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草坪被直升機旋翼卷起的烈風吹出一圈圈動蕩的波紋時,電話響了起來,這簡直是多此一舉,山姆·費舍爾告訴自己,但他卻不得不去接電話。 埃文·蘭伯特繼承了他父親——一位黑人歌手的優點,他的聲音渾厚而充滿力量,但是蘭伯特卻從來沒有使用過這種令人羨慕的天賦,他的工作把他變成了一個典型的官僚,刻板而嚴肅。山姆幾乎能想象得到拿起電話後蘭伯特的第一句話,“我們需要你,費舍爾。”
當山姆把聽筒放到耳邊時,蘭伯特的聲音不出意料地在電話的另一頭響起,“我們需要你,費舍爾。”
直升機已經降落在了草坪上,那是一架黑鷹,世界上最優秀的通用直升機之一。山姆透過窗戶看到副駕駛從裡面拉開了艙門,他向蘭伯特抱怨道:“我要投訴,蘭伯特,他們毀了我的草坪,我剛剛花錢讓周圍的小子們修剪過。”
蘭伯特沒有理會山姆的話,他像一台機器一樣繼續說道:“行動簡報在飛機上,你也許得跟三角洲的人一起潛水了。”
“哦,三角洲,我希望他們還能夠接納我這位老隊員。”山姆半開玩笑地說,相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軍人來說,他的履歷都稱得上亂,而他個人傳奇的起點就開始於三角洲一隊,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現在能夠有機會和新一代的三角洲精英們合作,山姆心中有些高興,他毫不懷疑自己能夠與他們合作愉快,即便精英部隊非常排外,但山姆相信自己能夠辦到。
“你會看到他們的,細節問題見面再說。”蘭伯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沒有時間給山姆回味往昔。漢默將軍的40小時期限像一個致命的繩套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縮,直到解開或者徹底收緊為止,白宮和五角大樓的壓力像無形的大山壓在行動指揮部的成員們身上。
山姆掛上電話,從鞋盒裡摸出一支MK.23,這支陪伴他多年的老家夥就像他的家人一樣可靠。山姆把槍藏進衣服裡,拉開門,彎著腰向飛機小跑過去。登機之後,副駕駛從前面遞給他一個耳機,山姆接過來扣在自己的耳朵上,他朝副駕駛比了比大拇指,表示可以起飛,直升機開始傾斜著上升,機艙外的房子、草坪開始縮小,然後消失。
有時候山姆會想,當初他為什麽會選擇這樣一個職業,一周前他還在堪薩斯州的ELLsworth聯邦監獄裡製造了一場越獄狂潮,現在又要飛往……他翻開旁邊座位上的簡報……飛往洛杉磯,要從一幫瘋了的海軍陸戰隊員手裡奪回一枚VX毒氣彈,真是夠了真是夠了,這樣的生活就像一套沉重的枷鎖,快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無比向往著正常人的生活——女人、狗、球類運動、啤酒、朝九晚五的辦公室工作、一座漂亮的房子,還有每周周末的家庭聚餐。
接著山姆又想到了他的侄子和侄女,那個在海軍陸戰隊服役的侄子幾個月前死在了哥倫比亞,而他的妹妹,克萊爾竟然敢前往那個充滿了毒品和硝煙味道的熱帶國家尋找真相,也許山姆把她教的太好了些。還有那個肯尼迪家的小崽子,兩個小蠢貨自以為發現了國家不公正的一面,自以為是地打算揭發黑暗,但如果不是葛瑞和蘭伯特,他們早就死在槍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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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法在夜間空降,月光會把我們變成池塘裡的鴨子一樣,被站在岸上的獵人一槍一隻,
同樣搶灘登陸也不行,一旦我們被發現,漢默就有可能發射導彈。”安德森中校兩手撐在桌面上,為會議室裡的大佬們講解行動細節。 “我們唯一的辦法是從監獄內部攻擊,那樣才有可能打亂對方的布置,奪回導彈的控制權。”安德森背後的屏幕變成了奪命島監獄的地下設施藍圖,中校站在屏幕前,用手指在上面比劃著,“我們的計劃是從監獄下面的隧道潛入,滲透到中央地區,這樣我們就能從他們的背後出現,攻擊他們……如果運氣足夠好,也許可以不開一槍就奪回導彈。”
“我有個問題。”克萊默上將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藍圖,“我想知道,你們研究過奪命島監獄的地下通道嗎?”
“那沒有任何意義。”安德森無奈地搖搖頭, “奪命島監獄整修過很多次,它的地下設施就像一座迷宮。”
“毫無疑問,我們需要一名向導。”克萊默摘掉眼鏡揉著眉心,長時間的工作讓他的身體開始抗議,但是還不到休息的時候,“前任典獄長呢?”
“1979年就死了。”安德森聳聳肩,“我們還聯絡過其他獄警,但是都沒有用。”
“那麽有誰能告訴我,還有什麽辦法能夠進去呢?”
沒有人願意開口,安德森的計劃聽上去的確很有吸引力,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這都繞不開一個前提——路線,如果不知到如何走出迷宮,那麽一切都是白費。
轉機在沉默降臨10分鍾之後出現,這10分鍾隊會議室中的大人物們來說簡直就像10年。
“我想有個人能幫得上忙。”聯邦調查局局長不自覺地拉了拉領帶,他知道有個人曾經從奪命島成功越獄,而這個人現在仍在聯邦政府的控制之中,但是局長先生擔憂的是另一個問題,如果再放這位“越獄家”出來,他又逃跑了,那該怎麽辦呢?但局長先生不能把自己的話吞回肚子裡去,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在看他。
“好吧,那個家夥叫梅森,他曾經從奪命島監獄逃脫,他是個真正的逃獄專家,隊長,你要向我保證,你得把他帶回來。”
“如你所願,先生。”安德森中校點點頭。
“很好,那麽現在,我們的拚圖完成了。”克萊默上將重新帶上眼睛,他朝安德森伸出手:“祝你好運,中校。”
“謝謝你,長官。”