用來防禦敵人的機關現在都是去了作用。

  山姆在小洞的另一邊叫了一聲,梅森也鑽進洞口開始爬行,然後是薛普。

  “現在,先生們,現在才能說,我們到了。”梅森朝山姆眨眨眼,做了個“請”的手勢。山姆聳聳肩繼續走在前面,梅森在中間,薛普走在最後,他們像一群老鼠一樣在奪命島監獄的地下巢穴中摸索。

  黑暗潮濕古老房間,積水超過一米深的下水道,陰冷濕滑長滿苔蘚的牆壁,還有無數的老鼠……這趟旅程無論對誰而言都是一場嚴酷的考驗,地下惡劣的環境在考驗著他們的耐心。他們還不時停下來,然後回到上一個路口嘗試另一條道路,這大大降低了他們的速度。當梅森將他們帶到距離地面最近的那條下水道,距離他們出發已經過了4個小時。

  “從現在開始,你得一個人了。”梅森仰著頭,透過下水道頂部的柵欄看著太平洋上的星空,那些閃爍著掛在天上的小東西是那樣美。

  “哦,這是我的強項。”山姆不想打擾梅森這小小的享受時光,他向薛普點點頭,後者的任務裡包括了帶梅森沿原路返回的部分。

  “那麽,祝你們好運。”

  “也祝你好運。”梅森朝山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山姆拉下三目鏡,眼前變成了一片綠色,他踩著齊腰深的積水開始前進。這該死地方讓他想起了印度尼西亞的水牢,即便穿著潛水衣也讓他感到難受,但他還得在這條永遠都看不到頭的下水道裡走上一段時間。

  雖然山姆身上的無線電的確能夠聯系到岸上的指揮部,但是他卻不敢輕易嘗試這麽做。漢默和他的手下同樣擁有豐富的敵後活動經驗,所以他們清楚地知道,任何未知的發信源意味著什麽。所在在得到指揮部想要的情報之前,山姆絕對不能冒險與指揮部聯絡,他只能單槍匹馬一個人乾——就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從這一點上來看,之前米尼漢·A·肯尼斯空軍中將說的並沒有錯,山姆的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外勤特工。

  山姆看到的第一個出口時監獄的集體浴室,但看起來井口被放置了一個紅外線感應報警裝置。他放棄從這裡出去的打算,經驗告訴他,通常有這類感應裝置的地方都是重點防禦地區,也許在你看不見的某個角落裡就有一個隱蔽攝像機對著你,謹慎是你最好的武器。

  為此山姆不得繼續在積水中前進,水流撞擊牆壁的聲音在空蕩蕩的下水道裡回響著,像一首越來越快的打擊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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